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嚴刑拷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知意猛地抬頭,看到了那個滿身污穢的身影——

  曾經氣質儒雅的父親,如今穿著骯髒的囚服,頭髮花白散亂,背影佝僂,一動不動地坐著。

  即使聽到了聲響,也顯得毫無生機,緩緩抬起頭看向牢門。

  「陳都督來此,有何……」

  直到他看到了陳之洲側後方眼睛發紅的顧知意,他的身體猛地一抖。

  「意兒……」

  「阿父……」她低聲哽咽,幾乎要失控地衝過去,只能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喊出聲來。

  陳之洲擺了擺手。

  「本都要親自審問顧遠明,爾等先行退下。」

  「都督,這……屬下要去請示下廷尉大人。」

  「放肆,你是覺得劉廷尉在本都之上,還是覺得本都督會徇私枉法?」

  陳之洲皺著眉,眼鋒猛地掃向旁邊的小吏。

  小吏頓時雙腿發軟,急忙點頭:

  「是是,小的們告退……」

  待獄吏們走遠,顧知意才猛地衝過去,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阿父,你受苦了,都是女兒無用,不能助阿父脫困。」

  顧遠明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你……你怎麼會來這裡?快走!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他激動得想伸手推她離開,卻因動作劇烈,而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顧知意心痛地拍著父親的背,急切地道:

  「阿父。您怎麼樣?他們是不是打您了?」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父親身上搜尋,想看看父親身上有沒有血痕。

  「還……沒,沒有。」

  顧遠明喘勻了氣,想給女兒一個安慰的笑容,卻只是讓臉上的皺紋更深了些許。

  「意兒,聽為父的話,不要再管這件事,立刻回去!回到王府去!」

  「不!父親!我怎麼能不管?」

  顧知意激動地反駁,淚水模糊了視線。

  「我知道您是冤枉的!都是他們構陷您!都怪顧家子弟不成器。我一定要救您出去!」

  「糊塗!」顧遠明低喝一聲,眼中滿是痛惜與擔憂。

  「為父一把年紀,死不足惜!可你還年輕!我知你在王府肯定不容易,又豈能再捲入這是非之中……王爺他……」

  他欲言又止,重重嘆了口氣。

  「聽為父一句勸,明哲保身,好好活著。顧家……不能再搭上你了!」

  他話語中的絕望與維護,像一把鈍刀子反覆切割著顧知意的心。

  她明白,父親是怕連累她,怕她為了救他而觸怒蕭昱,落得更加悽慘的下場。

  但她還是故作輕鬆,笑著勸父親。

  「阿父,睿王已經答應過我,會護您周全,您不用擔心。」

  可顧遠明不信,若睿王有心救他,就不會在朝堂時不發一言。

  只要顧家沒落,不連累女兒,他就心滿意足了。

  顧遠明仔仔細細打量著女兒,看著她如今的氣色尚不算差,心下放心了些。

  「顧氏這次遭人誣陷,對方明顯是做足了準備的,都怪阿父平時沒有多加約束其他人,也沒有料到他們竟然會在睿王眼皮子底下動手。此案輕易翻不了,意兒,你就不要再白費工夫了。」

  「阿父,」顧知意抹去眼淚,固執地搖了搖頭。

  「您是我的父親,如果連您我都可以輕易放棄,那我豈不是枉為人女。即便顧氏族人真的有貪贓枉法之嫌,女兒也定當盡力護住顧家,護住家人。」

  顧遠明看著女兒眼中的倔強與決絕,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欣慰,有心疼,更有深深的無奈。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卻沉穩的腳步聲自甬道另一端傳來,伴隨著一個威嚴的聲音:

  「陳都督,真是巧啊。」

  眾人回頭,只見尚書令在一眾屬官的簇擁下,緩步走來。

  顧知意瞬間如墜冰窟,急忙往後退了兩步,站在陳之洲身後的陰影處。


  王文善面色沉肅,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牢房內的顧遠明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陳之洲也微微蹙眉,刻意張開衣袖,擋住了他的視線,拱手道:「王尚書。」

