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你好寶寶,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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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里。

  曲清黎到家不久,便接到老歐的電話。

  「曲小姐,晚餐到了。」

  曲清黎打開門,看見拎著飯盒的老歐,輕蹙眉頭:「不是說晚上不用送,我隨便吃點就行麼?」

  老歐這麼大年紀,白天處理賭場工作,晚上還要給她做飯送飯。

  她整得跟苛待員工的周扒皮似的。

  真是於心不忍。

  「池先生給我錢了。」老歐放下飯盒,溫和笑道:「拿錢不做事,我心裡會很愧疚睡不著。睡不著就影響身體健康,然後壽命減少。」

  「為了延年益壽,曲小姐您就讓我做吧。」

  「……」

  他說得如此認真,曲清黎倒找不到反駁的話。

  「行吧,你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曲清黎想,發工資時,再給他多加點錢也行。

  等寶寶出生,她全面處理賭場的事,老歐就用不著這麼辛苦了。

  「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曲小姐。」老歐頷首,離開前不忘多看兩眼曲清黎。

  順便——

  看了看她肚子裡的崽。

  ——

  門關上。

  客廳變得寂靜非常。

  曲清黎吃著滷肉飯,翻看著手機微信。

  池應洲已經離開整整四十五天。

  目前為止,沒有給她打過電話、發過微信。

  離開前,那麼卑微求著自己,別讓他走。

  離開後,倒是消失得挺乾淨。

  結果本來挺好,可不知為何,曲清黎心裡酸酸的。

  她最近做夢夢見他的次數,比夢見梁牧也加起來的次數還多。

  尤其這幾天晚上,幾乎都會做夢。

  夢見他給自己做飯、給自己按摩,抱自己、親自己,然後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這是個很不好的信號,可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

  曲清黎情緒忽然變得低落,她又被關進四面是牆的房間。

  慌亂逃竄,找不到出口。

  呼吸越來越難受,她跌跌撞撞跑回臥室。

  拿出霧霧給的藥,倒了兩粒放嘴裡。

  緩了許久,波動的情緒才逐漸平復。

  明天去墓地看看梁牧也吧。

  她好久沒去看過他了。

  曲清黎躺在沙發上,溫柔撫摸著凸顯明顯的肚子。

  梁牧也看到,會生氣麼?

  ——

  第二天。

  曲清黎沒去賭場,交代老歐代為處理事務。

  她獨自開車去了半山陵園。

  雖然不常來,但梁牧也的墓地委託給工作人員,打理得格外安靜。

  墓地四周種著五顏六色的格桑花,開得正好。

  這是梁牧也最喜歡的花種。

  曲清黎將帶來的鮮花放下,蹲在墓碑前,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年輕的面容。

  「對不起,好久沒來看你了。」曲清黎眼眶濕潤,沙啞著聲音道:「不是不來,是怕來了,你會怪罪我。」

  「因為……」

  曲清黎抿著紅唇,淚水從眼角滑落:「我曾答應過這輩子只喜歡你,可是現在,我喜歡上其他人了。」

  她喜歡上池應洲了。

  如果之前只是懷疑,在池應洲離開的這段時間裡。

  感受到了強烈的思念,一寸寸吞噬著她。

  她很確定,自己不是習慣池應洲的照顧。

  而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對不起。」曲清黎坐在地上,風吹過,將她的音量吹散了些,「我喜歡上別人,你會生氣嗎?」

  曲清黎靜靜待在原地,除了風聲,再也聽不到其他。


  不知過了多久。

  曲清黎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曲小姐。」

  「……」

  曲清黎抬眸朝山下望去,只見穿著板正中山裝的老歐,正笑著朝她招手。

  看著身形和身高和池應洲有些相似的老歐,曲清黎有瞬間的恍惚,仿佛看見老年版的池應洲。

  明明臉完全不一樣……

  她真的走火入魔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曲清黎爬起來,調整好情緒問道。

  「有份緊急文件需要您簽字,您電話關機,我找不到人,只好查了車輛的導航定位。」

  老歐拿出文件,抱歉低下頭:「對不起曲小姐,打擾您了。」

  「沒事。」

  曲清黎拿出手機,才發現不知何時關機。

  老歐送來的文件,確實很重要。

  「我的錯,讓你受累跑一趟。」曲清黎將簽好的文件還給老歐,低聲道:「回去吧。」

  「小姐不回嗎?」老歐往她身後看了眼,表情凝重:「天氣預報,待會兒有大雨。再不下山,可能有危險。」

  曲清黎抬頭看了眼天,陰雲密布,灰濛濛的,她都沒注意。

  「那就回吧。」曲清黎抿了抿嘴,往山下走。

  「小姐,路滑,您扶著我的手。」

  老歐伸出手,曲清黎輕輕搭在他手腕上。

  下坡確實有點陡,曲清黎怕傷到孩子,走得很慢。

  老歐配合著她的步伐,輕聲問道:「小姐,剛才那位是……」

  「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曲清黎扯動嘴角,苦澀出聲。

  現在——

  她生命里又多了很多重要的人。

  「是麼?」老歐扶著曲清黎,嘴角掛著溫和的笑,說道:「如果世界上真有靈魂,他肯定很希望您能快樂。忘記過去,活在當下。」

  「你怎麼知道?」曲清黎冷笑,覺得老歐是在安慰她。

  「看見的。」

  老歐說著,忽然停下腳步,彎腰折起一枝格桑花,遞給曲清黎:「格桑花的花語,是希望之光,珍惜眼前人。」

  「……」

  曲清黎背脊一僵,她只記得自己找到梁牧也時,他人已經去世。

  同他在一起,倖存下來的「孤兒院朋友」,轉達他的遺言:格桑花。

  咽氣之際,拼全力說出的三個字。

  這些年,她從未想過什麼花語。

  ——

  車裡。

  曲清黎靠在后座,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

  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

  她知道,如果梁牧也活到她出現,也會讓她好好生活。

  可是——

  他不知道,接受現實本就是件很困難的事。

  曲清黎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累得睡了過去。

  池應洲拿著毯子,輕輕蓋在她肚子上。

  她睡得熟,外套敞開,露出凸顯的肚子。

  圓圓的,像抱了個西瓜。

  很辛苦吧。

  池應洲湊近一些,隔著空氣,掌心在她肚子上方晃了晃。

  那天在醫院,忘記問性別。

  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女兒。

  算了。

  不知道答案,一律認定為女兒。

  他嘴角微微上揚,聲音極輕:「你好寶寶,我是爸爸。」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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