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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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直戳中了鄭嬪的痛處。

  她猛地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急辯:「本宮不過是失了分寸,可她……她終究只是個貴人,怎配讓本宮……」

  「她是孤捧在手心的寵妃!」蕭賀夜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周身的暖意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獨有的威壓,「若鄭嬪覺得位分高便能輕慢她,孤不介意將你降為貴人,再晉熙兒為熹嬪!你以為,孤做不到?」

  鄭嬪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忙不迭地改口:「不!嬪妾不敢!嬪妾願意向熹妹妹道歉!」

  在帝王冷厲的目光注視下,她屈辱地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蚋:「熹妹妹,今日是姐姐失了分寸,還望你莫要見怪。」

  不遠處的冷貴人卻僵在原地。

  她曾以為陛下對自己是不同的。

  那些深夜的陪伴、親手遞來的暖湯、私下裡喚她的小字,她都當作獨一份的恩寵。

  可今日才知,那些不過是帝王隨手撒下的溫情,與此刻對雲熙的偏袒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什麼真愛,什麼特別,全是她一廂情願的笑話!她望著雲熙被陛下護在身側的模樣,心口像被鈍器反覆捶打,連呼吸都帶著疼。

  雲熙正準備開口說些場面話,殿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蔡公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連王公大臣們都坐直了身子,心頭一緊。

  這除夕之日,莫非是宮中有變,或是皇城出了亂子?

  蕭賀夜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的威壓更甚,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他沉聲道:「慌什麼?究竟出了何事?」

  「啟稟陛下!方才奴才奉命去偏殿宣舞姬上殿,一進門便見姑娘們,竟全都直挺挺倒在地上,氣息奄奄,不省人事!」

  「奴才當即傳了李御醫來診脈,可御醫一把脈便變了臉色。那些姑娘竟是都中了毒!且毒性已在體內盤踞一兩日,絕非今日所下!」

  殿內眾人皆是從朝堂波詭或後宮陰私里爬出來的,一聽這話哪裡還不明白?

  這分明是有人早早就動了手腳,故意要在這場宮宴上攪黃羽衣霓裳舞!

  而這毒針對的是誰,更是不用明說。

  自然是牽頭籌備這場舞的熹貴人!

  帝王臉色霎時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怎會不知,舞姬若在獻舞前出事,依宮規。

  首當其衝要追責的便是熹貴人!

  他一想到那平日裡柔柔弱弱、連風都吹得倒的熙兒,竟又差點栽在這陰毒算計里,心口的疼便翻湧上來,怒火更是燒得眼底發紅:「好大的膽子!敢在孤的宮裡下毒?傳孤旨意,御林軍即刻徹查,定要將下毒之人揪出來!」

  「奴才遵旨!」

  皇后端坐在鳳椅上,指尖掐著帕子幾乎要將其絞碎,心底翻江倒海。

  不對!

  她當初讓人給舞姬下的明明是軟筋散,只會讓她們渾身無力沒法起舞,怎會變成能讓人昏死過去的劇毒?

  難道是中間出了岔子。

  還是……有人借著她的手。

  想做更狠的借刀殺人?

  她猛地抬眼,凌厲的目光直刺向帝王身側的雲熙。

  可那廂雲熙早已嚇得渾身發顫,緊緊攥著帝王的龍袍衣角,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哽咽道:「陛下……嬪妾不知哪裡礙著了旁人,竟要遭此毒手……求陛下為嬪妾做主啊……」

  皇后心口猛地一跳。

  這個女人,看著柔弱,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帝王既已下了令,查案的人動作便極快,御林軍帶著蔡公公派去的人,轉眼便出了大殿。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王公妃嬪們個個斂聲屏氣,臉上滿是惶恐,誰都怕這把火燒到自己身上。

  皇后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再等。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桂嬤嬤,那眼神里的急意與吩咐,桂嬤嬤跟在她身邊幾十年,一眼便懂。

  趁著眾人目光都膠著在帝王與雲熙身上,桂嬤嬤悄無聲息地貼著殿柱出去了。

  她得趕緊去找個替罪羊,把這攤子渾水攬下來。


  雲熙眼角的餘光將這一幕看得真切,心底卻無半分波瀾。

  皇后要找替罪羊,她清楚得很,可她沒打算攔,也攔不住。

  皇后在宮裡經營了這麼多年,手裡的勢力、暗處的眼線,遠不是她一個小小的貴人能比的。

  她現在只需要安安靜靜地靠在帝王懷裡,做個受了委屈的弱女子。

  至於其他的,不必急。

  她眼下要的,從來不是扳倒皇后,不過是一個能讓她在這深宮裡站穩腳跟的嬪位罷了。

  大殿之人各懷心事,眼神在彼此臉上飛快掃過,卻沒一個人敢開口議論。

  畢竟這可不是尋常口角,是有人敢在宮裡下毒!

  連舞姬都能被悄無聲息地害了,保不齊哪天這毒就會摻進陛下的御膳、御茶里。

  這般關乎龍體安危的大事,誰也不敢說一句「從輕處置」。

  只能攥著心等查案的結果。

  沒過多久,就見李伯被兩名刑部衙役引著,腳步匆匆進了殿。

  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剛跨進門檻,便撩著衣擺重重跪伏在地,額頭貼著手背:「微臣叩見陛下!」

  蕭賀夜坐在龍椅上,指尖抵著扶手,語氣冷得像殿外的寒鐵:「查得如何了?舞姬身上的毒,源頭在哪兒?」

  「回陛下,微臣與刑部盧大人先去了舞姬們用膳的小廚房,把這幾日的米糧、菜蔬、湯羹都驗了個遍,沒查出半點毒跡。」

  李伯頓了頓又道,「後來盧大人想著不對勁,又帶著人去了舞姬居住的飛舞閣,這才發現……那閣里掛著的紗簾,竟是被人熏過毒粉!那些舞姬日夜待在閣中,呼吸間便把毒粉吸進了體內,日子久了,毒性才慢慢發作。」

  這話一出,殿內又是一陣細微的騷動。

  皇后坐在鳳椅上,臉上掛著悲憫的神色,指尖輕輕摩挲著鳳釵上的東珠:「真是可憐了那些孩子,看著也才十三四歲的年紀,若是今日真在殿上舞到一半毒發,別說差事辦砸了,怕是連小命都保不住。」

  她話鋒一轉,目光似不經意般掃過角落裡的薈常在,又道:「也算她們命好,多虧薈常在先前主動請纓,臨時接了羽衣霓裳舞的領舞之位,還請陛下允了讓舞姬們多歇半日。也正是這半日空閒,才沒讓她們早早進殿露了破綻,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啊。」

  這話里的彎彎繞,殿裡人哪會聽不出來?本就安安靜靜坐著、假裝事不關己的薈常在,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其餘人也紛紛轉頭,眼神裡帶著探究、懷疑,還有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好好的,怎麼偏就她跳出來接了領舞?

  這巧合,也太蹊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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