第434章 此事必定有詐
潼關外，北疆明軍大營。
韓瀟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士兵。
明軍軍營內旌旗遮天蔽日，遠不止他麾下應有的數量。
巨大的投石機部件被工匠們吆喝著組裝，鼓手們輪番上陣，鼓點日夜不息，敲得西涼軍心頭髮顫。
「將軍，慕容恪那邊探子回報，關內守軍調動頻繁，斥候活動也增加了數倍，看樣子是真被咱們唬住了。」副將快步上前，低聲稟報。
韓瀟微微頷首：「還不夠！傳令下去，再調三千民夫，多扎草人穿上備用皮甲，插上旗幟，入夜後分批向潼關方向移動，做出增兵假象。
白日裡，讓弓箭手輪番上前，佯作試探性射擊，不必求准，但聲勢要大。
要讓慕容恪覺得，我們隨時可能發動總攻，把他牢牢釘死在潼關城頭，一兵一卒也休想抽走！」
「是！」副將領命而去。
韓瀟的目光十分平靜，並沒有大戰前的「緊張」。
因為他知道這裡並不是主戰場，自己這邊動靜越大，白廷和張紅紅那邊的機會才越大。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鷹愁澗那邊，應該快到了吧？
秦嶺深處，崎嶇山道。
白廷率領的一萬五千精銳，在崇山峻岭間蜿蜒潛行。
士兵們卸去了沉重的甲冑，只著輕便的皮甲或布衣，臉上塗抹著泥灰，背負著繩索、火油罐和特製的攀岩工具。
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裸露的岩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說實話這活並不輕鬆，好在叢林給他們提供了掩護，哪怕是進展慢些也無所謂。
「將軍，前方就是鷹愁澗上遊了。斥候回報，澗口有西涼軍的小股巡邏隊，約五十人。」一名渾身濕透的斥候隊長從前方溜下，壓低聲音向白廷報告。
白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眼神依舊銳利：「澗內情況如何？西涼運糧船隊可有消息？」
「澗內水流湍急，兩岸峭壁如削，最窄處僅容兩船並行。西涼船隊通常三日一趟，昨日剛過一隊，下一隊預計在明日下午抵達鷹愁澗最險要的『一線天』段。」
「一線天……」
白廷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掃過身後一張張疲憊卻充滿戰意的臉，「時間剛好！
傳令一營、二營，挑選三百最善攀爬的好手，由我親自帶隊，攜帶火油、火藥、引火之物，即刻出發，攀上『一線天』兩側崖頂！
三營、四營，就地隱蔽休整，待崖頂得手，信號發出，立刻沿山道向下，封鎖澗口下游！
五營，由張將軍指揮，埋伏於澗口外開闊地，準備截殺潰兵！」
「是！」幾個營的千戶低聲應諾，迅速分頭行動。
張紅紅湊到白廷身邊：「白大哥，小心點。那赫連勃勃吃了大虧，司無雙那狐狸說不定會有所防備。」
白廷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弧度：「放心。司無雙再能算，也算不到我們能在這鬼天氣里，爬這鳥不拉屎的絕壁。
只要動作夠快，夠隱蔽，打他個措手不及！你在下面也警醒點，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哼，他敢飛出來，我就把他的翅膀剁了！」張紅紅眼中閃過厲色。
洛陽，西涼王宮書房內。
司無雙緊鎖著眉頭，他面前攤開著數份來自不同方向的情報。
潼關外北疆軍聲勢浩大，日夜不休，頗有幾分乘勝追擊的打算。
藍田方向禿髮延回報，羅楓部調動頻繁，似乎在加固長安外圍防線。
而商洛方向赫連勃勃則報告一切如常，只是抱怨糧草轉運緩慢……
一切都似乎指向北疆的主攻方向在潼關，但司無雙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太刻意了！
韓瀟的佯攻做得太像真的了，反而顯得不真實。
江錦十不是莽夫，他深知潼關難啃，怎會如此不計代價地強攻？
與江錦十多次對弈下來，司無雙對江錦十的謀略認知已經上升了許多的高度，他若能想三手四手，江錦十便能想第五手。
所以此事必定有詐！！
只是不知……江錦十的真實目的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最終停留在那份關於商洛方向「一切如常」的報告上。
赫連勃勃……此人剛愎自用，又遭重創，他的報告，可信度有多高？
北疆真的會放過武關這個相對薄弱的環節嗎？
