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0003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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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晚我輪值

  >深夜值班,醫院廣播突然響起:「請所有患者回到病房,醫生即將查房。」

  >我正要通知患者,卻收到護士長的簡訊:「快躲起來!廣播裡說的醫生……根本不是人!」

  >走廊盡頭,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

  凌晨兩點四十分,市三院B棟三樓外科靜得嚇人。

  值班室里,只有電腦主機箱低沉的嗡鳴和我自己的呼吸聲。剛處理完一堆病歷,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空氣里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化不開,直往鼻子裡鑽。走廊外的燈光白得刺眼,卻又帶不動角落的深沉黑暗,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讓人昏昏欲睡。

  就在這時——

  「滋啦——」

  一陣尖銳的電流雜音猛地從牆上的廣播喇叭里炸開,瞬間驅散了我所有睡意。我皺著眉抬頭,那雜音斷斷續續,像是接觸不良,又像是某種老舊機器瀕死的喘息。

  幾秒後,雜音停止了,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一字一頓地響徹了整個寂靜的樓層:

  「請——所——有——患——者——立——即——回——到——病——房。」

  「醫——生——即——將——查——房。」

  聲音平板,沒有任何人類的話調起伏,在這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和詭異。醫生查房?這個時間點?我心裡划過一絲疑慮,但還是習慣性地站起身,準備去通知外面走廊和活動區可能還沒睡的患者。畢竟,廣播這樣說了。

  剛走到門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是護士長發來的簡訊。

  我劃開屏幕,只有短短一行字,卻讓我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

  「別出去!快找地方躲起來!廣播裡說的醫生……根本不是人!」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我的眼睛裡。護士長從不開這種玩笑。根本不是人?那是什麼?

  幾乎是同時,從走廊盡頭的方向,傳來一陣沉重、滯澀的聲音。

  哐啷——哐啷——

  是鐵鏈。沉重的鐵鏈被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拖在冰冷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緩慢地,一步一響,朝著值班室這邊移動。那聲音帶著金屬特有的冰冷質感,摩擦著地面,也摩擦著我的神經。

  我猛地關掉了值班室的燈,將自己隱入門口的陰影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我屏住呼吸,只敢從門縫裡往外窺視。

  走廊盡頭的黑暗比別處更濃,像化不開的墨。那鐵鏈聲正是從那片濃墨里傳出來的。借著走廊昏暗的光線,一個異常高大、佝僂的黑影逐漸清晰。

  它太高了,幾乎頂到了走廊天花板,身形扭曲得不自然,像是胡亂拼湊起來的肢體。身上似乎穿著類似舊式白大褂的衣物,但已經髒污破爛得看不出本色,上面滿是深一塊淺一塊的污漬。它手裡沒拿病歷夾,也沒戴聽診器,而是拖著一條小兒臂膀那麼粗的黑色鐵鏈,鐵鏈的一端,在燈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寒芒。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它的臉……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臉的話。一片模糊,看不到任何五官的輪廓,只有一種不斷微微蠕動、變化的不真實感,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又像是信號不良的舊電視屏幕。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伴隨著鐵鏈令人牙酸的拖拽聲。它路過的病房,房門上的觀察窗玻璃都會悄無聲息地蒙上一層白霜,病房裡原本可能有的細微聲響,比如病人的鼾聲、夢囈,都會瞬間消失,陷入一種死寂。

  它不是在檢查,更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恐懼攫緊了我,四肢冰涼。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它越來越近了,離值班室的門可能只有十幾米。

  就在這時,隔壁304病房突然傳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抽泣,雖然很輕微,但在這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刺耳。

  那高大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腳步,那顆模糊不清的頭顱,緩緩地、一寸寸地轉向了304病房的方向。

  它似乎放棄了繼續前行,拖著鐵鏈,調轉方向,停在了304病房門口。它沒有伸手,那扇緊閉的房門卻發出「咔噠」一聲輕響,自己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門內沒有開燈,黑黢黢的,像一張等待吞噬的嘴。

  鐵鏈拖地的聲音消失了。它堵在了門口,那道高大的黑影幾乎完全遮住了門扉,面朝房內,一動不動。


  它在看什麼?還是在等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304病房裡再沒有傳出任何聲音,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壓迫感從門口瀰漫開來。

  我不能動,也不敢動。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後背,額頭上也全是濕冷的汗珠。

  突然,我放在值班室桌子上,處於靜音狀態的手機屏幕,又微弱地亮了一下。一條新的簡訊,還是護士長。

  「它在找『不聽話』的……躲好!無論如何,別出聲!別讓它『看』見你的臉!」

  不聽話的?是指沒在病房裡的患者?還是……也包括我?

  「看」見我的臉?它根本沒有眼睛!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我死死盯著那個堵在304門口的背影,生怕它下一刻就會轉過身,朝值班室走來。

  就在這時,304病房裡,傳出一聲極細微、極驚恐的嗚咽,短促得像是剛發出就被掐斷。緊接著,是一陣奇怪的、粘稠的,仿佛濕布擦拭玻璃的聲音,夾雜著某種細微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吮吸聲。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涌了上來,又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那聲音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戛然而止。

  堵在門口的高大身影動了一下,它似乎……完成了什麼。它緩緩地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304病房門口。那扇房門再次無聲地合攏,嚴絲合縫。

  它重新拖起了那根沉重的鐵鏈。

  哐啷——哐啷——

  聲音再次響起,但它沒有繼續向我這邊走來,而是轉回了身體,開始朝著它來時的方向,也就是走廊的另一端,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

  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

  我僵硬地縮在陰影里,看著它逐漸遠去的身影,看著那鐵鏈在身後地板上劃出斷續的痕跡,大氣不敢喘。

  直到那身影徹底融入走廊盡頭的黑暗,鐵鏈拖地的聲音也完全消失,我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敢動。

  又過了仿佛一輩子那麼久,走廊的燈光似乎恢復了一點溫度,不再那麼慘白刺骨。遠處,隱約傳來了城市凌晨車輛駛過的、模糊而遙遠的聲音,世界仿佛重新開始運轉。

  我渾身虛脫,幾乎要癱軟在地,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顫抖著手,我拿起手機,想給護士長回個電話,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

  「滋啦——」

  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廣播電子音,再次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樓層,清晰得如同貼在我耳邊低語:

  「查房……繼續。」

  「下一個……輪到……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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