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星輝試煉·學派暗流
阿斯塔特庇護所第七隔離區的日子,在一種表面平靜、內里緊繃的節奏中流逝。模擬的晝夜交替通過光線和通風系統精微調節,維持著居住者基本的生物節律。林恩大部分時間沉浸在深度的冥想與靈魂創傷的緩慢修復中。莉亞娜醫師每日準時前來,她的治療手法高超且嚴謹,不僅使用藥劑和巫術,還會根據林恩的恢復情況,調整冥想的引導和建議。在她的專業輔助下,林恩靈魂上那些「規則性灼傷」的裂痕,正以肉眼難以察覺、卻能清晰感知的速度,被一絲絲「星光苔」萃取液混合著他自身重新凝聚的、帶有一絲法則意境的星輝之力,小心翼翼地彌合。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卻是根基重塑的必經之路。
治療之餘,林恩將大量精力用於梳理和深化之前的戰鬥領悟。在絕對安靜、能量環境相對穩定(儘管處於重重監控下)的隔離艙內,他得以心無旁騖地復盤。他將【星塵禁錮】的法術模型在識海中反覆拆解、重構,嘗試用更少的能量、更快的施法速度,達到更強的干擾和標記效果。他意識到,這個法術的精髓不在於「禁錮」的力度,而在於「秩序微粒」對混亂能量的「污染」和「定位」。他開始嘗試將一部分心神與「星輝之心」建立更細膩的聯繫,不是為了汲取力量,而是感悟其內部那種高度有序、自成體系的「星辰運轉模型」,試圖從中提煉出更高效的「秩序編碼」,融入到法術的「星塵」之中。
對那場近乎自毀的「偽奇點引爆」,他沒有輕易再去模擬其過程,那太危險。但他開始從原理層面分析:秩序與混亂的極致對撞,產生湮滅效應。關鍵在於「引導」和「控制」。他回憶引爆時,自己是以自身意志為橋,以「星輝之心」為催化劑,強行將方舟守護意志注入混亂核心,引發了不可控的鏈式反應。有沒有可能,將這種對撞控制在小範圍、可約束的形態?比如,構建一個臨時的、極度不穩定的「秩序-混亂」雙生符文結構,在命中目標後瞬間崩潰引爆?這需要對能量、尤其是對「秩序」與「混亂」這兩種對立概念的深刻理解和精妙平衡,遠非他現在所能及,但這思路本身,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高階、更危險也更具威力法術的大門。他將其記錄在意識深處,留待將來。
賽拉、微光、艾薇兒、傑克、影梭五人,在治療和適應新環境的同時,也按照林恩的建議,各自開始了「學習」和「準備」。
賽拉利用莉亞娜醫師偶爾交流的機會,虛心請教阿斯塔特治療學派的一些先進理念和技術。她發現這裡的治療術不僅注重生命能量的補充和創傷修復,更強調對「生命形態本質」的理解和引導,有些理念與星輝文明的生命學派有異曲同工之妙,有些則更為精妙。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並結合自身特長,開始嘗試改良一些基礎治療術,使其在應對能量侵蝕或精神污染時更具針對性。她與林恩交流時,提出了將「星辰穩固」法則中蘊含的「存在穩定」特性,融入治療術,用於穩固傷者生命形態的設想,林恩深以為然,兩人開始初步探討。
微光除了恢復,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隔離艙本身的防護力場。這些力場結構精妙,多層複合,穩定性極高。她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分析其符文結構和能量流轉,雖然無法破解,但從中汲取了不少靈感。她開始嘗試將自己之前布置的、相對粗糙的「秩序壁壘」結界模型,向著更精細、更多層、能耗更低的方向優化。艾薇兒則成了她的最佳「測試儀」,用自己的靈覺感知結界的穩固度、抗干擾能力和隱蔽性。兩人的配合越發默契。
艾薇兒在莉亞娜醫師的幫助下,進行了幾次溫和的靈覺淨化儀式,清除了接觸陰影意識留下的些許「污染」,靈覺變得更加純淨和敏銳。在微光研究結界時,她則嘗試將自己的感知力進一步細化,不僅感知能量,還嘗試感知「信息流」和「情緒場」的細微波動。她發現,在隔離區內,除了來自守衛和監控設備的、冰冷而規律的波動外,偶爾會有一些帶著好奇、審視、甚至淡淡戒備的「視線」從力場牆外掃過,那顯然是庇護所內其他巫師在觀察他們。這讓她對環境的感知更加立體。