「來人！」司無雙沉聲喚道。
一名密探出現在陰影中：「軍師有何吩咐？」
「立刻加派三倍人手，嚴密監控丹水河谷，尤其是鷹愁澗一帶！
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飛鴿傳書！
同時傳令赫連勃勃，加強武關城防，派出精銳斥候，沿丹水河谷上下游五十里反覆巡查，不得有誤！告訴他，若再出紕漏，提頭來見！」
司無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西涼連續吃敗仗，繼續輸下去……這江山可就真沒了。
此刻的鷹愁澗，一線天內。
白廷親自率領的三百攀岩好手，緊貼在濕滑的崖壁上，利用岩石縫隙和堅韌的藤蔓，艱難地向上挪動。
繩索在風雨中飄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士兵們咬緊牙關，汗水、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卻無人發出一聲呻吟。
白廷時不時的還沉哼幾聲：「羅……瘋子能上，我也……能上！誰……誰比誰差啊？」
終於，在黎明前白廷第一個攀上了崖頂。
他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他迅速觀察四周，確認安全後，打出信號。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崖邊冒了出來，迅速在預定位置隱蔽起來。
白廷藏在一塊巨石後，透過雨霧向下望去。
這裡果然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他心中稍定，低聲下令：「檢查裝備，隱蔽待命！目標出現後聽我號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水漸漸變小。
直到正午時分，下遊方向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號子聲和船槳破水的聲音。
「來了！」
負責瞭望的士兵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回頭匯報。
韓瀟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士兵。
明軍軍營內旌旗遮天蔽日，遠不止他麾下應有的數量。
巨大的投石機部件被工匠們吆喝著組裝，鼓手們輪番上陣，鼓點日夜不息，敲得西涼軍心頭髮顫。
「將軍，慕容恪那邊探子回報，關內守軍調動頻繁，斥候活動也增加了數倍，看樣子是真被咱們唬住了。」副將快步上前，低聲稟報。
韓瀟微微頷首：「還不夠！傳令下去，再調三千民夫，多扎草人穿上備用皮甲，插上旗幟，入夜後分批向潼關方向移動，做出增兵假象。
白日裡，讓弓箭手輪番上前，佯作試探性射擊，不必求准，但聲勢要大。
要讓慕容恪覺得，我們隨時可能發動總攻，把他牢牢釘死在潼關城頭，一兵一卒也休想抽走！」
「是！」副將領命而去。
韓瀟的目光十分平靜，並沒有大戰前的「緊張」。
因為他知道這裡並不是主戰場，自己這邊動靜越大，白廷和張紅紅那邊的機會才越大。
他默默計算著時間，鷹愁澗那邊，應該快到了吧？
秦嶺深處，崎嶇山道。
白廷率領的一萬五千精銳，在崇山峻岭間蜿蜒潛行。
士兵們卸去了沉重的甲冑，只著輕便的皮甲或布衣，臉上塗抹著泥灰，背負著繩索、火油罐和特製的攀岩工具。
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裸露的岩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說實話這活並不輕鬆，好在叢林給他們提供了掩護，哪怕是進展慢些也無所謂。
「將軍，前方就是鷹愁澗上遊了。斥候回報，澗口有西涼軍的小股巡邏隊，約五十人。」一名渾身濕透的斥候隊長從前方溜下，壓低聲音向白廷報告。
白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眼神依舊銳利：「澗內情況如何？西涼運糧船隊可有消息？」
「澗內水流湍急，兩岸峭壁如削，最窄處僅容兩船並行。西涼船隊通常三日一趟，昨日剛過一隊，下一隊預計在明日下午抵達鷹愁澗最險要的『一線天』段。」
「一線天……」
白廷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掃過身後一張張疲憊卻充滿戰意的臉，「時間剛好！
