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已經成型的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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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意被打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蕭昱的耳朵里。

  等蕭昱驚慌地趕來時,孫醫正已經在替顧知意診脈了。

  顧知意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看到蕭昱出現,淚瞬間就流了滿臉。

  「王爺,王爺……你可算來了,王妃她要害我們的孩子,你可要為我做主呀。」

  她哽咽著拉著蕭昱,如受驚的小鹿,眼神惶恐又無辜。

  蕭昱一瞬間心疼壞了,怒不可遏。

  他猛地轉頭,眼神陰冷狠戾地釘在旁邊同樣臉色煞白、卻強自鎮定的王樂汀身上,聲音如同淬了冰:

  「王樂汀!本王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來打擾她!你就如此不能容人?竟敢對她下此毒手!」

  他眼中的風暴幾乎要將她吞噬。

  王樂汀被他絲毫不問事情緣由的厲聲指責,刺激得渾身一顫,聲音因激動而尖利:

  「王爺,冤枉呀!是顧知意先出言挑釁,羞辱臣妾,威脅光兒。臣妾只是一時氣急,打了她一巴掌而已。」

  她手臂顫抖著指向顧知意。

  「誰承想她就……她就自己倒在地上!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是在訛臣妾!在場的所有丫鬟僕婦都可以作證!」

  她急切地還顧一周,看向跪了一地的下人。

  那些下人戰戰兢兢,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附和:

  「是……是顧孺人先說了些……不中聽的話……」

  顧知意此刻虛弱地靠在蕭昱懷裡,聞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聲音細弱蚊蟻。

  「王爺……妾身不過是見小郎君淘氣,怕他撞到我的肚子,說了他一句而已。怎麼就是侮辱了?」

  「還是說,王爺覺得,小郎君比我肚子裡的孩子,尊貴多了?」

  「當然不是……」蕭昱急忙哄她,「你在本王的心裡自然是最重要的。」

  此言一出,王樂汀的臉又白了幾分。

  果然,她和蕭光,加起來也比不上顧知意。

  即使王樂汀不願意相信,也知道了那句關於世子的承諾是真的。

  而前兩日,她剛從意寧居的灑掃丫鬟那裡探來的口風:府醫說顧知意脈象強勁,八成是個男胎。

  呵。

  王樂汀頹敗地後退兩步,一時間只覺得連老天爺都在幫顧知意。

  她突然不想再辯解什麼了。

  反正,只要顧知意不開心,就是她的錯。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慘澹笑容。

  蕭昱將她這副萬念俱灰、放棄爭辯的模樣看在眼裡,心頭微動。

  他在進來時,已經聽到小廝稟報,說她們在汀蘭苑外發生了爭執。

  這明顯是顧知意自己過去的,王樂汀原本應該也沒想找茬。

  可他想不明白,以知意清冷的性子,為什麼要去故意挑釁她?

  是因為嫉妒她是正妻,想逼自己休了她嗎?

  可他直覺事情不僅僅這麼簡單。

  顧知意見蕭昱的眉頭不知不覺擰了起來,以為他對王樂汀有感情不捨得懲罰她。

  急忙輕「哼」了一聲。

  蕭昱回過神來,抱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心疼與擔憂立刻占據了上風,什麼緣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現在很不舒服。

  「孫醫正,孺人怎麼樣了,孩子……孩子沒事吧?」

  他急切地看向府醫。

  孫醫正把手收了回來,鬆了口氣,躬身回稟:

  「王爺放心,孺人只是驟然受到驚擾,情緒激動,以致胎氣震盪,脈象稍顯不穩。萬幸未曾見紅,暫無大礙。待老夫開一劑安胎凝神的湯藥,讓孺人服下,好生靜養幾日便無虞了。」

  聽聞「暫無大礙」,蕭昱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了實處,緊繃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

  他揮揮手讓府醫下去煎藥,自己則坐在榻邊,緊緊握著顧知意冰涼的手,低聲安撫:

  「沒事了,不要害怕。府醫說沒事,好好喝藥,休息幾天就好。」

  顧知意點點頭,安靜地躺在他懷裡,淚眼朦朧地看向王樂汀。


  蕭昱明白了她的意思,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冷冷的目光掃過王樂汀身邊那些跪著的貼身丫鬟,厲聲斥責:

  「主子言行無狀,你們這些身邊人卻不知勸阻,要你們何用!」

  「來人!將這些廢物拉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其餘僕婦立刻上前,不顧那些丫鬟的哭喊求饒,將人拖了下去。

  很快,院外便傳來了沉悶的板子聲和悽厲的慘叫。

  王樂汀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徹底涼了。

  她看著蕭昱那般不分青紅皂白地維護顧知意,甚至不惜拿她的心腹下人作伐,心中悲涼。

  但此刻,她恨的依然是顧知意。

  她想,只要顧知意死了,王爺就會回心轉意。

  她憤怒地瞪著顧知意,卻發現她也正在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笑。

  好呀。你不想讓我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

  顧知意把王樂汀的恨看在眼裡。

  她的目的達到了。

  本來,今日主動去汀蘭苑挑釁,也不是為了讓王樂汀當著眾人的面把她的孩子打掉。

  若是她有錯在先,引起兩人的爭執,即使孩子沒了,蕭昱也不好把王樂汀怎麼樣。

  她不過就是在把王樂汀逼上絕路。

  甚至連丫鬟的那句「八成是個男胎」,也是她故意讓人散出去的。

  她就是要讓王樂汀知道,只要她生下孩子,那他們母子就什麼都不是。

  她才可能,孤注一擲。

  接下來的日子,府里表面平和。

  王樂汀安靜地待在汀蘭苑,不問世事。

  顧知意每天待在意寧居內,再也沒有去找王妃的麻煩。

  蕭昱看著她一臉母性的溫柔,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一日傍晚,殘陽如血,將意寧居染上一片淒艷的紅。

  顧知意如往常一樣,準備服用每日的安胎藥。

  今日端藥來的,依然是那個安靜溫順的三等丫鬟。她低著頭,雙手捧著藥碗,指尖卻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如蘭把藥接了過來。

  「娘子,藥太燙,要不要冷一冷再喝?」

  顧知意的目光在那藥碗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小丫鬟那毫無血色的側臉和緊抿的嘴唇。

  她心中一片冰涼的清明——王樂汀,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動手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點破。

  甚至,在如蘭察覺到異常,想要上前查驗時,被她一個極淡的眼神制止了。

  她伸出手,穩穩地接過了那碗藥。

  吹了吹,在如蘭和小丫鬟緊張的注視下,仰起頭,將那一碗苦澀的汁液,一滴不剩,盡數飲下。

  小丫鬟取了藥碗,慌張離開。

  而顧知意一動不動,等待藥物發作的時間。

  不過片刻功夫,她猛地捂住小腹,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額頭上大顆大顆的冷汗滑落,顧知意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蜷縮起來,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如同幼獸哀鳴般的呻吟。

  「娘子!」如蘭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前去。

  「叫王爺!」

  劇烈的絞痛從小腹傳來,如同有無數隻手在裡面瘋狂撕扯。

  顧知意蜷縮在冰冷的榻上,感受著生命從體內一點點剝離的痛苦。

  幾乎死去活來。

  蕭衍聞訊趕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他看著一盆盆端出的血水,看著面色慘白、痛苦不能自抑制的顧知意,臉上第一次顯出了極致的痛苦。

  「知意——!」

  蕭昱一個踉蹌,撲到榻前,聲音嘶啞破碎。

  他伸出手,想要碰觸她,卻又不敢,指尖顫抖得厲害。

  他看著那片血紅,看著那個未能出世的孩子,滿臉的不可置信,仿佛整個世界在眼前轟然崩塌。

  而她閉著眼,氣息微弱,臉上沒有一絲生氣。

  嬤嬤手中捧著的軟布上,赫然是一個已然隱約看得出形態、卻再無生命跡象的、小小的男胎……

  隨即,滔天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

  「誰?是誰幹的?」

  他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整個意寧居的溫度都驟然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撲通跪下,瑟瑟發抖,無人敢抬頭。

  「查!給本王徹查!所有經手湯藥的人,全部拿下!嚴刑拷問!生死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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