傑克是所有隊員中最「忙碌」的。他的機械義眼和工程知識,以及對「星穹號」的熟悉,讓他成了庇護所構裝與鍊金學派、防護學派重點關注的對象。起初只是隔著力場牆,由幾位巫師向他詢問關於「星穹號」外殼材料、能量迴路、受損符文等方面的問題,傑克謹慎地給出了一些不涉及核心的技術描述。漸漸地,或許是發現他確實知識淵博且邏輯清晰,提問的巫師級別越來越高,問題也越來越深入,甚至開始涉及一些星輝文明獨特的符文邏輯和能量轉換理念。傑克把握著分寸,在不過多泄露傳承核心的前提下,適度分享了一些「通用」或「邊緣」的技術思路,往往能引發對方深思或提出新的見解。這種交流讓他受益匪淺,對阿斯塔特的技術體系有了初步了解,也讓他暗自評估,如果能獲得這裡的資源,修復「星穹號」的可能性。
影梭則如同真正的影子,即使在受限的空間內,也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戒。她仔細觀察守衛的換班規律、監控構裝體的巡視路徑、力場牆的能量波動周期。她在有限的空間內進行著高強度的體能和反應訓練,並嘗試將新領悟的、源自「彗星軌跡」的移動技巧融入身法。她與其他人交流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是關於安全漏洞或潛在威脅的犀利觀察。
平靜在第五天被打破。
這天,莉亞娜醫師結束治療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林恩,欲言又止。
「醫師,有什麼問題嗎?」林恩注意到她的異樣。
莉亞娜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林恩院長,哈維理事讓我轉告,身份核實取得了初步進展。你們提供的部分信息,與庇護所古老檔案中關於『星輝文明』的零星記錄有吻合之處。但徹底確認還需要時間,而且……」她頓了頓,「『星輝之心』的驗證,需要用到『觀星台』的高階共鳴法陣,目前法陣正在維護,且……啟用需要至少三位首席巫師同意。」
林恩心中一凜,明白了潛台詞:身份核實卡住了,部分原因是技術性的,但更可能是人為的。「觀星台」的啟用需要三位首席同意,而目前似乎有阻力。
「另外,」莉亞娜的聲音壓得更低,「近期庇護所外圍的『噬淵陰影』活動頻率增加,小規模衝突不斷。安瑟倫首席有意召開一次跨學派的戰術研討會,評估威脅並制定應對策略。哈維理事透露,鑑於你們有與陰影交戰的一手經驗,可能會邀請你們中的代表,在研討會上做簡短陳述。這……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一個考驗。」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告知,莉亞娜醫師。」林恩真誠地道謝。這位醫師雖然嚴謹,但心腸不壞,且似乎對「星輝傳承」抱有某種程度的好感或好奇。
莉亞娜點點頭,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消息很快在團隊中傳開。眾人聚集在力場牆邊,用手勢和口型(避免監控)簡單交流。
「機會來了。」傑克眼中閃爍著光芒,「如果我們能在研討會上提供有價值的見解,甚至拿出可行的方案,就能大大提升我們的地位和話語權。」
「但也是考驗。」賽拉憂慮道,「我們對庇護所內部派系、那些首席巫師的態度一無所知。說對了未必有功,說錯了可能萬劫不復。而且,我們的知識……」
「知識就是力量,也是籌碼。」林恩沉聲道,「我們不能毫無保留,但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傑克,整理我們所有關於陰影的數據分析,包括能量節點模型、『秩序穿刺』符文優化思路、『熵增紊亂』干擾的可行性,以及……對陰影可能行為模式的推測。重點突出我們的實戰驗證部分。」
「明白!」傑克立刻點頭。
「微光,艾薇兒,你們配合,嘗試構建一個小型的、演示用的『秩序干擾』力場模型,不用太強,但要能清晰展示對模擬混亂能量的干擾效果。賽拉,思考一下,陰影的侵蝕是否可能對生命體造成特定的『規則性損傷』,以及對應的治療思路。影梭,你從實戰角度,總結陰影的攻擊模式、移動規律,以及最有效的接戰和脫離戰術。」