傳令一營、二營，挑選三百最善攀爬的好手，由我親自帶隊，攜帶火油、火藥、引火之物，即刻出發，攀上『一線天』兩側崖頂！
三營、四營，就地隱蔽休整，待崖頂得手，信號發出，立刻沿山道向下，封鎖澗口下游！
五營，由張將軍指揮，埋伏於澗口外開闊地，準備截殺潰兵！」
「是！」幾個營的千戶低聲應諾，迅速分頭行動。
張紅紅湊到白廷身邊：「白大哥，小心點。那赫連勃勃吃了大虧，司無雙那狐狸說不定會有所防備。」
白廷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勾起弧度：「放心。司無雙再能算，也算不到我們能在這鬼天氣里，爬這鳥不拉屎的絕壁。
只要動作夠快，夠隱蔽，打他個措手不及！你在下面也警醒點，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哼，他敢飛出來，我就把他的翅膀剁了！」張紅紅眼中閃過厲色。
洛陽，西涼王宮書房內。
司無雙緊鎖著眉頭，他面前攤開著數份來自不同方向的情報。
潼關外北疆軍聲勢浩大，日夜不休，頗有幾分乘勝追擊的打算。
藍田方向禿髮延回報，羅楓部調動頻繁，似乎在加固長安外圍防線。
而商洛方向赫連勃勃則報告一切如常，只是抱怨糧草轉運緩慢……
一切都似乎指向北疆的主攻方向在潼關，但司無雙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太刻意了！
韓瀟的佯攻做得太像真的了，反而顯得不真實。
江錦十不是莽夫，他深知潼關難啃，怎會如此不計代價地強攻？
與江錦十多次對弈下來，司無雙對江錦十的謀略認知已經上升了許多的高度，他若能想三手四手，江錦十便能想第五手。
所以此事必定有詐！！
只是不知……江錦十的真實目的是……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最終停留在那份關於商洛方向「一切如常」的報告上。
赫連勃勃……此人剛愎自用，又遭重創，他的報告，可信度有多高？
北疆真的會放過武關這個相對薄弱的環節嗎？
「來人！」司無雙沉聲喚道。
一名密探出現在陰影中：「軍師有何吩咐？」
「立刻加派三倍人手，嚴密監控丹水河谷，尤其是鷹愁澗一帶！
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飛鴿傳書！
同時傳令赫連勃勃，加強武關城防，派出精銳斥候，沿丹水河谷上下游五十里反覆巡查，不得有誤！告訴他，若再出紕漏，提頭來見！」
司無雙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西涼連續吃敗仗，繼續輸下去……這江山可就真沒了。
此刻的鷹愁澗，一線天內。
白廷親自率領的三百攀岩好手，緊貼在濕滑的崖壁上，利用岩石縫隙和堅韌的藤蔓，艱難地向上挪動。
繩索在風雨中飄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士兵們咬緊牙關，汗水、雨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卻無人發出一聲呻吟。
白廷時不時的還沉哼幾聲：「羅……瘋子能上，我也……能上！誰……誰比誰差啊？」
終於，在黎明前白廷第一個攀上了崖頂。
他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息，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他迅速觀察四周，確認安全後，打出信號。
一個接一個的身影，從崖邊冒了出來，迅速在預定位置隱蔽起來。
白廷藏在一塊巨石後，透過雨霧向下望去。
這裡果然是絕佳的伏擊地點！
他心中稍定，低聲下令：「檢查裝備，隱蔽待命！目標出現後聽我號令！」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水漸漸變小。
直到正午時分，下遊方向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號子聲和船槳破水的聲音。
「來了！」
負責瞭望的士兵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回頭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