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可克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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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城天亮的時間比烏魯木齊還晚一些。

  夏天的瀋陽,四點多鐘天就亮了,霍城得七點左右才亮天。

  租了輛車,我們直接發兵鐵匠的村子。

  銀匠說師傅的老家在可克達拉市的一個村子裡,距離霍城縣並不遠。

  我們想了很多個理由,找鐵匠能幹什麼?打一把屠龍寶刀?

  不不不,這個理由不行,因為那地界歸生產建設兵團管,我等不敢造次。

  我們不能打刀具,幾個人都是外地口音,過去打農具也不現實。

  思來想去,我們決定去買一口鐵鍋。

  兜兜轉轉,打聽了好多人,用了一上午,我們才找到鐵匠家。

  許某人膚淺了,人家鐵匠開始乾電焊了,院子裡還停著兩輛拆卸的農用車,一個四十多歲的大鬍子漢子蹲在地上滋滋冒光,那電焊燒的,很專業。

  「你們修什麼?」

  「能修車嗎?」情急之下,我冒出了這麼一句。

  「簡單的能修。」

  我們租來的車,也沒壞呀,四驢子計上心頭,他在院子裡找了個螺絲釘,悄悄放在車輪下。

  補個胎,不過分吧。

  這時,有人牽著兩匹馬過來了,想要讓鐵匠裝一副新蹄鐵。

  許某人從小就愛看修蹄子,於是我說我們不著急,讓鐵匠先給他換蹄鐵。

  本想和鐵匠套套近乎,問問祖先的事,可鐵匠一直幹活,根本沒有說話的時間。

  於是,我把目標對準了來換蹄鐵的人。

  我給那人發了支煙,聊了幾句,我說我們是來旅遊的,修蹄鐵的人也很熱情,說他叫......很長,八個字的名字,哈薩克族,我叫他那扎。

  (哈薩克族沒有姓氏,名字都是自己的名字加上父親的名字。)

  從附近的景點聊到風土人情,又從美食聊到了當地特產,最後我問了那個一直掛在嘴邊的問題,我道:「大叔,聽說以前有個鐵匠村,一夜之間消失了,有這麼回事嗎?」

  那扎疑惑道:「消失?搬家了嗎?啥時候的事?」

  「成吉思汗的時候,有個村子專門給軍隊打刀劍,後來一夜之間消失了。」

  「沒說說過,你聽說過嗎?」

  鐵匠回頭看了那扎一眼,平靜道:「沒聽說過。」

  我心裡有點發涼,被他媽折騰了,銀匠的消息有誤啊。

  我看向花木蘭,她也不知所措。

  沒辦法,老子的車胎全是白扎了。

  鐵匠自顧自地幹活,我和那扎有一搭沒一搭聊天,最後都聊到了怎麼挑選肥羊了。

  那扎牽著馬離開後,鐵匠卸下了我們車軲轆,鐵匠道:「你們是來找墓的吧。」

  我心裡一驚,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卻被鐵匠一眼看穿,我裝出聽不懂的樣子,問道:「找什麼墓,我們又不是本地人,死了也不會埋在這。」

  鐵匠打量我們一眼,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大學生,出來旅遊。」花木蘭說的毫不猶豫。

  這話說的我心裡都發虛,我和大學的關係,僅限於大學生活兒,體驗感還挺好。

  「你們不是盜墓的?」

  我笑道:「什麼盜墓,盜墓幹什麼?」

  「那你們問鐵匠村消失幹什麼?」

  「嗨,前幾天住過一個農家樂,老闆和我們一起喝酒吹牛,我給他講東北老林子的邪乎事,他說這邊也有神秘的事情,說鐵匠村消失啥的,還有阿爾金與魔鬼的戰鬥持續了七天七夜啥的,我就是看到鐵匠鋪子,心血來潮問這麼一嘴。」

  「是這樣,我看你們也不是盜墓的。」

  我心裡呵呵一笑,看我們不像盜墓的,完全是沾了花木蘭的光,單憑我們三個爺們,那都是演土匪不用化妝的角色。

  接著鐵匠的話茬,我好奇道:「您說的盜墓是啥意思?」

  「就是那個傳說故事鬧得,總有人過來問鐵匠消失的秘密,原來我們這個村,鐵匠確實不少,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真有村子神秘消失的事嗎?」


  「哪來的神秘消失,都是外面的人亂傳的。」

  我心裡拔涼拔涼的,案子定了,神秘消失的傳說說不定是當地文旅局造出來的,弄不好文旅局還去尼斯湖進修過。

  為啥編故事?

  為了薅盜墓賊的羊毛。

  不管是盜墓的,還是尋寶的,聽說消失的村落,很自然地會聯想到草原送葬屠村的傳說。

  奶奶的,沒想到薅羊毛能薅到盜墓賊的頭上。

  我笑了笑道:「一個村子的鐵匠,哪來的那麼多活呢?」

  「老祖宗確實是給軍隊打兵器的,不過不是成吉思汗的軍隊,是瓦剌軍隊,不知道是誰,瞎編亂造的故事,哪有鐵匠村神秘消失的事。」

  我覺得這件事要是讓《走近科學》來拍,最少能拍出上中下三集。

  四驢子不耐煩道:「我就說嘛,哪來的神秘消失,都是鬼扯。」

  我繼續問:「大叔,盜墓賊找你們為什麼?」

  「就問消失的傳說,問原來的村子在哪,有沒有蒙古人留下的寶貝,嗨,要是有寶貝,村里早就蓋洋樓了。」

  鐵匠繼續道:「前幾年還有一夥盜墓賊來這挖寶,被軍隊給抓了。」

  「挖到什麼東西了嗎?」

  「咱是個窮村子,沒東西。」

  我覺得自己有點可笑,簡單得來的線索,竟然被我當成了救命稻草,無數盜墓賊都試驗過了,這條路走不通。

  修補輪胎用了四十來分鐘,我問多少錢,鐵匠抿嘴笑道:「給八塊錢就行。」

  我想給一百,可給出一百塊的話,我們學生的身份就不攻自破了。

  於是,我給了十塊錢,讓鐵匠別找零錢了。

  鐵匠不肯,他道:「沒費啥事,就是塗點膠,等著,我給你找錢去。」

  「別找了,挺辛苦的。」

  鐵匠抿嘴憨笑,他很靦腆地遞過來兩塊錢。

  人間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我問鐵匠為什麼不換個輕鬆一點的職業。

  鐵匠說這是傳統,祖輩流傳的手藝,就像哈薩克族熬鷹一樣,不能斷了傳承。

  不過現在的年輕人也不願意去學打鐵了,鐵匠的話語中,流露出對手藝失傳的擔憂。

  我勸慰道:「嗯,打鐵太辛苦了,現在沒人願意學了,還不賺錢。」

  「不是不是,當初,就是打鐵的手藝救了好多人,是很好的手藝,別人都搶著學。」

  「嗯?手藝救人?」

  「對,原來我們祖上都是放羊的,有幾年連續乾涸,草枯了,牛羊也都死了,真主派下來一位智者,教會我們煉鐵打鐵,讓我們有了吃飯的手藝。」

  「嗯?什麼智者?」

  鐵匠撓頭道:「一個小孩,不會說話,是個啞巴,幾歲的孩子就會煉鐵打鐵,我們的手藝是真主賜給我們的。」

  ......

  聽到這,我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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