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個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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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準備齊全了,咱也得給自己弄一身行頭。

  軍大衣大面帽子,又買了個沒有度數的眼鏡,不吹牛逼,就我這打扮,就是四驢子也來了,也不敢叫爹。

  為啥?

  因為認不出來。

  我到鬼市的時候,已經五點多了,天還亮著,但擺攤的人已經一個挨著一個了,攤位都展開了,根本沒位置。

  要是花錢買別人的位置,我覺得有點冤,於是,許某人決定玩個損招。

  我先在鬼市逛了一圈,看上了一個賣瓷器的攤位,這位置好,離入口不近不遠,兩邊都是賣瓷器的,如果在這賣青銅器殘片,肯定很吸引人。

  這個攤位上賣的東西都是民國時期的瓷器,品質一般,但大多都是真的,可能是走街串巷收上來的東西。

  攤主是個精瘦的小老頭,看著就很精明。

  我拿起一個八寶紋的葫蘆撣瓶,就是那種插雞毛撣子的瓶子。

  裝模作樣看了好一會後,我詢問道:「老闆,這個多少錢?」

  「五萬。」

  「民國時期的東西,便宜點吧。」

  講真,這撣瓶,五千塊錢可以收,花五萬買,那就是大傻逼。

  攤主為難道:「五萬塊錢收上來了,壓在手裡太長時間了,就想回個本,要不是手頭緊,少八萬都不賣。」

  攤主開始給我講故事了,說這個撣瓶是他從河北保定農村收上來了,去了七八次,那家老太太才鬆口賣瓶子......

  講了好一通後,攤主又開始洗腦,他道:「爺們,我這都是真東西,五萬,等過了五一,輕輕鬆鬆賣八萬,要不是手頭緊,我也不捨得賣。」

  「讓一口價吧,五萬有點貴。」

  「那你給口價。」

  「三萬。」

  攤主眼前一亮,有些猶豫,我估計這個瓶子也就兩千塊錢收的,賣三萬,老闆都得樂瘋了。

  但文玩這東西,遇見一個買主,那就得往死里宰,得撰出尿來。

  股東行也有規矩,賣家不管賺多少錢,那賣東西的時候都得是虧得要命的樣子。

  攤主嘶聲道:「三萬不行,賠得太多了,您給加一口。」

  這是攤主在試探我,看我能不能加,他也鬆口了,意思是價錢能聊,最好加點價,但他也不敢加價,怕加得太狠了,買賣就黃了。

  我頓了頓道:「加兩千塊錢吧,三萬二。」

  攤主神態都樂出花了,但表情還是一副便秘樣,他道:「再給加點。」

  「也就三萬二了,再多我也拿不出來。」

  攤主沉重地哎了一聲,嘆氣道:「三萬二就三萬二吧,我給你包上。」

  我繼續道:「說實話,這個價格我確實給得不高,上次看個鑒寶欄目,有個老太太拿著個一模一樣的瓶子,專家說能值二十多萬塊錢呢,我也想碰碰運氣。」

  攤主的臉色有些難看。

  我繼續道:「您等著,我給您取錢去,二十分鐘左右,東西給我留好了,我要了。」

  說罷,我直接起身,混入人群。

  攤主在原地愣了幾秒,立馬開始收拾地攤,不管是啥東西,裹上報紙直接放行李箱了。

  攤主慌慌張張地走了,我追過去的時候,攤主還看到了,依舊是加快腳步擠進人群。

  我走到空蕩蕩的攤位,裝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旁邊攤主搭話道:「老弟,他家裡有事,先走了,我有他電話,買東西可以打電話。」

  我嘆了口氣道:「哎,這可怎麼辦,白取錢了。」

  「打電話唄,約個時間,好好聊聊。」

  我看向旁邊的攤主,他可是一點表演的痕跡都沒有。

  「罷了,他走了,我在這擺一會吧。」

  我立馬卸下書包,拿出了擺攤布,快速擺上了殘片和青銅爵。

  我的操作看呆了旁邊擺攤的人。

  剛才搭話的老哥道:「兄弟,你這是啥意思?」

  「哎,規矩我懂,剛才那個老哥覺得東西賣便宜了,我先賺一晚上錢,明天給那個老哥加點錢收了葫蘆撣瓶。」


  旁邊攤販都是人精,拿出電話查找號碼,我立馬牢騷道:「淨他媽遇見這種事了,上次也是談好了價格,七萬塊錢買個瓶子,取錢的時候,攤主也跑了,最後追到河北昌黎,研究了半天價,最後花他媽四十來萬。」

