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好戲就要上演
「大慈恩寺？」
韋家主捻須思索，「佛門清淨地，倒是個好所在。男女偶遇於此，不涉世俗則更顯自然。且寺中古木參天，環境幽靜，便於營造氛圍。」
「只是羅楓去大慈恩寺，多為獨行或只帶一二親隨，行蹤不定，難以把握。」 張氏家主提出疑問。
「無妨。」
竇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羅楓不喜熱鬧，但大慈恩寺香火鼎盛，尤其每月十五，多有信眾前往禮佛，其中不乏官宦家眷。
我們只需讓青霜侄女，在適當的時間，出現在適當的地點，做一件適當的事，足以引起羅楓注意。」
「何事？」 眾人看向他。
「聽聞大慈恩寺後園，有一處舊址，雖已荒廢，但殘碑尚存，文人墨客偶有前往。
青霜侄女好讀書，尤擅詩文，何不讓她以尋訪古蹟、感懷前賢為名，前往此處？
屆時，可安排一二不通文墨的僕役，故意在青霜觀碑、沉吟、或提筆欲書時，高聲喧譁，或做出些不敬之舉。
以羅楓性情，路見不平，多半會出言制止。
英雄救美的套路雖俗，但於細微處見其剛直，再讓青霜以知書達理、不卑不亢之態應對，表達謝意之餘，略略談及碑文、史事，展露才學，豈不妙哉？」
竇文緩緩道出計劃，神色滿是自信。
楊氏老者撫掌：「妙！羅楓制止喧譁，是出於本心而非我等刻意安排。青霜展露才學，也是自然流露。
雙方皆無刻意，卻印象已深。只是……需確保羅楓那日會去大慈恩寺，且能行至後園。」
「此事交由竇某。」
竇文胸有成竹的說道：「竇某有一遠房族侄，在長安府衙任書吏，與羅楓麾下一名主管文書的參軍有舊。
可讓族侄以請教碑文拓印之事為名，邀那參軍十五日同往大慈恩寺，並『無意間』透露，羅楓將軍似乎對前朝兵事遺蹟亦有興趣，或可同行請教。
那參軍為巴結上官，多半會嘗試邀請羅楓。
羅楓對兵事相關遺蹟確有興趣，加之近日軍務稍緩，前往可能性不小。
即便不去，我們亦可再尋他策，此計不成，亦無損失。」
「至於喧譁僕役……」 韋家主接話，「可用我韋家外院幾個粗蠢些的，著便裝，扮作遊手好閒的市井之徒，事成之後立刻遠遁，絕不牽連。」
竇文看向傅家家主，「青霜那邊需好生囑咐！此行只為『感懷古蹟』，偶遇將軍，乃意外之喜。言談舉止，務必清雅自然，切不可有攀附之態。
可與其談論碑文所載前朝戰事，或邊塞詩詞，但莫要涉及當下軍政。
留下印象之後，便可從容離去，不必多做糾纏。
留下驚鴻一瞥才能撩人心脾，方為上策。
若羅楓不問，絕不主動多言！若羅楓有問，則需言之有物，顯露其才華。」
「竇公思慮周詳，我等佩服。」 眾人皆覺此計可行，立刻定下細節，分頭準備。
之後的一切進展都很順利，參軍果然找機會來到羅楓面前，提起了前朝軍事遺蹟之事。
羅楓本就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現在和西涼僵持不下，哪有閒情逸緻看什麼遺蹟，剛準備開口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於是拒絕的話並沒有說出口，而是點點頭便讓對方退下了。
隨後便立刻和王猴聯繫說明此事，因為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其中有貓膩，或許就是針對他而來。
他放出風聲偶爾會去大慈恩寺走一走，結果才幾天時間就有屬下來提及此事，這其中若是沒有什麼算計，那他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沒想到這些士族如此難纏，竟然能滲透到如此地步，看來大哥所說沒錯，必須要露出點破綻才能抓到更多潛在的「魚」。
王猴接到消息後立刻做出反應，先是讓羅楓按照對方的安排如期前往，他則是提前安插探子在其中，一方面是保護羅楓的安全，另一方面則是看看這些人準備搞什麼把戲。
數日後，長安大慈恩寺。