林恩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是一個整體,要展現的是團隊協作的力量和從實戰中得來的、有價值的經驗。不卑不亢,有據可依。另外……」他看向傑克,「關於『星穹號』可能的修復,以及其中蘊含的、或許對對抗陰影有用的技術(比如某些大型防護或探測陣列的原理),你也可以準備一些不涉及核心的、方向性的思路,作為『潛在合作』的引子。」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準備。隔離艙內的氣氛,從休整恢復,轉向了戰前的緊張籌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研討會消息傳開的第二天,一位不速之客來訪。
來者並非哈維理事或任何一位首席,而是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衣著華麗、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倨傲的男性巫師。他身穿繡有繁複魔紋的深紫色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碩大紫水晶的法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著紫袍、神色冷峻的隨從巫師。守衛顯然認識他,略微檢查後便放行了。
他徑直走到林恩的隔離艙前,隔著力場牆,用審視貨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盤膝而坐的林恩。
「你就是那個自稱星輝遺孤的林恩?」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拖沓和高高在上。
林恩緩緩睜開眼,平靜地看向對方:「我是林恩。閣下是?」
「內務理事會下屬,資源評估與分配司的副理事,卡倫·紫晶。」男子微微抬起下巴,「聽說你們帶來了一艘破爛船,還有一些……關於陰影的所謂『經驗』。哈維理事似乎對你們評價不錯。」
林恩不置可否,等待對方下文。
卡倫見林恩反應平淡,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看似公事公辦的表情:「按照庇護所規定,任何外來資源——包括知識、技術、物品——都需要經過評估,以確定其價值和對庇護所的潛在貢獻,從而分配相應的權限和資源。我這次來,是代表資源評估司,對你們所掌握的、關於那艘『星穹號』的相關技術資料,以及你們聲稱的對抗陰影的特殊巫術知識,進行一次初步的價值評估。請配合。」
他說著,對身後一名隨從示意。那名隨從立刻拿出一個記憶水晶和記錄板。
林恩心中冷笑。哈維那邊還沒正式接觸,這邊「資源評估」的人就迫不及待地來了,而且目標明確指向技術和知識。這恐怕不是什么正規程序,更像是某些派系想來提前摸底,甚至施壓。
「卡倫理事,」林恩語氣依舊平靜,「關於『星穹號』的技術細節,構裝與鍊金學派的巫師正在與我的同伴傑克進行交流探討。關於對抗陰影的經驗,我們正在為安瑟倫首席可能召集的研討會做準備。在得到正式許可和明確規程之前,我想我不便單獨向您提供詳細資料,以免造成信息混亂或誤解。」
卡倫的臉色沉了下來:「林恩院長,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你們是外來者,身份未明,在庇護所是受到監管和限制的。配合資源評估,是證明你們價值、爭取更好待遇的重要途徑。如果因為你的不配合,導致評估結果不佳,進而影響資源分配,甚至……引發一些不必要的審查,那就不好了。」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威脅。
就在這時,旁邊賽拉的隔離艙內,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賽拉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著力場牆外並不存在的「人」說道:「莉亞娜醫師,您來了?是到了院長換藥的時間嗎?」
