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我們要一直好好的(已補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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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傅越庭才不緊不慢地出現在樓下休息區。

  這半小時對趙、周兩家人來說,簡直是煎熬。

  撤資的電話一個接一個,趙父額頭的汗就沒停過,「再去談談!加條件!」

  周母也沒好到哪裡去,抓著手機反覆撥打丈夫的電話,卻只得到「正在通話中」的忙音,急得她坐立難安。

  趙思思和周亦辰就算再遲鈍,此刻也從父母如喪考妣的表情里明白了自己闖下了怎樣的彌天大禍。

  傅越庭背後,其實是他們根本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一看到傅越庭,趙父和周母幾乎是撲過來的。

  「傅少爺!」趙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您可算來了!昨天的事我們仔細問過了,這事還得怪這個姓周的男同學,我們思思就是一時鬼迷心竅,跟我們趙家絕對沒關係!」

  周母瞪過去:「你少在這潑髒水!班主任都說了,這事是你家孩子主導,一手策劃的!」

  趙父對此充耳不聞,「思思,快!給傅少爺磕頭認錯!」他說著就去拽趙思思。

  趙思思早就嚇傻了,被父親粗暴地扯過來,哪兒還有半分當初驕縱的樣子。

  她淚涕橫流,哭著大喊:「對不起!傅同學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家吧!求求你了!」

  周母也扯著周亦辰上前,臉上儘是討好與惶恐,「傅少爺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況且那些事都是趙思思這丫頭教唆的!我們亦辰就是傻,被她利用了!亦辰,快說你也是受害者!」

  趙思思大聲哭喊著否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讓周亦辰把螺絲擰了,但我真的沒有想害溫書酒!」

  「是周亦辰臨時反悔,見死不救,都是他的錯啊!」

  周亦辰臉色慘白,硬著頭皮迎上傅越庭平靜無波的目光,喉嚨發緊:「我……不關我的事,是趙思思讓我這麼做的,我也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傅越庭眼裡浸著刺骨的寒,「在鐵架子上動手腳的時候,怎麼不糊塗?」

  「拖延時間看著她身處險境的時候,怎麼不糊塗?現在知道怕了?」

  他的目光掃過趙父和周母那寫滿虛偽推諉的臉,語氣冰冷無比:

  「自己的孩子是寶貝,別人的孩子就可以隨意算計,甚至差點害死?」

  趙父冷汗涔涔,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們不是這個意思!這件事是我們做得不對,我們願意賠償!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傅越庭扯了扯嘴角,「我缺你們那點賠償?」

  要是溫書酒真出了什麼事,他們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周母急切地推了周亦辰一把,怒其不爭:「你倒是說句話啊!好好給傅同學道歉!」

  周亦辰面色灰白難看,「傅同學,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靠近溫書酒了,我轉學,我消失……」

  傅越庭看著眼前這場可笑的鬧劇,臉上沒什麼表情。

  直到趙父又急切地想開口,他才抬了一下沒受傷的左手。

  動作很隨意,卻讓趙父瞬間閉嘴。

  「說完了?」傅越庭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

  他目光掃過惶恐不安的幾人,語氣平淡:「誰出的主意,誰動的手,這些我都懶得聽。」

  「我只知道,」傅越庭表情淡淡,卻自帶逼人的壓迫感,「我的女朋友,差點被你們害死。」

  「不是……我們……」趙思思還想狡辯。

  傅越庭打斷她,「你們現在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替她擋住了。」

  他頓了頓,看著面前幾人驟變的臉色,繼續說:「如果昨天砸到的是她,你們現在連站在這裡道歉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說得輕,但話里的意思卻毫無餘地。

  傅越庭不再看他們,丟下最後一句:「滾遠點。別讓她再看見你們任何一個人。」

  幾人皆是面如死灰,傅越庭轉身離開,身後的哭喊和哀求被拋之腦後。

  —

  回到病房,溫書酒還睡著。

  她睡得很安靜,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枕邊,姿勢都沒怎麼變過,只是被子被蹭得往下滑了點。


  傅越庭伸手給她掖好被角,他沒回床上,而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這麼靜靜看著她。

  女孩呼吸微弱,長睫毛乖巧地垂在眼瞼,看上去安靜又脆弱。

  不知道的,或許真會以為溫書酒才是病人。

  傅越庭感到無比慶幸,她現在只是睡著了,並沒有生病或者是受傷。

  不知道看了多久,溫書酒睫毛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一睜眼就正對上傅越庭專注的目光。

  少年坐在光影里,輪廓分明,眼神深邃黑沉。

  溫書酒眨了眨眼,聲音帶著剛醒的黏糊,「傅越庭,你怎麼坐在這兒?」

  意識完全清醒後,溫書酒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而本該躺著的病人卻坐在椅子上。

  怎麼回事?她怎麼靠著靠著就真躺上來了呀?