羅楓果然被那名殷勤的參軍「勸」來，藉口是寺中後園有前朝記述某次重要戰役的殘碑，或許對整軍經武有所啟發。
羅楓心頭煩悶，根本就不信什麼神佛，奈何又要演好這場戲。
他耐著性子聽那參軍在前殿對著幾尊佛像和壁畫引經據典、喋喋不休，心中十分不耐，便信步向後園走去。
親隨欲跟上，被他揮手制止，只讓其在園門處等候。
羅楓漫步後院，目光掃過那些傾頹的碑石，心中並無多少文人騷客的感慨，只覺得厭煩。
恰好此時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羅楓明白，好戲這是要上場了！
只見三名衣著普通、但舉止粗魯的漢子，正圍著一塊半截石碑大呼小叫，指指點點，口中不乾不淨，似乎是在嘲笑碑文，又像是在故意踢打碑座。
碑前站著一名白衣女子，身形纖細挺拔，背對著他，似乎正在觀摩碑文，被這幾人擾了清靜，卻並未驚慌躲閃，只是微微側身，想要避開。
羅楓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上演的居然是英雄救美的戲碼，那若是他袖手旁觀，這戲他們還能演下去嗎？
當然羅楓不僅是這麼想的，他也確實這樣做了，環抱著手看他們準備做什麼。
三名漢子早就注意到羅楓靠近，本以為對方會出言呵斥，卻不曾想毫無動靜。
當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著石碑罵罵咧咧，聲音越罵越大，生怕羅楓聽不見。
就在羅楓準備繼續袖手旁觀的時候，王猴偽裝的掃地僧來到跟前，背對著幾人假裝掃地，輕聲朝著羅楓開口。
「瘋子！你上啊！你不救美他們這戲沒法繼續唱！」
羅楓臉一黑，準備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卻沒發聲，最終輕嘆一聲上前。
「喂！你們幾個，在此聒噪什麼？沒見有人在此觀碑嗎？」
羅楓這會兒本就心情不佳，準備將氣全發到幾人身上。
他雖著便服，但久居上位，自帶威嚴。
那三名漢子聞聲嚇了一跳，回頭見羅楓雖只一人，互相使個眼色，其中一人梗著脖子道：「你……你管得著嗎？這破碑誰不能看？我們樂意！」
韋家主捻須思索，「佛門清淨地，倒是個好所在。男女偶遇於此，不涉世俗則更顯自然。且寺中古木參天，環境幽靜，便於營造氛圍。」
「只是羅楓去大慈恩寺，多為獨行或只帶一二親隨，行蹤不定，難以把握。」 張氏家主提出疑問。
「無妨。」
竇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羅楓不喜熱鬧，但大慈恩寺香火鼎盛，尤其每月十五，多有信眾前往禮佛，其中不乏官宦家眷。
我們只需讓青霜侄女，在適當的時間，出現在適當的地點，做一件適當的事，足以引起羅楓注意。」
「何事？」 眾人看向他。
「聽聞大慈恩寺後園，有一處舊址，雖已荒廢，但殘碑尚存，文人墨客偶有前往。
青霜侄女好讀書，尤擅詩文，何不讓她以尋訪古蹟、感懷前賢為名，前往此處？
屆時，可安排一二不通文墨的僕役，故意在青霜觀碑、沉吟、或提筆欲書時，高聲喧譁，或做出些不敬之舉。
以羅楓性情，路見不平，多半會出言制止。
英雄救美的套路雖俗，但於細微處見其剛直，再讓青霜以知書達理、不卑不亢之態應對，表達謝意之餘，略略談及碑文、史事，展露才學，豈不妙哉？」
竇文緩緩道出計劃，神色滿是自信。
楊氏老者撫掌：「妙！羅楓制止喧譁，是出於本心而非我等刻意安排。青霜展露才學，也是自然流露。
雙方皆無刻意，卻印象已深。只是……需確保羅楓那日會去大慈恩寺，且能行至後園。」
「此事交由竇某。」
竇文胸有成竹的說道：「竇某有一遠房族侄，在長安府衙任書吏，與羅楓麾下一名主管文書的參軍有舊。
可讓族侄以請教碑文拓印之事為名，邀那參軍十五日同往大慈恩寺，並『無意間』透露，羅楓將軍似乎對前朝兵事遺蹟亦有興趣，或可同行請教。
那參軍為巴結上官，多半會嘗試邀請羅楓。
羅楓對兵事相關遺蹟確有興趣，加之近日軍務稍緩，前往可能性不小。
