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埋萬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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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到齊了,也該準備葬禮了。

  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魂歸故里。

  我們不知道萬把頭的老家在哪,於是讓趙母通過關係查到了萬把頭的身份證信息。

  趙母很快回了消息,萬把頭的故居在高坎鎮。

  高坎鎮是遼寧省營口市大石橋市下轄鎮,這個鎮子比大石橋還出名。

  為啥?

  因為張作霖。

  當初張作霖離家出走的時候,就是在高坎鎮開的獸醫樁子。

  幾番打聽下,我們找到了萬把頭的村子。

  萬把頭家是三間小平房,院子裡都是荒草,房子也很破,應該是很久沒回來了。

  我們在萬把頭家門口徘徊,鄰居的老太太拄著個木棒子出來了,她帶著圍巾,估計得有七十多歲了,腰都挺不直了。

  「你們是啥人吶?」

  「老太太,這戶人家是姓萬嗎?」

  「對呀,你們找誰呀?」

  「我們是他朋友,過來看看他。」

  「啊?」

  老太太有些耳背,我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

  「啊,萬小子的朋友呀,來來來,上家來。」

  老太太很熱情,我們跟著去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一個人生活,家裡面乾淨的要命,可以說一塵不染,炕頭放著被褥,上面的床單都是稜角分明。

  「我這也沒啥東西,你們先墊吧一口,我給你們整吃的。」

  老太太拿出一袋蛋糕,老式的蛋糕已經硬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萬小子挺長時間沒回來了,你們咋找這來了?」

  「是,好長時間沒見面了,那是我乾爹。」

  「啊?哎呀,我是萬小子乾媽,那小子,仁義啊。」

  說完,老太太打開衣櫃,拿出來一個布袋子,裡面都是一沓的錢,並不厚,估計兩千塊錢左右,有個十幾捆,都用掛曆紙間隔開了。

  「這錢你給萬小子帶回去,我大歲數了,用啥錢呀?月月打錢,幹啥呢?他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

  從老太太的口中,我了解到萬把頭不為人知的一面。

  萬把頭和我一樣,是孤兒,也是吃百家飯長大。

  沒有人知道萬把頭老家在哪裡,在萬把頭七八歲的時候,來到這個村要飯。

  正常人就給個三毛兩毛的,意思一下,老太太心腸好,把萬把頭帶回家吃飯。

  大米水飯配蔥葉,萬把頭一口氣吃了三碗。

  老太太看孩子餓成這樣,心裡過意不去,萬把頭走了之後,老太太又把萬把頭追回來了。

  就這樣,萬把頭留在了老太太身邊。

  開始的生活很好,一家人其樂融融,等到萬把頭十五六歲的時候,家裡老頭出了車禍,肇事司機逃逸,醫藥費成了難題。

  老頭把萬把頭當成親兒子相待,萬把頭心裡也著急,然後離開了家,不知道去哪了,一個星期之後,拿回來三千塊錢。

  此後萬把頭經常在外面奔波,每個月都寄錢回來,老太太有三個兒子,萬把頭給每個兒子都買了樓房。

  聽到這,我實在不忍心把萬把頭死了的消息說出來。

  在老太太的眼中,萬小子最有出息,是大老闆。

  看著老太太自豪的講述她口中的萬小子,我心如刀絞。

  老太太留我們在家吃飯,還特意讓鄰居殺了只雞,買了不少菜。

  鄰居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男人看著就很實誠,他在老太太家幫忙做飯,我們稱呼他文哥。

  做飯的時候,我問:「文哥,村裡有閒人嗎,我想雇一點,把房子修一下。」

  「修誰家的呀?」

  「隔壁老萬家的房子呀。」

  「淨扯,萬哥現在是大老闆了,還能住這破房子。」

  「真的,我乾爹讓我雇點人修一下。」

  文哥看我不像是在開玩笑,直接道:「那還雇啥人了,供頓飯就完事了唄。」

  實際情況卻如文哥說的那樣,吃完飯,文哥幾個電話,招呼來不少人。


  有人在院子裡割草,有人修繕房子,來了好幾十號人。

  我聯繫了辦酒席的人,在萬把頭乾媽的院子擺了幾桌。

  喝酒吃飯的時候,對話也十分心酸。

  「那時候都窮,老太太家三個兒子,又來個大兒子,沒少上我爹那借雞蛋大米啥的,老太太是好人啊。」

  「嗨,咋地,萬小子不行呀,誰也別吹牛逼,大夥把萬小子養活了,誰找他拿錢,他說過不字?」

  「萬小子太行了,活該人家當老闆啊,當初借過他家米麵的人,哪個不是幾十倍幾百倍換回來的?」

  ......

  我們買了新的地板革,把土炕重新鋪了一遍,然後在屋內挖了個坑,埋了萬把頭的肋骨。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魂歸故里,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萬把頭真正的故鄉,但我覺得,萬把頭想回到這。

  咣咣咣磕了三個頭,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了。

  我們幾個一邊哭一邊燒紙,沉默中又包含了千言萬語。

  直到現在,我還沒辦法接受世界上沒有萬把頭不在了的事實。

  「三爺,我走了,有啥事,給我託夢。」

  「三爺,你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拖生個好人家。」

  「三爺,哎,三爺安息吧,好好歇歇。」

  我還是沒有把萬把頭不在的消息告訴老太太,本來想給老太太留點錢,但老太太死活不要。

  臨走的時候,老太太趴著車窗,渾濁的眼睛流著熱淚。

  「萬小子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心裡不得勁呀。」

  「沒有啊,奶奶,我乾爹忙,等他閒下來,回來看您。」

  「勸勸你乾爹,找個媳婦,到老了,是個伴。」

  四驢子除了加大油門,不知道該怎麼和老太太告別。

  老太太給兩輛車裝了不少東西,大米、晾的干棗,連辦酒席剩下的啤酒都給我們裝上了,告訴我們路上渴了喝。

  回瀋陽的路上,我們一直沉默。

  一是心疼萬把頭,二是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快到瀋陽的時候,花木蘭找水,在亂七八糟的東西中,翻出了老太太的錢袋子。

  裡面一捆捆疊得整齊的錢,讓花木蘭也有些招架不住。

  三爺是賊,是一個挨千刀的盜墓賊,但通過鄉親們的口碑,我覺得三爺擔得起義匪這兩個字。

  到達瀋陽第二天,我接到了姚師爺的電話,名字在手機屏幕上閃動的時候,我有些錯愕。

  「喂,師爺。」

  「在哪?」

  「瀋陽。」

  「等我。」

  「最近你幹啥去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被人給扣了,試試咱們找的東西好不好用。」

  我好奇道:「捲軸裡面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各種符紙的刺繡吧,挺好使,那小子升了。」

  「行,有個交代就好,來瀋陽吧,休息一下。」

  「休息啥呀,又接個大活,你們在瀋陽等我。」

  我想問詳細情況,姚師爺說現在不方便,等見面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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