  溫書酒手忙腳亂就要下床,「你快上來,不是說好十分鐘叫我嗎?」

  她邊說邊要下床,頭髮睡得有些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

  傅越庭伸手輕輕按在她肩上,「沒事,看你睡得香,就沒捨得叫。」

  「那也不行……」溫書酒目光落在他打著石膏的胳膊上,有些難為情,「你才是病人,現在我感覺我才是來住院的那個……」

  【哈哈哈笑死!陪護睡床病人坐椅子!名場面!】

  【玖寶剛睡醒的樣子好軟!想揉!】

  【傅哥這身體素質,坐椅子算什麼,剛剛還下樓手撕炮灰呢!】

  【趙思思周亦辰活該!早幹嘛去了?現在知道求饒了?晚了!】

  傅越庭被她逗得眼底浮起笑意,「真沒事。傷的是背,躺久了也不舒服。」

  溫書酒仔細看看他的臉色,好像確實比昨天好些,這才放下心。

  想到剛剛彈幕提到的,猶豫著問:「剛才趙思思和周亦辰他們來過?」

  傅越庭動作微頓,抬起眼看她,「寶寶怎麼知道?」

  溫書酒:「我睡得不沉,聽到了一點動靜。」

  他是確認溫書酒沒被吵醒後才到門口聽李管家匯報的,中途李管家也不可能進來打擾……

  傅越庭若有所思:「這樣啊?」

  看著溫書酒烏潤的眼眸,傅越庭也沒多問,點了點頭,「嗯,還有他們的父母。」

  「你們都說什麼了?」

  傅越庭勾唇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他簡短帶過,「他們來道歉,並且保證以後不會再來煩我們了。」

  話音落下,見溫書酒垂著眼沒什麼反應,傅越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裡處理得不恰當,正要開口,只見溫書酒忽然開口喊他:

  「傅越庭。」

  「嗯?」

  溫書酒看著他,很認真地說:「我們要一直好好的,好嗎?」

  傅越庭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他伸手,曲起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當然。」他聲音又低又柔,「我們當然會一直好好的。」

  溫書酒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逆著金光,此刻正專注溫柔地看著她。

  心尖忽然酸軟了一下,又漲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按照她所知的劇情節奏,這次回溯,應該馬上就要走到盡頭了。

  但不管這一程是長是短,不管「回去」之後會怎樣,至少此刻,她好好地陪在他身邊。

  —

  出院那天是周一。

  方老師和醫生仔細確認過,只要注意避免劇烈運動和碰撞,正常上課是沒有問題的。

  雖然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但趙思思和周亦辰突然轉學的消息,依然還在被當作八卦討論。

  傅越庭對於這些好奇,或者是驚懼的目光只當看不見,他毫不在意。

  畢竟也沒人真的敢上前追問。

  距離gk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溫書酒比之前更加用功。

  課間休息時,她也在抓緊時間整理筆記,順便幫傅越庭的也整理了。


  只是有時候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胳膊,臉上明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下午的課間,溫書酒忍不住湊過去,又一次小聲問:「醫生真的說這個不會影響考試?」

  傅越庭正在看一道數學題,聞言側頭看她:「嗯。醫生說恢復得很好,再過一兩周就能拆石膏了。」

  「那考試的時候……」溫書酒盯著那圈白色的石膏,憂心忡忡,「寫字會不會不方便?時間長了手會不會酸?」

  傅越庭笑了一下,「不會,離考試還有一個多月,到時候早好了。」

  「可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呢。」溫書酒皺著鼻子小聲咕噥。

  「那是老說法,而且…」傅越庭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忍不住輕聲笑著提醒:「寶寶,我傷的是左臂,寫字用的是右手。」