她的話讓卡倫和他的隨從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朝入口方向瞥了一眼。雖然那裡空無一人,但賽拉的話無疑是一種提醒和某種程度上的「解圍」——治療師的身份和職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資源評估司的施壓。
林恩順勢道:「卡倫理事,您看,治療時間到了。關於評估之事,我想還是等正式通知和規程下來後,我們再配合不遲。我想哈維理事和安瑟倫首席,也會希望一切按照規矩來。」
卡倫臉色變幻,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還抬出了哈維和安瑟倫。他陰鷙地看了林恩一眼,又掃了一眼賽拉和其他人所在的艙室,冷哼一聲:「希望你們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我們走。」
說完,帶著隨從拂袖而去。
卡倫走後,眾人才鬆了口氣。賽拉隔著力場牆對林恩投來關切的目光。林恩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看來,庇護所內部,有人對我們掌握的東西很『感興趣』。」傑克的聲音通過之前約定好的、極細微的震動密碼(敲擊牆壁)傳來,這是他們為避免聲音監控而準備的簡陋通訊方式。
「而且胃口不小,一來就想把我們榨乾。」影梭的回應也通過震動傳來,冷冽如冰。
「這更說明我們準備的東西有價值。」林恩「敲擊」回應,「但也意味著,接下來的研討會,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應對陰影的威脅,還要防備來自背後的暗箭。」
卡倫的突然造訪,如同一盆冷水,讓眾人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所處環境的複雜性。阿斯塔特庇護所絕非與世無爭的桃源,這裡同樣有派系傾軋,有資源爭奪,有明槍暗箭。
但這也更加堅定了林恩的決心。唯有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獲得真正有話語權者的認可和支持,他們才能在這裡立足,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利用這裡的資源恢復和壯大。
他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那裡,「星輝之心」的光芒似乎比前幾日明亮了一絲,與他靈魂的共鳴也更加清晰。他開始嘗試,將新領悟的、關於「秩序微粒」和「法則編碼」的模糊想法,與「星輝之心」中蘊含的某種浩瀚、古老的「星辰傳承圖譜」建立聯繫。他並非要立刻獲得強大的力量,而是試圖從中「解讀」出哪怕一絲一毫,能夠應用於當下困境的、更高效的「秩序」運用方式,或者對抗「混亂」的更深層原理。
治療之餘,林恩將大量精力用於梳理和深化之前的戰鬥領悟。在絕對安靜、能量環境相對穩定(儘管處於重重監控下)的隔離艙內,他得以心無旁騖地復盤。他將【星塵禁錮】的法術模型在識海中反覆拆解、重構,嘗試用更少的能量、更快的施法速度,達到更強的干擾和標記效果。他意識到,這個法術的精髓不在於「禁錮」的力度,而在於「秩序微粒」對混亂能量的「污染」和「定位」。他開始嘗試將一部分心神與「星輝之心」建立更細膩的聯繫,不是為了汲取力量,而是感悟其內部那種高度有序、自成體系的「星辰運轉模型」,試圖從中提煉出更高效的「秩序編碼」,融入到法術的「星塵」之中。
對那場近乎自毀的「偽奇點引爆」,他沒有輕易再去模擬其過程,那太危險。但他開始從原理層面分析:秩序與混亂的極致對撞,產生湮滅效應。關鍵在於「引導」和「控制」。他回憶引爆時,自己是以自身意志為橋,以「星輝之心」為催化劑,強行將方舟守護意志注入混亂核心,引發了不可控的鏈式反應。有沒有可能,將這種對撞控制在小範圍、可約束的形態?比如,構建一個臨時的、極度不穩定的「秩序-混亂」雙生符文結構,在命中目標後瞬間崩潰引爆?這需要對能量、尤其是對「秩序」與「混亂」這兩種對立概念的深刻理解和精妙平衡,遠非他現在所能及,但這思路本身,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更高階、更危險也更具威力法術的大門。他將其記錄在意識深處,留待將來。
