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借刀殺人、拉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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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常安院,雲熙捧了盞剛溫好的牛乳茶。

  她半倚在鋪著兔毛墊的軟榻上,看著白芷替她理搭在榻邊的披風。

  晚棠卻忽然湊過來,鼓著腮幫子瞪白芷:「今日又是你跟著小主出去,明日我定要比你早醒半個時辰,絕不讓你搶了先!」

  白芷手裡的銀扣剛扣好,聞言笑著逗她:「怎麼,這是怕我哪天把你現在的位置也搶了去,讓你只能去管庫房的漿洗衣物?」

  晚棠抿著唇哼了聲:「若不是你早跟著小主十幾年,現在輪得到你日日守在小主身邊遞茶遞水?」

  兩人的拌嘴聲飄進雲熙耳中。

  恍惚間,前世那些亂糟糟的事又湧上來。

  那時宮中人都暗傳皇后身子不濟,活不了多久,安昭儀便是被她家族推著進了宮,明著是侍奉陛下,暗著是等著頂替後位。

  可後宮盯著那把鳳椅的人太多,安昭儀偏成了柄兩頭用的刀:表面對皇后恭恭敬敬,暗地裡卻不知怎的混進了祁妃的陣營,和崔南姝斗得不可開交。

  而如今安昭儀因「意外」摔了一跤,傷了根本,再沒了爭後位的可能。

  崔南姝不僅被貶,還被栽了贓,成了她和安昭儀的眼中釘。

  而自己,又因崔南姝的陷害,走投無路只能投靠皇后求自保。

  好一出借刀殺人、拉攏人心的連環計!

  雲熙垂眸看著茶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心裡發寒。

  皇后娘娘,前世那個待人體貼、最後卻不明不白死在冷宮的人,真的會是這盤棋的幕後推手嗎?

  她不敢深想,只暗自記下。

  這一切,還得慢慢查。

  今日賢妃離宮的事很快傳遍了後宮,連廊下掃地的宮女都在議論,說陛下竟肯讓妃嬪離宮,實在少見。

  可雲熙沒心思管這些,她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滿腦子都是白芷身上那縷若有若無的香氣。

  到了戌時,雲熙正靠在窗邊練書法,白芷忽然從外面回來。

  手裡端著碗冒著熱氣的安神湯,腳步輕緩地湊過來:「小主,奴婢方才去灶房瞧了,炭火盆已經燃得旺了,您瞧這屋子的溫度,比外面暖多了。」

  雲熙抬眸笑了笑:「辛苦你了,把湯放下吧。」

  她確實怕冷,一到冬天手腳就冰冷。

  可安神湯剛放在桌上,雲熙鼻尖忽然縈繞起一縷極淡的鈴蘭香。

  那味道太熟悉了,前世她常去坤儀宮給皇后請安,那宮殿裡常年燃著鈴蘭香的熏球。

  旁人或許聞不出來,她卻一嗅便知。

  雲熙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白芷,見她正低頭整理案上的宣紙,神色如常。

  她心裡卻沉了沉。

  白芷方才出去,難道是去了坤儀宮?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跟著便見陛下身邊的小太監蔡公公快步進來,躬身行禮:「熹貴人安,陛下這會兒正往常安院來,您快預備著接駕。」

  雲熙愣了愣,手裡的筆頓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墨。

  她沒想到,這都快亥時了,陛下竟還會過來。

  「知道了。」她放下筆,晚棠已在一旁激動得眼睛發亮,湊過來小聲說:「小主您看,陛下心裡多記掛您,這時候還特地過來。」

  雲熙沒接話,只讓晚棠替自己換了件素色的褙子,又對白芷說:「你先下去歇著吧,晚棠留下來伺候就好。」

  白芷愣了一下,終究還是溫順地應了聲「是」,轉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雲熙才讓晚棠替她換衣裳,聲音壓得低:「一會陛下來了,你就說我去後院的溫泉池了。」

  晚棠手一頓,詫異道:「小主,這大冷天的,您去溫泉池做什麼?」

  雲熙垂眸看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眼神冷了些。

  李伯先前說過,至寒之水可避子。

  那溫泉池的水是今日剛引來的。」

  若是日後在宮裡躲不開要生孩子,她的孩子,必須是那能帶來祥瑞的皇子。

  得是承載萬民期盼的福星。

  絕不能是現在。

  不明不白地生下又處處都是暗箭。


  晚棠見她神色嚴肅,便不再多問,乖乖替她換了件如煙似霧的白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銀紋,走動時會映出微光。

  雲熙看著晚棠替自己系衣帶的手,忽然想起前世。

  前世她身邊並沒有晚棠,倒是白芷,一直對她忠心耿耿,最後為了護她,連命都沒了。

  她其實不願相信白芷會背叛自己,可上次白芷值夜時,安昭儀竟能毫無阻攔地闖進來,掐著她的脖子想置她於死地。

  如今又聞到她身上的鈴蘭香,這些事堆在一起,由不得她不多心。

  ……

  蕭賀夜到了常安院門口,卻沒立刻進去,只抬眼盯著院門上「常安院」三個字的牌匾,丹鳳眼裡滿是寒冽。

  他沉聲道:「蔡全,你說孤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蔡全嚇了一跳,連忙躬身:「陛下您說的什麼話!您龍體康健,若是有哪裡不舒服,奴才這就去宣御醫來!」

  蕭賀夜臉色冷白了些,眼神暗了暗:「孤也說不清楚,近來只要處理完政務,腦子裡就總想著來這裡。今日更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剛批完奏摺就巴巴地過來了。」

  他知道貪戀女色是帝王大忌,可偏偏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雲熙那雙含著水光瀲灩的眼睛,他就意動不已。

  「算了,孤還是回養心殿吧。」蕭賀夜轉身要上龍攆,蔡全連忙勸:「陛下,既然都來了……」

  話還沒說完,常安院裡忽然飄來一陣琴聲。

  琴音清越,像是崑山玉碎落在冰面上,又帶著點幽婉的調子,聽得人心裡發酥。

  蔡全在一旁驚訝地低呼:「陛下!這,這不是您當年親手編的那首《寒江曲》嗎?」

  蕭賀夜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地面,鳳眼裡的寒意漸漸散了,多了點柔和。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就這一次。」

  心裡又給自己找理由:孤是九五之尊,難道還會被一個女子牽著走?就算多寵幸她幾次,也不會因她亂了朝綱。

  踏進院子,蕭賀夜沒看到雲熙出來接駕,只有晚棠過來躬身行禮:「奴婢參見陛下。」

  「你家小主呢?」蕭賀夜身姿修長,居高臨下地看著晚棠,聲音雖淡,卻帶著帝王的威嚴。

  晚棠連忙回話:「回陛下,小主方才說身子乏,獨自一人去後院的溫泉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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