  王文善回了一禮,目光卻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陳之洲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小廝。

  那小廝身形纖細,雖極力掩飾,但那份與這骯髒牢獄格格不入的氣質,還是引起了他一絲疑慮。

  「陳都督今日是來巡視獄政?」

  王文善語氣平淡,腳步卻向前邁了一步,距離更近了些。

  「正是。」陳之洲不動聲色,身體依舊穩穩擋著,「奉旨核查,不敢怠慢。」

  王文善「嗯」了一聲,視線再次投向牢內,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顧遠明罪證確鑿,陳都督想必也早已經看過卷宗,既無異議,那本官就讓劉廷尉如實上報尚書台。」

  他說著,目光卻又似有似無地再次瞟向陳之洲身後。

  顧知意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目光,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但她來不及顧著自己,只聽到王文善要將父親定罪了,急得滿頭大汗。

  「王尚書此言差矣,顧遠明一直大戶冤枉,拒不認罪,豈能就此呈報?本都督作為監察御史,絕不會坐視不管。」

  「那好辦。來人吶,把顧遠明帶去刑訊室。對付這種嘴硬之人,就該立即動用重刑,嚴刑之下,必能讓他老實認罪。」

  王文善朝近處的獄吏揮了揮手,笑得陰狠。

  「是,大人。」

  兩個獄吏立刻上前。

  顧知意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瞬間褪盡,險些控制不住站出來。

  王文善好狠。

  父親年事已高,身體本就因牢獄之苦而虛弱,如何能承受得住重刑?

  陳之洲見她著急,向前一步擋在顧遠明身前,聲音逐漸冷了下來。

  「本都督替陛下監察百官。王尚書這是要在本官的眼皮底下刑訊逼供?」

  王文善眼皮微抬,渾濁卻銳利的目光直射陳之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都督此言差矣。顧家貪贓枉法、結黨營私,非同小可!非常之罪,當以非常之刑!陳都督一向鐵面無私,如今怎麼……」

  他笑得意味不明,「陳御史與那顧家,有何私誼,居然如此回護?」

  這話已是極其嚴重的指控,暗示陳之洲因私廢公!

  顧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陳之洲面對王文善近乎威脅的質問,神色不變,脊背挺得筆直,朗聲道:

  「本官行事,但求無愧於心,無愧於律法,無愧於陛下信任!王尚書若是不滿,大可以向陛下告發本官。」

  陳之洲毫不退讓。

  王文善眼中寒光一閃,他是陛下心腹,又是將軍出身,他非要阻攔,自己也無法對抗。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之際,廷尉卿劉安急急趕了過來,向他們行禮。

  「兩位大人,如今還沒有讓顧遠明簽字畫押是下官的不是。下官定會在三天之內查清此案給陛下一個交待,還望兩位大人寬容。」

  劉安知道這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只好尋個折中的辦法。

  不是他不想給顧遠明上刑,實在睿王交待過要看護好他,他實在不敢。

  也不敢將此事聲張。

  王文善臉色不虞:「劉安,這種糊弄人的本事,你居然敢用在本官身上了。」

  劉安趕緊俯身下拜:

  「下官不敢,三日之內,下官定當給尚書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王文善知道,今天的刑訊是無法進行下去了,便甩袖憤怒離去。

  離開時,還回頭看了一眼顧知意。

  見王文善眼神不善,陳之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對廷尉卿道:

  「劉大人,本官也已經巡視過,就先行離開了。還望劉大人秉公辦案,不要屈打成招才是。」

  劉安巴不得他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連忙稱是。

  直到走出廷尉獄,顧知意才敢微微抬起一點頭,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濕。

  方才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要暴露了。

  她看向身旁面色沉靜的陳之洲,眼中充滿了感激。

  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但顧知意知道,她還要努力為顧家爭取一線生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