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黑沙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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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用人不疑,是我們不對,要是有風暴,咱們把駱駝圍起來不是更好嗎?駱駝能擋風沙。」姚師爺道。

  「不行,要是大風暴,黃沙會將咱們都埋了,你們想在沙子裡游泳嗎?」

  「那駱駝......」

  還沒說完,賈和平打斷道:「你們城裡人就是多疑,駱駝有求生的本能,咱們把身體捆在駱駝上,跟著駱駝走就行了。」

  姚師爺對我們使了個眼色,我們心領神會,不能打死結,萬一有變故,反應還能快一點。

  要知道美帝淘金熱的時候,只有兩撥人賺到錢了,一波是賣水賣牛仔褲的,一波是土匪。

  要是我們自己把自己捆結實了,土匪突然出現,那我們就成了肉票了,沒有人可以全心全意地相信一個剛認識的嚮導。

  數十年前,公路還沒發展起來的時候,東北地區的老林子前經常有垛爺扎堆。

  東北的垛爺相當於嚮導,一是認識路,二是在土匪面前能混個臉熟,花個韭酒菜錢能帶著馬幫從土匪的山頭經過。

  可人心壞呀,有的垛爺實際上就是土匪,專門接貴重物品的活,進了老林子,直接把馬幫帶進山寨。

  所以,我們不得不防著賈和平。

  我們雙腿和駱駝肚子捆綁,身子趴在駝峰上,雙手牢牢抓住捆綁的繩子,我能想像出自己的樣子有多滑稽。

  等了得有半個多小時,四周還是無縫烏雲,川娃子道:「老爺子,到底有沒有黑風暴呀,我腿都麻了。」

  賈和平默不作聲。

  姚師爺道:「你們幾個嘮會嗑,別傻等著。」

  其實,姚師爺是想讓我們互相說說話,然後趁機左右看看,尋找周圍有沒有土匪的蹤跡,萬一發現駱駝,我們還能有時間解綁腿。

  我玩笑道:「四驢子,你找人問問有沒有黑風暴。」

  四驢子懵逼道:「我他媽問誰去,問你爹啊。」

  「操,你家不是有親戚在東海龍宮嗎?打聽打聽天氣。」

  「滾你大爺的,在龍宮幹啥?」

  「不是當丞相嗎?」

  「滾犢子,我封你當龜丞相兼任大海龜頭領,王八頭子,簡稱龜頭。」

  「嗯,我是龜頭,那我能插嘴嗎?」

  花木蘭罵道:「我還在這呢,你們能不能別這麼噁心,還嘴活都出來了。」

  趙悟空認真道:「不對呀,四驢子確實說過東海龍宮有人。」

  四驢子哼聲道:「嗯,我表姐在東海龍宮當技師,你點過呀?」

  這一句話把趙悟空乾沒電了,我笑道:「你家都是人才,完全按小鬼子的電影來的,還是劇情片,表姐是風俗店系列的。」

  「你快給我滾吧,你個大傻狗。」

  我剛想說點什麼,猛然發現駱駝的鼻孔關閉了。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在風暴來臨之前,駱駝的鼻孔會縮成一條縫隙,看來,真的有黑風暴。

  相比於黑風暴,我更傾向於土匪,畢竟土匪是人,是人就能討價還價。

  不到一支煙的工夫,天空就黑了,不是烏雲,有點像是黑煙。

  賈和平吼道:「閻王爺點名了,抓緊駱駝,走到哪算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話音剛落,狂風來襲。

  駱駝不安地踱步,狂風夾雜著風沙讓人睜不開眼睛,我只能將臉貼在駱駝身上。

  此時,我能感覺出沙粒進入了耳朵,也能感覺出身上被小石子擊打的疼痛。

  戈壁、風暴、無人區,這三個情景單拿出哪個都夠人喝一壺的了,而我們要面臨三合一。

  戈壁的風並不讓人感到涼爽,反而比氣溫熱很多,或者說溫度奇高,最少四十多度,周圍環境宛如蒸籠。

  我雖然牙關緊閉,臉上也有面紗遮蓋,但嘴裡還是有了顆粒感,細膩的沙子無孔不入。

  突然,駱駝像是受了驚一樣拼命奔跑,駝峰撞擊胸膛,我能感受到肋骨的起伏。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駱駝跑了很久,我被顛得頭昏腦漲,只感覺駱駝在原地轉圈,就連吐出來的八寶粥都蹭了一臉。


  我強撐著保持鎮靜,可根本不起作用,意識開始斷斷續續。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我倒吊在駱駝上,四周一團漆黑,隨著甦醒,關節的疼痛感席捲全身。

  鬼知道我吊在駱駝上跑了多久。

  掙扎著起身,駱駝毛被我薅掉了好幾把,剛坐直身體,只感覺天旋地轉,像是喝多了一樣。

  我強睜開眼睛,我身邊還有一匹駱駝,我想叫一聲,可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摸索著找到水壺,剛喝兩口就吐了出來。

  十有八九腦震盪了。

  我有了一種活著比死海難受的感覺,趴在駝背上,閉著眼,周圍的一切都在旋轉,睜開眼,我自己在旋轉。

  過了很久很久,我能感覺到天亮了,然後又是天黑。

  我想躺在地上緩一緩,又怕沒了駱駝,自己將埋骨沙漠。

  我也能感受到駱駝時走時停,旁邊似乎還有一堆篝火。

  要命的是,我不知道另一匹駱駝上是誰。

  意識斷斷續續,嗓子乾的好像刀片宰割。

  又過了很久,我強忍著喉嚨的劇痛咿咿呀呀哼了幾聲。

  「醒啦,爺們。」是賈和平的聲音。

  「幫,幫我下來。」

  「不行,你得在駱駝上待著,跟著駱駝移動,你才能好得快點。」

  我叫了一聲四驢子,沒人答應。

  「別叫了,就剩咱倆了。」

  「其,其……」

  「都走散了。」

  說罷,賈和平牽著馱著我的駱駝開始走,關鍵是他還是繞圈走,每走一步,我的胃都在和喉嚨談判。

  「想吐就吐,顛簸之後腦神經肯定有損傷,移動好得快。」

  在我心裡,我覺得賈和平想弄死我,因為太他媽暈了。

  又過了一夜,我稍微好了一些,最起碼周圍的景物不轉了。

  賈和平把我拖到了地上,此時,我只想睡覺,但我不能睡,我問道:「其他人呢?」

  「走散了。」輕描淡寫地一句。

  「找了嗎?」

  賈和平放大了對講機的聲音,裡面只有嘶嘶的雜音。

  我頓時心涼,這種對講機號稱軍用品質,在城市內的信號半徑都能達到十公里,在戈壁的信號範圍只能更廣。

  也就是說,我們十公里範圍內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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