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海上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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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師爺帶我來到了廣州市區,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出國了,因為這邊黑子哥是真多。

  姚師爺說黑子哥也有野路子能把古董帶到香港,但他不喜歡黑子哥,說那幫人滿嘴跑火車,不講誠信。

  線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按照嶺南的規矩,他自稱王生,相當於王先生。

  姚師爺將他約在一個吃早點的地方見面,廣州這邊的早點可不是東北那邊的路邊攤,支個彩條布,一口大鍋炸油條。

  廣州的早點很多都是大酒樓,品類繁多,像什麼金錢肚、姜撞奶、蝦餃、蜜汁燒臘之類的。

  姚師爺點了菜,沒多久王生就來了,他的長相比實際年齡大得多,說是四十歲都不為過,皮膚黑的發亮,要不是滿口粵語,我肯定以為這哥們是混血。

  王生帶著一個鴨舌帽,姚師爺和他確認身份後,王生拿起筷子就吃,他叫著食物道:「用幾條船?」

  我想給王生倒一杯茶,姚師爺把茶壺接了過去,他一邊倒茶一邊道:「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六米二的廂貨,半廂貨。」

  「三條船,有夾帶嗎?」

  我問:「什麼事夾帶?」

  「有沒有粉?」

  我搖頭道:「沒有,很乾淨。」

  不管他說的粉條,還是毒品,我們都不可能帶,再說,都是香港往這邊運,哪有這邊往香港運的。

  姚師爺道:「還有幾個人跟船。」

  「黑戶嗎?」

  「沒證。」

  「人的話,一人五萬,三條船,一條船六十萬。」

  姚師爺笑了笑道:「我是老秦介紹的,價格能不能便宜點?」

  王生用白毛巾擦了擦手道:「就是我親爹,也是這個價。」

  一瞬間,我突然理解了網上說南方人情淡薄的事。

  姚師爺道:「貨到了,直接聯繫你嗎?」

  「近期不行,等國慶吧,國慶管理的人放假,咱們也好走貨,到時候我聯繫你。」

  說完,王生從褲兜里摸出一百塊錢,放在了桌子上,連招呼都沒打,戴上鴨舌帽就走了。

  姚師爺臉色鐵青,估計沒有誰對他這麼不尊敬。

  我打圓場道:「師爺,廣州人情淡薄,這邊人目標明確,都是為了搞錢。」

  姚師爺喝了口茶,他說王生和普通的水客不一樣,普通水客帶的東西都是電子產品、奢侈品、香菸、藥品什麼的。

  而王生專門運錢和黃金,乾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活,可以說是個悍匪。

  談好了價錢,姚師爺又帶我在古玩市場轉了一天,我們想撿漏,店主把我們當怨種。

  越逛越沒意思,我和姚師爺返回花都,距離國慶還有五天,等待是難受的,提心弔膽萬把頭運貨更難受。

  兩天後,萬把頭來了,貨都沒卸,直接將車停在了貨運中心附近。

  國慶前夕,我們接到了王生的電話,讓我們凌晨兩點把貨運到南沙的一個漁村。

  王生安排手下將我們的箱子往快艇上搬,我本以為用快艇運輸,後來我才知道,要用快艇將古董先運到海上的漁船上。

  海上的漁船是一條標標準準的漁船,木質結構,上面還刷著藍色的防水漆,看樣子得有年頭了。

  一條漁船就足以容納我們的古董,狗日的王生為了多賺錢,讓我們找了三條船。

  實際情況也是,我們的東西都裝在了一條漁船上。

  漁船只有一個駕駛室,裡面有兩個人,一個是開船的小伙,一個是船主——劉叔。

  甲板上還有四個小工,也可以勉強稱之為水手。

  上船後,劉叔拿出了編織袋子那麼大的塑膠袋,讓水手把箱子密封上,然後放入漁船裝漁獲的魚艙。

  南沙距離香港的海上距離不到二百公里,劉叔說漁船一小時能走十五公里左右,不過我們要繞一大圈,還要打點魚檔掩護。

  所以,這趟行程差不多得兩天,還得趕在晚上才能靠岸。

  這條船就駕駛室能遮風擋雨,開始我們以為可以在甲板上活動活動,可劉叔說我們要去裝魚的艙室。

  一共三個漁艙,一個魚艙要裝魚,我們幾人擠在了兩個魚艙裡面。


  魚艙裡面的環境可以說是慘不忍睹,裡面氣味熏天,地下還有幾十條腐爛的臭海魚,魚艙裡面的每一塊木頭都是又滑又膩。

  黑暗、腥臭、這些我們都能忍受,可密閉空間的高溫,屬實讓人難以接受。

  姚師爺提議把我們的人分散開,八個人,一個船上兩三個人就行了,劉叔不好意思道:「人員不能分散,別看那兩條船什麼都沒裝,等到了海上你就知道用處了。」

  「味道倒是能忍受,可溫度實在受不了。」

  「那也沒辦法,魚艙的蓋板一直打開,你們偶爾出來透透氣是可以的,千萬不能一股腦出來。」

  為了賺錢,這是我們該忍受的,花木蘭的表情十分不願意,她有通行證,本來想走深圳的口岸去香港,可姚師爺說不想在海關留下痕跡,就讓他一起跟船了。

  老爺們上廁所倒是好解決,可花木蘭是個姑娘,穿上也沒遮擋的地方,所以花木蘭憋尿憋的臉都白了。

  最後沒辦法,花木蘭讓我和她上去,我找劉叔借了個桶,又把開船的小哥叫出來抽菸。

  花木蘭這才解決了個人問題。

  在魚艙的每一秒都十分難熬,悶熱和腥臭味,隨時都能讓人窒息。

  我們基本上都是兩個人一起出去,抽根煙的工夫再進魚艙換人,雖然很麻煩,但只要能透氣,我能一直重複。

  船上提供吃的都一樣,包括劉叔和水手在內,我們吃的東西都一樣,干嚼方便麵。

  劉叔還打了幾網魚,用死魚將我們的古董蓋上了。

  好不容易挺過了一個白天,晚上,劉叔說我們可以出來透透氣,在甲板上找個地方睡一會。

  我們比過年還高興。

  可還沒高興多久,海上突然響起了警笛聲,劉叔招呼我們不要動,隨後加大了船的馬力。

  大喇叭不斷重複讓我們停船接受檢查,劉叔像是聽不見一樣,眼睛發光地盯著前面。

  我問:「咱們往公海跑嗎?」

  劉叔吼道:「公海,往南的公海還有小三千公里,往哪跑。」

  我緊張到了極點,吼叫道:「那咱們往哪跑?」

  劉叔陰冷一笑道:「看看那兩條船,就知道你的錢都花在哪了。」

  我小心地抬起頭,只見另外兩條船對著海警船沖了過去,船上還點燃了煤氣罐掛在船邊,同時兩個船的船員還點燃燒瓶往警船上扔。

  海警船除了躲避和喊話,別無他法。

  我驚恐道:「這,這沒問題嗎?」

  「那些人是工作的,不是來送命的,遇到老實的就檢查檢查,混點東西,遇到我們,只能算他們倒霉。」

  劉叔繼續說:「放心吧,他們比咱們惜命,現在都不追了,一會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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