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遷居?聽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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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賀夜隨即轉頭叮囑白芷、晚棠:「好生照看你家小主,有任何事立刻來報。」

  說罷,才轉身離開常安院。

  行至途中,蕭賀夜忽然停住腳步,對身後的蔡公公吩咐:「常安院的牆面有問題,讓人徹底翻修一遍。另外,先讓熹常在遷居到養心殿偏殿暫住。」

  蔡公公聞言臉色驟變,連忙上前半步勸阻:「陛下,這……歷來養心殿皆是帝王寢宮,從無妃嬪在此居住的先例,傳出去恐損陛下威儀,也不合宮規……」

  「怎麼?」蕭賀夜陡然轉頭,修長的眉眼間瞬間凝起刺骨的寒意,「你如今連孤的旨意,都敢置喙了?」

  蔡公公心頭一凜,忙躬身請罪:「奴才不敢!奴才這就去安排!」

  鑾駕緩緩向養心殿行去,轎內的蕭賀夜卻只覺心口煩躁。

  後宮爭風吃醋、勾心鬥角,於他而言本是家常便飯,從不會放在心上。

  可今日面對雲熙。

  那份不受控的心疼與愧疚,卻像潮水般反覆翻湧。

  方才在殿中,見她紅著眼眶、即使受盡委屈也不爭不辯的模樣,讓蕭賀夜竟瞬間沒了往日的自持。

  這般為女子失態的模樣,也正是他最厭煩的。

  蕭賀夜深吸一口氣,閉目定了定神。再次睜眼時,眼底的波瀾已然褪去,只剩帝王慣有的清然與冷寂。

  他是坐擁萬里江山的君王,世間女子於他而言,不過是後宮中的點綴,從來沒有誰能成為例外。

  即便那人是雲熙,亦是如此。

  ……

  雲熙睜眼時,李伯早回御醫院當值了。

  她與這位前世今生羈絆極深的醫毒聖手,早有了默契,無需多言。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常安院就得知了蕭賀夜的旨意,吩咐她遷居養心殿。

  這話落音,院裡院外霎時靜了下來。

  想必,這旨意一出,定會掀起後宮的軒然大波。

  雖說蕭賀夜處置了付貴嬪,但也誤傷了安昭儀。

  論起委屈,安昭儀本是最該被安撫的,可陛下只讓皇后妥善處理,連句溫言都沒有。

  反觀常安院,如今竟要遷去帝王寢宮旁的養心殿。

  這般恩寵,直叫雲熙成了宮裡人人盯著的靶子。

  白芷和晚棠捧著剛沏好的茶,走到床邊:「小主瞧瞧!這可是獨一份的體面,陛下心裡定然是有您的。」

  雲熙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有她?離不開她?

  她倒信蕭賀夜待她有幾分不同,可這位少年登基、短短五六年就把朝堂攥得鐵緊的帝王,這般從屍山血海里拼出皇權的人,心早煉成了鐵石。

  哪會輕易對女子動什麼實打實的真情。

  要真能焐熱那顆心,怕是要比攀九重天還難。

  可偏偏,她就是愈挫愈勇之人。

  雲熙抬眸,眼底閃過一絲亮芒。

  總有一天,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句話就能讓世家興衰的男人,定會心甘情願為她卸下心防。

  想著,雲熙便輕輕擺了擺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不必收拾,這養心殿,咱們不去住。」

  蕭賀夜的性子,自己就早已摸透。

  那人向來是最把規矩體統刻在骨子裡的,半分越界的事都容不得。

  養心殿那地方,自來就沒有妃嬪能踏進去常住的先例。

  如今她既沒能法為帝王誕下子嗣,又無家世背景托舉。

  若是這節骨眼上,偏要這般不識趣。

  前朝的彈劾、後宮的唾沫,怕是要一股腦全潑到她身上。

  彼時,真到了那一步,蕭賀夜聽多了規諫之言,對她那份僅存的愧疚與憐惜。

  還能剩幾分?

  男人哄女人的話,聽聽就好。

  那本就是蕭賀夜一時情動脫口的戲言。

  當不得真的。

  「有的恩寵是自己受得起的,只需擺出歡喜模樣,給他情緒價值。

  可有的恩寵卻是燙手的山芋,越界了,那是萬萬要不得的。」


  白芷手撓撓頭,一雙眼睛眨了又眨,滿是茫然,顯然沒摸透話里的門道。

  瞧著她這副懵懵懂懂的模樣,晚棠笑著在她圓乎乎的額頭上輕輕一敲:「好了,既然小主說這恩寵咱們受不得,那便推了去,凡事都聽小主的安排就是。」

  白芷這才像是解開了心結,用力點頭。

  晚棠轉身走到床邊,替雲熙把被角仔細掖好:「小主,咱們既不搬去那邊,是不是該去一趟養心殿,當面跟陛下回稟一聲才好?」

  雲熙眼帘微闔,今日宮裡諸事繁雜,早已耗盡了她的心神,聲音裡帶著幾分倦意和淡淡的慵懶:「小太監不是說了麼?陛下今日政務纏身,又念著我身子虛,特意說不必專程去謝恩。所以等今晚,我當面跟陛下道謝便是。」

  晚棠應下,話音剛落,小祿子便掀了帘子進來,神色幾分凝重。

  「小主,奴才查訪安昭儀之事時,發現了件值得留意的事。」

  雲熙眼底帶著幾分疑惑:「何事這般鄭重?」

  「前兩日小主吩咐我與白芷暗中盯著宮門口動靜,除了瞧見小鄭子偷偷溜出宮,還發現皇后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跟御林軍的林統領往來格外熱絡,瞧著是相熟多年的模樣。」

  小祿子壓低了聲線,生怕被外頭人聽了去。

  聞言,雲熙眉頭微蹙,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能讓皇后身邊人跟御林軍統領扯上關係,說明皇后在宮中守衛處早布了自己的眼線。

  而那林統領,恰好是駐守東華門的負責人,偏巧小鄭子就是藏在泔水桶里,從東華門混出去的。

  連她派去的人,都能揪出小鄭子的行蹤。

  皇后那般心思縝密的人,又怎會毫無察覺?

  念及此處,雲熙心尖猛地一沉。

  難道從付貴嬪動手算計安昭儀開始,皇后娘娘就早已知道這一切?

  那為何還眼睜睜看著付貴嬪得手,任由安昭儀遭了算計?

  她知道後宮之人都藏著自己的小心思,看著不爭不搶的皇后娘娘亦是如此。

  可始終不願相信對方會是這般不管不顧的人。

  前世若不是皇后娘娘處處庇佑、待她存著幾分仁慈,她在那吃人的深宮裡,根本護不住腹中孩兒,更撐不到臨盆之日。

  皇后連她這個「外人」都肯善待,又怎會算計自己的晚輩?

  沒查清楚之前,雲熙不敢妄下論斷,便暫且沒多想。

  「此事我知道了,暫且壓下來,不要讓任何人知曉。」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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