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七夕——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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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月疏夜裡睡不著,不過是閒來無聊隨意撩了卓鶴卿幾下,哪曾想這輕輕一撩,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將她攬入懷中,氣息灼熱地拂過她耳畔:「月疏。」

  沈月疏在他懷裡微微一動,欲言又止,最終輕聲道:

  「有件事,我實在放心不下。」

  卓鶴卿只得將滿腔燥熱暫且壓下,指節不著痕跡地收緊:「你說。」

  「我長兄這些年一直管著雲州的堤壩,如今堤壩潰了……會不會連累到他?」

  她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何嘗不知,不該在這般溫存時刻提長兄掃他的興。

  只是憂慮啃噬心頭,身邊能商量的,也唯有他一人。

  她終是橫下心來,將那句話說出了口。

  她的臉頰緊貼著他熾熱的胸膛,手心已不自覺地在他背脊上輕輕遊走——

  若他當真不悅,總得先這般順著毛撫,替他消消悶氣。

  卓鶴卿心頭猛地竄起一股惱意——

  大過節的,提那個草包作甚?

  可目光往下一落,撞進懷中人眼底那抹惶惶不安,再被她掌心那點輕柔的力道一蹭,剛冒頭的火氣又像被澆了一瓢溫水,眨眼間就熄得沒了蹤影。

  他放緩動作,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只要他沒有瀆職貪墨,能有什麼大事?」

  這話說得從容,沈月疏緊繃的身子果然鬆弛下來。

  她這位兄長才幹平平,卻是最謹小慎微的性子,瀆職貪腐這樣的事,只怕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那長兄必然是沒事的。

  感受到懷中人放鬆下來,卓鶴卿的慾念便如春草燎原,順著血脈細細密密地爬升,一下下撩撥著心跳。

  今夜是七夕,牛郎織女都能相見了,他一屆凡人,守著個如花似玉的娘子卻要隔著一條銀河,實在是連那鵲橋上的牛郎都不如,枉自在人間苦修。

  他原本將今夜安排得妥帖浪漫——

  尋到月疏親筆的素箋,於萬千人海中找到她,在她身後輕喚一聲她的名字,待她在燈火闌珊中回眸一笑,他便含笑對出下闋,而後順理成章地抱得美人歸……

  他為今夜備足心意,早命從流遍尋宿南,才覓得這城中頂好的客棧,定下最雅致寬敞的上房。

  他親自細細鋪就從家中帶來的軟煙羅錦被與素綢棉單,連枕芯也換作她素日偏愛的陳年菊葉香囊,一應布置皆依著她房中舊例,只盼能全此良宵。

  誰料半路殺出個混帳,生生敗了月疏的興致。

  可方才她指尖無意的流連,分明漾動著欲說還休的漣漪……

  還有,她寫的上闋本就合著今夜的景:「金風玉露一相逢……」

  眼下夜風帶著秋涼,沾著白露的濕氣,可不就是詞裡說的「金風玉露」?

  所缺的,正是他與她的相逢。

  這般一想,他更覺得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而今夜,必須是有所為才對得住這番良辰美景。

  他的掌心貼著她衣衫的薄綢緩緩游移,溫熱的氣息纏繞在她耳畔,聲音低啞而堅定:

  「月疏,既是牛女相會之期,你我……豈可虛度?」

  沈月疏的耳尖倏地染上緋色,卻並未躲閃,只微微偏過頭瞧他,眼尾漾著瀲灩笑意:

  「卓大人今夜……是被哪陣風吹亂了方寸?」

  他攥著她腰的手緊了緊,指腹蹭過她腰間的軟肉,聲音更沉:

  「是蝕骨穿心的相思風。」

  他未再多言,只緩緩俯身,將前額與她相貼。

  鼻尖相觸的剎那,沈月疏清晰嗅到他衣襟間清冽的沉香,與窗外暗渡的桂子芬芳交織在一起,纏得人氣息都亂了節奏。

  她下意識想要躲,腰肢卻被他另一隻手臂牢牢鎖住,不留半分退隙。

  「躲什麼?」

  卓鶴卿的聲音就在她唇畔,氣息掃過唇角時,帶著幾分啞意的笑,

  「方才撩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躲?」

  她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他的吻已輕柔落下來。


  沒有急切的掠奪,反倒像春日裡試探著觸碰花苞的暖露。

  他指尖仍在她後頸細膩撫過,直到感受到她原本緊繃的身體,一寸寸放鬆,最終化作了一池溫軟的春水……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

  一縷晨曦如金紗,溫柔地流瀉在床榻之上。

  卓鶴卿早已醒了,卻貪戀這晨光繾綣,支著手肘側臥,目光細細描摹著懷中人的睡顏。

  見沈月疏雲鬢微亂,呼吸勻長,心頭便似被什麼盈滿,軟得發脹。

  昨日那白衣男子「拾之以為聘」的話語猶在耳畔,此刻更覺得這世間最明艷的珍珠,終究是捧在了自己掌心。

  思緒及此,一股躁動無端湧上心頭。

  他俯身湊近,薄唇輕輕觸上她微顫的睫毛,氣息不由重了幾分。

  沈月疏正沉在甜夢裡,忽覺面上痒痒的,似有蚊蚋擾人清眠。

  她不耐地蹙起眉,手背帶著睡夢裡的慵懶,含糊地一揮——

  「啪」一聲輕響,不偏不倚落在卓鶴卿下頜。

  他猝不及防,悶笑著向後撤開半寸。

  她的指尖撫上微刺的皮膚,竟蹭到些許濕熱的觸感。

  她迷濛睜眼,正對上他含笑的眸子。

  再定睛一看——

  他清雋的下頜上,赫然印著半道淺紅掌印,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沈月疏頓時清醒過來。

  今日還要出門的,這般情狀若是被從流和青桔瞧見,少不得要掩嘴偷笑。

  這倒也罷了,可若被他大理寺那兩位同去錦州的同僚看見……

  她簡直能想像出那兩人促狹的眼神。

  卓鶴卿卻渾不在意,眼底笑意更深:

  「怕什麼?若真有人問起,便說是夫人昨夜夢中練功,一時不慎誤傷了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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