即便不去，我們亦可再尋他策，此計不成，亦無損失。」
「至於喧譁僕役……」 韋家主接話，「可用我韋家外院幾個粗蠢些的，著便裝，扮作遊手好閒的市井之徒，事成之後立刻遠遁，絕不牽連。」
竇文看向傅家家主，「青霜那邊需好生囑咐！此行只為『感懷古蹟』，偶遇將軍，乃意外之喜。言談舉止，務必清雅自然，切不可有攀附之態。
可與其談論碑文所載前朝戰事，或邊塞詩詞，但莫要涉及當下軍政。
留下印象之後，便可從容離去，不必多做糾纏。
留下驚鴻一瞥才能撩人心脾，方為上策。
若羅楓不問，絕不主動多言！若羅楓有問，則需言之有物，顯露其才華。」
「竇公思慮周詳，我等佩服。」 眾人皆覺此計可行，立刻定下細節，分頭準備。
之後的一切進展都很順利，參軍果然找機會來到羅楓面前，提起了前朝軍事遺蹟之事。
羅楓本就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現在和西涼僵持不下，哪有閒情逸緻看什麼遺蹟，剛準備開口拒絕，卻突然想到了什麼。
於是拒絕的話並沒有說出口，而是點點頭便讓對方退下了。
隨後便立刻和王猴聯繫說明此事，因為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其中有貓膩，或許就是針對他而來。
他放出風聲偶爾會去大慈恩寺走一走，結果才幾天時間就有屬下來提及此事，這其中若是沒有什麼算計，那他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沒想到這些士族如此難纏，竟然能滲透到如此地步，看來大哥所說沒錯，必須要露出點破綻才能抓到更多潛在的「魚」。
王猴接到消息後立刻做出反應，先是讓羅楓按照對方的安排如期前往，他則是提前安插探子在其中，一方面是保護羅楓的安全，另一方面則是看看這些人準備搞什麼把戲。
數日後，長安大慈恩寺。
羅楓果然被那名殷勤的參軍「勸」來，藉口是寺中後園有前朝記述某次重要戰役的殘碑，或許對整軍經武有所啟發。
羅楓心頭煩悶，根本就不信什麼神佛，奈何又要演好這場戲。
他耐著性子聽那參軍在前殿對著幾尊佛像和壁畫引經據典、喋喋不休，心中十分不耐，便信步向後園走去。
親隨欲跟上，被他揮手制止，只讓其在園門處等候。
羅楓漫步後院，目光掃過那些傾頹的碑石，心中並無多少文人騷客的感慨，只覺得厭煩。
恰好此時前方傳來一陣嘈雜，羅楓明白，好戲這是要上場了！
只見三名衣著普通、但舉止粗魯的漢子，正圍著一塊半截石碑大呼小叫，指指點點，口中不乾不淨，似乎是在嘲笑碑文，又像是在故意踢打碑座。
碑前站著一名白衣女子，身形纖細挺拔，背對著他，似乎正在觀摩碑文，被這幾人擾了清靜，卻並未驚慌躲閃，只是微微側身，想要避開。
羅楓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上演的居然是英雄救美的戲碼，那若是他袖手旁觀，這戲他們還能演下去嗎？
當然羅楓不僅是這麼想的，他也確實這樣做了，環抱著手看他們準備做什麼。
三名漢子早就注意到羅楓靠近，本以為對方會出言呵斥，卻不曾想毫無動靜。
當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對著石碑罵罵咧咧，聲音越罵越大，生怕羅楓聽不見。
就在羅楓準備繼續袖手旁觀的時候，王猴偽裝的掃地僧來到跟前，背對著幾人假裝掃地，輕聲朝著羅楓開口。
「瘋子！你上啊！你不救美他們這戲沒法繼續唱！」
羅楓臉一黑，準備說些什麼，張了張口卻沒發聲，最終輕嘆一聲上前。
「喂！你們幾個，在此聒噪什麼？沒見有人在此觀碑嗎？」
羅楓這會兒本就心情不佳，準備將氣全發到幾人身上。
他雖著便服，但久居上位，自帶威嚴。
那三名漢子聞聲嚇了一跳，回頭見羅楓雖只一人，互相使個眼色，其中一人梗著脖子道：「你……你管得著嗎？這破碑誰不能看？我們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