  溫書酒這是關心則亂,她臉微微一熱,「……那平時生活也不方便啊。」

  傅越庭眼底浮起笑意,「那不是有你在麼?」

  這些天吃的喝的只要一張嘴就送到嘴邊,想去哪兒她都扶著,親力親為給他換藥擦洗,就差沒把他供起來了。

  其實傷口早就不疼了,但傅越庭很享受溫書酒無微不至的照顧,享受她把他放第一位的特權。

  溫書酒低頭看了看,從筆袋裡拿出一支記號筆,「傅越庭,你轉過來一點點。」

  「嗯?」傅越庭依言側了側身。

  他打著石膏的左臂被溫書酒小心翼翼托著放在自己膝蓋上。

  溫書酒低頭在潔白的石膏表面,認認真真地畫了一個簡單的笑臉。

  圓圈眼睛,彎彎的嘴巴。

  畫完,她端詳了一下,似乎很滿意,又用筆輕輕點了點石膏:「快快好。」

  傅越庭看著她低頭時柔軟的發頂,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說話,只是用右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嗯。」他低聲應道,「肯定會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數字也越來越小。

  傅越庭的石膏在半個多月後終於拆掉了。

  醫生檢查後確認恢復得很好,只是囑咐近期還是要注意,別提重物。

  回去的路上,溫書酒還是一遍遍不放心地問:「真的沒事了?」

  「嗯,真的。」傅越庭伸出左臂在她眼前活動。

  傅越庭:「一點都不疼了。」

  溫書酒盯著他的手臂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笑起來:「太好了。」

  但很快,傅越庭發現,拆掉石膏後,自己反而有點不適應。

  因為石膏拆了,有些特權好像一夜之間消失了。

  比如早上出門時,傅越庭習慣性地等著溫書酒來給自己拉外套拉鏈,但溫書酒卻眨眨眼,「你自己拉上去呀,手不是好了嗎?」

  傅越庭:「……」

  中午吃飯,他看著她把雞排切成小塊,正等著她喂,溫書酒卻自己叉起一塊吃了。

  還疑惑地看他,「你怎麼不吃?不餓嗎?」

  傅越庭:「……餓。」

  【哈哈哈哈傅哥這是被照顧上癮了!】

  【傅哥:突然失去VIP待遇,不適應。】

  【玖寶:手好了就該獨立了!(認真臉)】

  【笑死,傅哥那幽怨的小眼神!】

  溫書酒愣了愣,總算反應過來,眼裡帶著點瞭然的笑意,「想要我餵啊?」

  傅越庭半點沒猶豫,直接點頭:「嗯,想要你餵。」

  他答得這麼幹脆,倒讓溫書酒無言了一下。

  左右看了看,她叉起一塊切好的雞排遞到他嘴邊,小聲說:「喏,玖玖的專屬服務。」

  傅越庭笑了一下,張口含住,吃完了還在看她。

  溫書酒便又遞過去一塊:「別看我了,好好吃飯。」

  傅越庭咽下食物才低聲開口:「寶寶,你餵的好像特別好吃。」

  「少來,」溫書酒耳根微紅,「明明就是一樣的。」

  「不一樣。」傅越庭語氣肯定,「你經手的東西,味道都不一樣。」


  他說得一本正經,溫書酒沒忍住笑了笑,又叉了塊西藍花過去:「那多吃點蔬菜,味道更特別。」

  傅越庭順從地吃了,看著她認真投餵的樣子,忽然說:「其實有時候,覺得受傷也挺好。」

  溫書酒手一頓,嗔他一眼:「胡說什麼呢。」

  「真的。」傅越庭聲音低下來,「受傷了就可以讓你這麼照顧我。」

  溫書酒心尖顫了顫。

  她放下叉子,看著他輕聲說:「你不需要受傷,我也會照顧你啊。」

  就像是,不管她眼睛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傅越庭待她,從來都是這樣。

  細緻入微,耐心周到,把她當成需要小心安放的珍寶。

  她也想這樣對他,想把所有的溫柔和寵愛都給他。

  然而,她這點感動的情緒還沒醞釀完,就見傅越庭神色自若地接了一句:

  「那今晚回去後,寶寶能再給我擦擦身子嗎?」

  溫書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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