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民國馬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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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照片,許某人心中大喜,詢問道:「老大爺,您祖上是跑馬幫的嗎?」

  「那你看,我太爺爺,不到三十,就有60匹馬了,是漢中地區最大的馬幫,外地馬幫想路過漢中,那得先帶著禮物來拜門。」

  我聽明白了,這是個多才多藝的隊伍,有貨物就是馬幫,沒貨物就是響馬。

  張喜順得意道:「要是按照你們東北的規矩,你們還得叫過一聲垛爺呢。」

  我起身恭敬一拜,拱手道:「拜見張垛爺。」

  張喜順一時間有點激動,眼睛裡有點汪水,四驢子想說話,我對著他搖了搖頭。

  如果是馬幫中人,我們不能隨便說話,既然張喜順願意被稱呼為垛爺,那咱就捧他唄。

  馬幫有一套自己的語言,也就是黑話。

  馬幫的黑話並不像土匪黑話那樣,而是有一些禁忌,比如不能說危險、翻車、敗了、虧了、豺、狼、虎、豹等一些詞彙,更不能提及路途兇險等話題。

  要不然,馬幫的垛爺會發怒,壞了規矩,弄死在路上都沒有管。

  在東北,馬幫管事的叫做垛爺,南方有些馬幫稱呼管事的為鍋頭,鍋頭培養的接班人叫做二鍋頭。

  別看只是個趕馬幫拉貨的辛苦行當,那垛爺可是門前貴客,得好生招待。

  為啥?

  因為垛爺多多少少和當地的土匪有關係,也就是土匪能賣垛爺的面子,留下點買路錢,馬幫能順利通行。

  所以,垛爺也是也是土匪的馬眼子,就是眼線的意思,有時候風緊,土匪不能下山,生活物資還得靠馬幫提供。

  如果哪個商號怠慢了垛爺,那垛爺在土匪耳邊吹吹風,土匪的買賣就來了。

  理論上來說,馬幫也是江湖幫派中的一個大幫,走南闖北見識多,只要錢到位,那是啥地方都敢去。

  張喜順道:「你們要去哪?啥時候出發?需要多少人?」

  我拿出手機打開了地圖,張喜順根本看不清,於是我大概形容一下。

  張喜順砸吧嘴道:「你說的地方,能去,不過得不少人。」

  我聽明白了,這是想多要點錢,我接話道:「需要多少人?得準備多少錢?」

  張喜順深吸一口氣,低頭掰手指算計。

  四驢子懵逼地看著我,我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說話。

  張喜順掰了五六分鐘手指頭,緩緩道:「得個七八千。」

  四驢子喜上眉梢,我卻有了擔心,只要七八千,怕不是想要綁架我們吧。

  此時,我有點後悔拿出那一萬多塊錢了,露富了,真怕張喜順心懷不軌。

  「你們想什麼時候上山?」

  「越快越好。」

  「這地方,快不了,最快也得十天以後。」

  「啊?那麼久?」

  張喜順笑道:「你說的地方,我年輕的時候去過,十幾個人的隊伍,還有洋人呢。」

  「您去過?」

  「漢中周邊就沒有我沒去過的地方。」

  「他們去幹什麼?」

  說完,張喜順臉色一變道:「不知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是我壞了規矩。

  四驢子問:「你帶進去的人,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

  張喜順反問:「我問你們去那幹什麼了嗎?」

  四驢子被問得啞口無言。

  沒想到張喜順先祖的馬幫還是個牛逼角色,是個走暗貨的。

  這種馬幫只需要貨物重量和送到哪就行,從來不問拉的是什麼貨,又或者是什麼目的。

  民國時期的馬幫都是根據貨物的種類要價,比如瓷器類的易碎品、煙土類的違禁品、茶葉類的易潮品,這些都是要價高的貨物。

  而走暗貨的人從來不問是什麼貨,貨主怎麼吩咐,馬幫怎麼運輸,唯一的賺頭就是要價高。

  走暗貨的人也得有實力,黑白兩道都能打點,有能力保證貨主不受損失。

  張喜順越是拍著胸脯保證,我心裡越是發虛。

  我直接問:「你想要多少錢?」


  「我得找七個人,你給八千塊錢吧。」

  「行,桌子上是一萬多,你先用著,我們先走了。」

  張喜順愣了一下,笑道:「那行,有一萬塊錢肯定夠了,進山的東西我準備,你們人去了就行吧,留個電話,我這邊準備完了給你打電話。」

  本以為張喜順會拿出電話,給我們打個電話,沒想到他拿出來一個煙盒子和一個鉛筆頭,鉛筆頭還是活動的。

  我寫下了電話號碼,張喜順讓我們吃了飯再走,他還拿出了半隻凍得咣咣硬雞。

  此時,我只想儘快脫身。

  我們藉口天色已晚,直接離開了。

  下山的時候,我還在後怕,要知道張喜順家裡幹過馬幫,我都不會來找他。

  四驢子見我眉頭緊皺,疑惑道:「狗哥,你拉褲兜了啊。」

  「上車說,儘快走。」

  「一個老頭子,你害怕啥,不吹牛逼,那身子骨的,我能打三個。」

  趙悟空接話道:「我能打五個。」

  「二位老哥,他還要找好幾個人呢,要是七個人,咱三個對付七個,氣門都得被拔了。」

  四驢子不屑道:「操,你怕個啥呢?他要是還玩馬幫那一套,能住那樣的環境嗎?牆上糊的報紙都是94年的,快他媽二十年了。」

  「那水滸傳里的孫二娘開的鋪子,還是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店,誰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呀。」

  「滾吧,你天天心思這麼重,早晚有一天變禿子。」

  「我心思重嗎?」

  「你和花木蘭一樣煩人,簡單的事,經過你倆一分析,肯定變複雜,咱他媽一個花錢雇嚮導的事,你考慮那麼多幹什麼。」

  ......

  此後的幾天,我們一直在尋找合適的嚮導,但一聽要走鰲太線,所有嚮導都是直接拒絕,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最後價格開到了十萬,也沒人願意去。

  沒辦法,我們只能抓緊張喜順這根繩子,就算以後被他敲詐幾十萬,我也認栽了。

  七天後,我接到了張喜順的電話,張喜順打電話全都靠吼,咱也不知道他是聽不見還是怎麼著,反正我倆就是各說各的。

  我問他都買啥裝備了。

  他說後天出發。

  我又問帶點什麼東西。

  他告訴我在頭道河會合。

  反正就是我什麼他不搭話,他說什麼,我也聽不明白。

  後來有人接過了電話,禮貌道:「你好老闆,我大說後天早晨六點,你們在頭道河會面。」

  (大,三聲,在陝西方言中是父親的意思,大概是這個意思,有可能是長輩的意思,我也不確定。)

  我也換作一副謙卑的語氣道:「你好你好,你們那邊幾個人?」

  「八個人,都準備好了,你們那邊後天行嗎?」

  「行。」

  「行呢行呢,那咱們就說定了,可不能變了。」

  掛斷電話,我心裡五味雜陳,張喜順馬幫出身,家裡還有馬牌擼子,要是想對我們不利,那真是易如反掌。

  我們為了打好開門炮,也不得不硬著頭皮找張喜順,就算是張喜順把刀架上了,我們也得把脖子洗乾淨

  其實他倆都覺得張喜順是個乾巴老頭,沒啥殺傷力,只有我有些擔心,我也希望我的擔心是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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