賽拉、微光、艾薇兒、傑克、影梭五人,在治療和適應新環境的同時,也按照林恩的建議,各自開始了「學習」和「準備」。
賽拉利用莉亞娜醫師偶爾交流的機會,虛心請教阿斯塔特治療學派的一些先進理念和技術。她發現這裡的治療術不僅注重生命能量的補充和創傷修復,更強調對「生命形態本質」的理解和引導,有些理念與星輝文明的生命學派有異曲同工之妙,有些則更為精妙。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並結合自身特長,開始嘗試改良一些基礎治療術,使其在應對能量侵蝕或精神污染時更具針對性。她與林恩交流時,提出了將「星辰穩固」法則中蘊含的「存在穩定」特性,融入治療術,用於穩固傷者生命形態的設想,林恩深以為然,兩人開始初步探討。
微光除了恢復,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隔離艙本身的防護力場。這些力場結構精妙,多層複合,穩定性極高。她嘗試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感知、分析其符文結構和能量流轉,雖然無法破解,但從中汲取了不少靈感。她開始嘗試將自己之前布置的、相對粗糙的「秩序壁壘」結界模型,向著更精細、更多層、能耗更低的方向優化。艾薇兒則成了她的最佳「測試儀」,用自己的靈覺感知結界的穩固度、抗干擾能力和隱蔽性。兩人的配合越發默契。
艾薇兒在莉亞娜醫師的幫助下,進行了幾次溫和的靈覺淨化儀式,清除了接觸陰影意識留下的些許「污染」,靈覺變得更加純淨和敏銳。在微光研究結界時,她則嘗試將自己的感知力進一步細化,不僅感知能量,還嘗試感知「信息流」和「情緒場」的細微波動。她發現,在隔離區內,除了來自守衛和監控設備的、冰冷而規律的波動外,偶爾會有一些帶著好奇、審視、甚至淡淡戒備的「視線」從力場牆外掃過,那顯然是庇護所內其他巫師在觀察他們。這讓她對環境的感知更加立體。
傑克是所有隊員中最「忙碌」的。他的機械義眼和工程知識,以及對「星穹號」的熟悉,讓他成了庇護所構裝與鍊金學派、防護學派重點關注的對象。起初只是隔著力場牆,由幾位巫師向他詢問關於「星穹號」外殼材料、能量迴路、受損符文等方面的問題,傑克謹慎地給出了一些不涉及核心的技術描述。漸漸地,或許是發現他確實知識淵博且邏輯清晰,提問的巫師級別越來越高,問題也越來越深入,甚至開始涉及一些星輝文明獨特的符文邏輯和能量轉換理念。傑克把握著分寸,在不過多泄露傳承核心的前提下,適度分享了一些「通用」或「邊緣」的技術思路,往往能引發對方深思或提出新的見解。這種交流讓他受益匪淺,對阿斯塔特的技術體系有了初步了解,也讓他暗自評估,如果能獲得這裡的資源,修復「星穹號」的可能性。
影梭則如同真正的影子,即使在受限的空間內,也時刻保持著最高警戒。她仔細觀察守衛的換班規律、監控構裝體的巡視路徑、力場牆的能量波動周期。她在有限的空間內進行著高強度的體能和反應訓練,並嘗試將新領悟的、源自「彗星軌跡」的移動技巧融入身法。她與其他人交流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是關於安全漏洞或潛在威脅的犀利觀察。
平靜在第五天被打破。
這天,莉亞娜醫師結束治療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林恩,欲言又止。
「醫師,有什麼問題嗎?」林恩注意到她的異樣。
莉亞娜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林恩院長,哈維理事讓我轉告,身份核實取得了初步進展。你們提供的部分信息,與庇護所古老檔案中關於『星輝文明』的零星記錄有吻合之處。但徹底確認還需要時間,而且……」她頓了頓,「『星輝之心』的驗證,需要用到『觀星台』的高階共鳴法陣,目前法陣正在維護,且……啟用需要至少三位首席巫師同意。」
