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程國公府三個逆子排排跪,打賭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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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國公府。

  月色清冷,雕花窗外,程懷瑾和程懷謙垂手立在石階上。

  書房門隙里漏出一點搖曳的燭光,徐國公壓抑著怒火的訓斥聲隔著門板時不時傳來,字字淬冰。

  徐國公前幾日去錦州訪友,回府才不過三日,三個逆子做下的荒唐事便一件件砸到他臉上。

  最讓他面上無光的,是懷悅。

  她在外面找了個男子相伴,談天、騎馬,他並非不知她與女婿不睦,有些事若做得隱秘,他尚可裝作不知。

  可她偏偏不知收斂,鬧得樂陽城人盡皆知,將國公府的顏面置於何地?

  懷謙更是混帳,平日遊手好閒、拈花惹草也就罷了,前日竟為了個姑娘,與御史中丞的公子當街廝打起來。

  更可氣的是——他還打輸了!

  徐國公府世代將門,竟敗在了一個文弱書生之子的手下,他只覺臉被打得啪啪響。

  而最令他心寒的,竟是向來最沉穩的懷瑾。

  前日陸子欣跑到府上哭訴懷瑾掌摑她時,他還不願相信。

  可一聽此事牽扯到沈月疏,他便知道,這必然是真的了。

  他立刻派人暗中查探懷瑾這幾個月的行蹤。

  不查不知,這一查之下才驚覺,他所做的,遠不止這一樁。

  暮色四合時,這場訓斥便開始了。

  輪到程懷瑾時,窗外已是更深露重。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見父親獨自坐在檀木椅里,一言不發。

  大半日的斥責已耗盡了程國公的氣力,他需要片刻的喘息;此外,面對這個他最疼惜的兒子,他心頭交織著震怒與痛惜,竟一時不知從何開口。

  若可以,他倒寧願懷瑾能像懷謙那般,縱然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浪蕩性子,品性有虧,終究不會像如今這般,傷心傷肺,痛徹心腑。

  良久,程國公終於開口:

  「那姑娘,你這輩子……是過不去了嗎?」

  他抬起眼,目光壓在程懷瑾身上,

  「你所做的樁樁件件,若被不懷好意之人知曉,再添油加醋一番,你毀掉的何止是自己的清譽?更是將那姑娘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父親,我——」

  程懷瑾喉結滾動,最終只是低聲道,

  「我見不得她受委屈,見不得她受半點傷害。」

  「對她而言,半年前你棄她不娶,便是給她最大的委屈,最深的傷害!」

  程國公的聲音陡然銳利,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復又沉痛,

  「為父向來尊重你的意願。從前你說非她不娶,我支持;後來你說此生誰也不娶了,我心中不願,可曾對你說過一個『不』字?如今她生活漸已安定,你聽為父一句勸,莫要再去招惹了。」

  他凝視著兒子,情緒複雜:

  「為父知道,你在心裡怨我。可懷瑾,世間萬事,遠非你想的那般簡單。」

  「……好。」程懷瑾垂下眼。

  「去祠堂跪著,靜靜心吧。」程國公無力地擺擺手,終結了這場對峙。

  程國公府的祠堂內,燭影幢幢,檀香沉鬱。

  程懷瑾、程懷謙、程懷悅三人依次排開跪著,身影在肅穆的寂靜里拉得老長。

  程懷謙與程懷悅已是輕車熟路,膝下都墊著軟厚的蒲團。

  唯獨程懷瑾直挺挺地跪在冰涼的石板上,青磚的寒意一絲絲滲入骨髓。

  「二哥哥,」程懷悅悄悄起身,拿了一個蒲團輕輕放到他身側,壓低聲音道:

  「別犯倔了,父親不會來查的。墊著些,總歸好受點兒。」

  程懷瑾側首對她淡淡一笑:

  「有勞懷悅。不必了,我這樣就好。」

  「我就說他不會領情吧,你偏不信。」程懷謙在一旁撇撇嘴,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戲謔,

  「記著,明早十兩銀子,可別賴帳。」

  原來在程懷瑾尚未進來時,早已跪在此處的兩人,便就他會不會用這蒲團打了個賭。

  如今,賭局已見分曉。


  程懷悅幾位兄長中,大哥城府深沉,總叫人難以窺見真容;三哥玩世不恭,貪戀錢財與風月,行事最是荒唐不羈。

  唯有二哥哥,是她從心底里親近與敬重的。

  他素來溫潤如玉,舉止間自有清雅風骨,唯有一樁憾處——

  性子太過執拗,認準的死理,九頭牛也拉不回。

  若二哥哥能學自己這般,在處事上多幾分活絡變通,那他定是這世間找不出第二人的完美男子。

  念及此處,她心頭忽然掠過一絲對不住二哥哥的愧疚。

  前些日子,二哥哥見沈月疏的沁芳齋生意慘澹,便給了她和程懷謙一張二百兩的銀票,叮囑他倆多請些人去店裡喝糖水,也好給沈月疏撐撐門面。

  頭兩日,她和程懷謙倒也按著二哥哥的囑咐行事,前前後後花去了二十餘兩碎銀。

  可到了第三日,沁芳齋的生意竟不知怎的突然紅火起來,店裡座無虛席,早已不需旁人捧場。

  見狀,她和程懷謙便歇了請人的心思,只是偶爾結伴去店裡坐坐,裝裝樣子,餘下的銀錢,便被他倆悄悄用作它處。

  而且,沈月疏在場的幾次,她都沒收錢——這麼算下來,她和程懷謙,竟是足足昧下了一百七十餘兩。

  「懷謙,」程懷悅扭頭看向程懷謙,

  「這兩日咱們就把二哥哥的錢還他吧。我不與你計較,你還他八十兩,我還他九十兩便是。」

  程懷謙哪裡肯依。

  那些銀子早被他花了個精光,如今便是想還也有心無力。

  更何況自己前後張羅了幾日,難道不該得些辛苦錢麼?

  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程懷瑾這才恍然——

  原來自己掏出去的那些銀錢,竟都落進了這兩人的口袋。

  他卻也不惱,只淡淡道:

  「罷了,你們用了便用了,不必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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