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絕佳的「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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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行止執鞭的手頓了一瞬。

  隨即,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如此,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與崔家的聯姻,幾乎已是半公開的秘密。

  這流言來得正是時候。

  雖不光彩,卻是絕佳的「擋箭牌」。

  若能藉此暫緩娶妻一事,於他而言,未必是件壞事。

  至於顏面……他封行止從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不必理會。」他淡淡吩咐霍二,語氣平靜極了。

  仿佛聽的是一件與己無關的趣聞:「由它去傳。」

  相比之下,承恩公府松明堂內的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荒謬!無恥!哪個殺千刀的敢如此編排我兒!」

  李鳳君聽完貼身嬤嬤的稟報,氣得直接將手中的官窯茶盞摜在了地上。

  碎瓷四濺,茶水洇濕了華貴的地毯。

  她兒龍章鳳姿,文武雙全,怎會……怎會與那等污穢之言扯上關係?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然而,李鳳君盛怒之後,一絲懷疑的種子也悄然鑽入她的心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想兒子這些年的種種異常。

  不近女色,拒絕所有提親,對精心挑選的通房丫鬟也毫無興趣。

  甚至連崔念熹那般才貌雙全、家世匹配的貴女,也總是保持著疏離……

  以前只當他是對雲氏心懷愧疚,如今結合這流言細想。

  難道……難道衡之他真的……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壓下。

  李鳳君的臉色由紅轉白,手指緊緊攥住了鳳穿牡丹的袖口。

  若真如此,那承恩公府的香火……她不敢再想下去。

  「去查!給本宮徹查!這流言究竟從何處而起!」

  她厲聲下令,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

  此刻,她既想揪出造謠者千刀萬剮。

  又隱隱害怕查出的結果,會印證那個她最不願相信的猜測。

  皇宮裡的老皇帝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

  流言傳到百味樓時,沈棲雲正在後廚試新菜。

  負責洗鍋碗瓢盆的何嬸和跑堂萬祿嘮嗑著說了兩句。

  沈棲雲握著鍋鏟的手一僵,眼中閃過一抹費解和錯愕。

  這樣的流言也不知道是怎麼傳出來的。

  他明明……

  沈棲雲用力搖頭,忙打住了自己更深入的回憶。

  好在,他從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就像他們成婚那兩年,達官貴人,市井小民,都是嘲笑他的荒唐言論。

  可於他而言,也不過是耳旁風,聽過便算。

  他更關心的,是黎民百姓碗裡的米粥是否稠厚。

  是邊關將士身上的棉衣能否禦寒。

  是春耕的種子能否如期播下。

  是秋收的稅賦是否壓彎了農人的脊樑。

  心中皆是家國大義的人,百姓才是他最費心的人間煙火。

  ——

  等暮色降臨,封行止回到承恩公府。

  便被母親身旁的嬤嬤請到了松明堂。

  他剛自京郊大營回來,一身玄色騎射服尚未更換。

  襯得身姿愈發挺拔,眉宇間帶著幾分操練後的凜冽氣息。

  「母親尋我,所為何事?」 他仿佛完全不知關於自己的傳聞,已在外界鬧得沸沸揚揚。

  李鳳君仔細觀察著兒子的神色。

  見他面容平靜,眼神深邃一如往常,並無半分萎靡或羞慚之態,心下稍安。

  她揮退左右,斟酌著詞語,小心翼翼地問道:

  「衡之,今日……今日京城有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你可曾聽聞?」

  封行止眉梢都未動一下,逕自走到一旁坐下。


  他端起丫鬟奉上的茶,呷了一口。

  「聽到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李鳳君見他這般反應,心中那點不安又升騰起來:

  「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任由那些人如此詆毀你的名聲?」

  「這讓你日後如何議親?我們承恩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封行止放下茶盞,目光終於轉向母親,欲言又止。

  李鳳君見兒子這番想說又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心中咯噔一聲。

  完了完了完了……

  他們承恩公府完了……

  她兒子真的有問題……

  封行止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兒子還有要事處理,先行告退。」

  說罷,他行禮轉身,步伐略有些「慌亂」地離開了松明堂。

  李鳳君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心中拔涼。

  那挺拔如山嶽的身姿,怎麼……有隱疾……

  而此刻,引發滿城風雨的源頭——皇宮御書房內。

  老皇帝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誰在念叨朕?」

  齊福在一旁陪著笑,心裡卻明鏡似的。

  萬歲爺這一時興起的「關切」,可是再一次把承恩公府和封世子推到了風口浪尖。

  他悄悄抬眼看了看繼續批閱奏摺的皇帝。

  只見陛下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仿佛對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風波,頗覺得意。

  齊福嘴角抽搐,不敢再看。

  ……

  崔府內,崔夫人氣得心口疼。

  她對著丈夫抱怨:「這叫什麼事!我們念熹難道要嫁個……」

  「這若是真的,豈不是害了女兒一生!」

  她本就對封行止之前的冷淡有些微詞,如今更是憂心忡忡。

  崔父則沉穩許多,他捻著鬍鬚,沉吟道:

  「慌什麼?不過是些市井流言,豈可盡信?」

  「封世子是何等人物,豈會輕易被這等污衊所傷?」

  「此事關乎皇家和國公府顏面,陛下和大長公主絕不會坐視不理。」

  「我們且靜觀其變,此時若貿然表態,反而落了下乘。」

  他叮囑家人,尤其是崔念熹,近日需深居簡出,謹言慎行。

  絕不可對此事流露出任何態度,靜待承恩公府的說辭即可。

  崔念熹本人聽聞流言後,只是怔忡了片刻,隨即恢復了平日的端莊。

  她屏退左右,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庭中積雪,眸色複雜。

  ——

  柳府。

  與崔府的謹慎不同,同樣有意與國公府結親的柳家,則是另一番光景。

  柳夫人得知流言,先是一驚,隨即臉上便掩不住幾分幸災樂禍。

  「我就說嘛,那封行止冷得像個冰塊,五年多不娶,定然是有毛病!」

  「幸好那謀算還未實施,不然豈不是坑了我家雅兒寶貝?」

  柳拂雅倒是個執拗的,聞此流言,說什麼都不信。

  她跑到自己母親面前,表示自己非封行止不嫁!讓母親別信這些流言。

  柳夫人卻沒有女兒這般好的心態。

  她這傻女兒,只顧著看男人的臉了。

  殊不知,這女人守活寡的滋味,有多難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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