林恩心中一凜,明白了潛台詞:身份核實卡住了,部分原因是技術性的,但更可能是人為的。「觀星台」的啟用需要三位首席同意,而目前似乎有阻力。
「另外,」莉亞娜的聲音壓得更低,「近期庇護所外圍的『噬淵陰影』活動頻率增加,小規模衝突不斷。安瑟倫首席有意召開一次跨學派的戰術研討會,評估威脅並制定應對策略。哈維理事透露,鑑於你們有與陰影交戰的一手經驗,可能會邀請你們中的代表,在研討會上做簡短陳述。這……是一個機會,但也可能是一個考驗。」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您的告知,莉亞娜醫師。」林恩真誠地道謝。這位醫師雖然嚴謹,但心腸不壞,且似乎對「星輝傳承」抱有某種程度的好感或好奇。
莉亞娜點點頭,收拾好東西離開了。
消息很快在團隊中傳開。眾人聚集在力場牆邊,用手勢和口型(避免監控)簡單交流。
「機會來了。」傑克眼中閃爍著光芒,「如果我們能在研討會上提供有價值的見解,甚至拿出可行的方案,就能大大提升我們的地位和話語權。」
「但也是考驗。」賽拉憂慮道,「我們對庇護所內部派系、那些首席巫師的態度一無所知。說對了未必有功,說錯了可能萬劫不復。而且,我們的知識……」
「知識就是力量,也是籌碼。」林恩沉聲道,「我們不能毫無保留,但必須拿出足夠有分量的東西。傑克,整理我們所有關於陰影的數據分析,包括能量節點模型、『秩序穿刺』符文優化思路、『熵增紊亂』干擾的可行性,以及……對陰影可能行為模式的推測。重點突出我們的實戰驗證部分。」
「明白!」傑克立刻點頭。
「微光,艾薇兒,你們配合,嘗試構建一個小型的、演示用的『秩序干擾』力場模型,不用太強,但要能清晰展示對模擬混亂能量的干擾效果。賽拉,思考一下,陰影的侵蝕是否可能對生命體造成特定的『規則性損傷』,以及對應的治療思路。影梭,你從實戰角度,總結陰影的攻擊模式、移動規律,以及最有效的接戰和脫離戰術。」
林恩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是一個整體,要展現的是團隊協作的力量和從實戰中得來的、有價值的經驗。不卑不亢,有據可依。另外……」他看向傑克,「關於『星穹號』可能的修復,以及其中蘊含的、或許對對抗陰影有用的技術(比如某些大型防護或探測陣列的原理),你也可以準備一些不涉及核心的、方向性的思路,作為『潛在合作』的引子。」
眾人領命,立刻分頭準備。隔離艙內的氣氛,從休整恢復,轉向了戰前的緊張籌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研討會消息傳開的第二天,一位不速之客來訪。
來者並非哈維理事或任何一位首席,而是一位看起來三十許歲、衣著華麗、面容英俊卻帶著幾分倨傲的男性巫師。他身穿繡有繁複魔紋的深紫色長袍,手持一根鑲嵌著碩大紫水晶的法杖,身後跟著兩名同樣身著紫袍、神色冷峻的隨從巫師。守衛顯然認識他,略微檢查後便放行了。
他徑直走到林恩的隔離艙前,隔著力場牆,用審視貨物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盤膝而坐的林恩。
「你就是那個自稱星輝遺孤的林恩?」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拖沓和高高在上。
林恩緩緩睜開眼,平靜地看向對方:「我是林恩。閣下是?」
「內務理事會下屬,資源評估與分配司的副理事,卡倫·紫晶。」男子微微抬起下巴,「聽說你們帶來了一艘破爛船,還有一些……關於陰影的所謂『經驗』。哈維理事似乎對你們評價不錯。」
林恩不置可否,等待對方下文。
卡倫見林恩反應平淡,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過去,換上一副看似公事公辦的表情:「按照庇護所規定,任何外來資源——包括知識、技術、物品——都需要經過評估,以確定其價值和對庇護所的潛在貢獻,從而分配相應的權限和資源。我這次來,是代表資源評估司,對你們所掌握的、關於那艘『星穹號』的相關技術資料,以及你們聲稱的對抗陰影的特殊巫術知識,進行一次初步的價值評估。請配合。」