  旁邊攤主盯著我看,眼神耐人尋味,有信任,也有懷疑。

  我繼續加大攻勢道:「老哥,您要是能把那個攤主叫回來,我給你買條好煙。」

  此時,我心裡十分害怕,真怕那個大哥把電話打出去,要是把攤主叫回來,我可真就成傻逼冤大頭了。

  「我?他家裡有事,我可叫不回來,我給你電話吧。」

  我把輸入電話號碼打了過去,和攤主說錢取回來了,攤主慌慌張張說家裡老娘高血壓,瓶子的事過幾天再說,我說約個時間,攤主讓我再等等。

  掛斷電話,我心裡暗喜,這場心理博弈,許某人贏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炸金花,手裡有三張爛牌還拼命加注,目的就是讓對手相信你手裡的牌很好,不敢跟注。

  其實,買主想撿漏,賣假貨的人巴不得買主撿漏,但賣真貨的人不一樣,他們最怕被人撿漏了。

  當年,報國寺出過一個漏,永樂年間僧帽壺被人擺在地攤上了。

  攤主要價五萬,買家還價三萬,攤主同意了,然後買家去取錢,攤主覺得價格要低了,收拾東西跑了,最後買家追到滄州花十七萬才買下來,後來這件僧帽壺還上了拍賣會,三百多萬出的,要是放到現在,差不多能值三千萬。

  正是基於行業內這樣的故事太多了,所以很多攤主覺得賣虧了會直接卷東西跑路,等買家取錢回來,旁邊的攤主會給個電話,意思就是重新商量價格。

  其實,這樣的故事發生的概率極低,行業買東西,看好了,談好價不會撒手,沒有錢也得讓攤主跟著他去取錢,真正想撿漏的人不可能放漏。

  擺好東西,許某人的地攤營業了。

  起初的幾個小時,我還樂樂呵呵的,想著賣個三頭二百的過過癮,可現實給我上了一課,別說有人問價了,就是蹲下來看的人都沒有。

  最後我直接擺爛了,坐在小板凳上打盹。

  迷迷糊糊中,我被人推醒,睜眼一看,是旁邊擺攤的大哥。

  「兄弟,有人問價呢。」

  我立馬起身,腿都睡麻了,一個趔趄差點把旁邊大哥的東西包圓了。

  「老闆,青銅鏡多少錢?」

  四目相對,我心裡不是滋味,花木蘭挽著丁博文的胳膊問價,一臉開心幸福。

  「多少錢呀?」

  花木蘭沒認出來是我,依舊問價。

  我啞著嗓子道:「三千。」

  啪嗒一聲,銅鏡掉在了地上,花木蘭驚訝地盯著我。

  我學著攤販的語氣道:「哎呀,這是弄啥啊,摔成這樣可怎麼賣,我兩千三進的。」

  丁博文冷哼一聲,拿出錢包,拿了一沓錢出來,差不多有五千,他不屑道:「錢收好了,幾個燒餅錢的東西,什麼破玩意。」

  「哎,謝謝老闆。」

  我把銅鏡裝進了塑膠袋,遞給了花木蘭,花木蘭臉色慘白,僵硬地接了過去。

  丁博文安慰道:「沒事,幾個錢的東西摔了就摔了,你把他攤砸了都沒事。」

  我奉承道:「那感情好,我也能收攤回家了。」

  丁博文摟著花木蘭道:「走,咱們去那邊看看。」

  花木蘭僵硬地被丁博文摟著走,一步三回頭,我依舊是坐在小板凳上,默默摘下了口罩黃和眼鏡。

  此時,我心裡也不是滋味,我和丁博文之間,誰才是占了便宜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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