他說著,對身後一名隨從示意。那名隨從立刻拿出一個記憶水晶和記錄板。
林恩心中冷笑。哈維那邊還沒正式接觸,這邊「資源評估」的人就迫不及待地來了,而且目標明確指向技術和知識。這恐怕不是什么正規程序,更像是某些派系想來提前摸底,甚至施壓。
「卡倫理事,」林恩語氣依舊平靜,「關於『星穹號』的技術細節,構裝與鍊金學派的巫師正在與我的同伴傑克進行交流探討。關於對抗陰影的經驗,我們正在為安瑟倫首席可能召集的研討會做準備。在得到正式許可和明確規程之前,我想我不便單獨向您提供詳細資料,以免造成信息混亂或誤解。」
卡倫的臉色沉了下來:「林恩院長,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處境。你們是外來者,身份未明,在庇護所是受到監管和限制的。配合資源評估,是證明你們價值、爭取更好待遇的重要途徑。如果因為你的不配合,導致評估結果不佳,進而影響資源分配,甚至……引發一些不必要的審查,那就不好了。」話語中帶著明顯的威脅。
就在這時,旁邊賽拉的隔離艙內,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賽拉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著力場牆外並不存在的「人」說道:「莉亞娜醫師,您來了?是到了院長換藥的時間嗎?」
她的話讓卡倫和他的隨從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朝入口方向瞥了一眼。雖然那裡空無一人,但賽拉的話無疑是一種提醒和某種程度上的「解圍」——治療師的身份和職責,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抵消資源評估司的施壓。
林恩順勢道:「卡倫理事,您看,治療時間到了。關於評估之事,我想還是等正式通知和規程下來後,我們再配合不遲。我想哈維理事和安瑟倫首席,也會希望一切按照規矩來。」
卡倫臉色變幻,顯然沒料到對方如此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還抬出了哈維和安瑟倫。他陰鷙地看了林恩一眼,又掃了一眼賽拉和其他人所在的艙室,冷哼一聲:「希望你們不會後悔今天的選擇。我們走。」
說完,帶著隨從拂袖而去。
卡倫走後,眾人才鬆了口氣。賽拉隔著力場牆對林恩投來關切的目光。林恩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看來,庇護所內部,有人對我們掌握的東西很『感興趣』。」傑克的聲音通過之前約定好的、極細微的震動密碼(敲擊牆壁)傳來,這是他們為避免聲音監控而準備的簡陋通訊方式。
「而且胃口不小,一來就想把我們榨乾。」影梭的回應也通過震動傳來,冷冽如冰。
「這更說明我們準備的東西有價值。」林恩「敲擊」回應,「但也意味著,接下來的研討會,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應對陰影的威脅,還要防備來自背後的暗箭。」
卡倫的突然造訪,如同一盆冷水,讓眾人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所處環境的複雜性。阿斯塔特庇護所絕非與世無爭的桃源,這裡同樣有派系傾軋,有資源爭奪,有明槍暗箭。
但這也更加堅定了林恩的決心。唯有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獲得真正有話語權者的認可和支持,他們才能在這裡立足,才能保護自己,才能利用這裡的資源恢復和壯大。
他重新閉上眼,意識沉入識海。那裡,「星輝之心」的光芒似乎比前幾日明亮了一絲,與他靈魂的共鳴也更加清晰。他開始嘗試,將新領悟的、關於「秩序微粒」和「法則編碼」的模糊想法,與「星輝之心」中蘊含的某種浩瀚、古老的「星辰傳承圖譜」建立聯繫。他並非要立刻獲得強大的力量,而是試圖從中「解讀」出哪怕一絲一毫,能夠應用於當下困境的、更高效的「秩序」運用方式,或者對抗「混亂」的更深層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