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覆舟水是蒼生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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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公公臉色一變,身形疾退。

  但許劍秋的速度更快。

  烏金棍橫掃,帶起狂風暴雨。

  「大膽妖孽,咱家乃…」

  劉公公尖聲厲喝,話未說完,棍影已至身前。

  他雙爪齊出,冰寒罡氣凝成實質,迎向棍影。

  轟!

  碰撞的瞬間,冰爪碎裂。

  劉公公瞳孔一縮,護體罡氣全力爆發。

  然而烏金棍勢如破竹,一棍砸碎罡氣,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

  咔嚓!

  胸骨盡碎。

  劉公公倒飛出去,撞斷數棵大樹,鮮血狂噴,當場氣絕身亡。

  十多個鎮撫衛駭然之時,劉公公已然斃命。

  「結陣!」

  其中一個刀疤臉漢子厲喝:「殺!」

  沒有人敢逃跑。

  在鎮撫衛中,若有人敢做逃兵,一家老小都要被牽連。

  十餘道身影同時暴起,刀光如網,罩向許劍秋。

  這些鎮撫衛都是朝廷精銳,見慣了生死。

  劉公公雖死,反而激起了他們的凶性。

  氣息瞬間連成一體,刀光交織,竟隱隱有軍陣之勢。

  刀罡匯聚,化作一頭血色猛虎虛影,仰天咆哮,撲向許劍秋。

  這是鎮撫司的合擊戰陣,血虎殺陣。

  曾憑此陣圍殺過氣脈宗師。

  「橫掃千軍!」

  許劍秋大喝,烏金棍掄起,用的卻是力劈華山。

  轟!

  棍影與血虎碰撞。

  氣浪炸開,周圍雨水被震成白霧。

  血虎虛影劇烈震盪,卻未潰散。

  十餘名鎮撫衛齊聲怒吼,刀罡再漲。

  他們雙目赤紅,顯然已拼上性命,燃燒氣血。

  「破。」

  許劍秋輕吐,烏金棍上金光大盛。

  第二棍如泰山壓頂。

  砰!

  血虎虛影轟然破碎。

  十餘名鎮撫衛如遭重擊,齊齊吐血倒飛。

  但即便重傷倒地,仍有數人掙扎爬起,握緊斷刀,嘶吼著再次衝來。

  一人雙腿已斷,竟用雙手爬行,眼中只有瘋狂殺意。

  許劍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些人倒是悍勇。

  他不再留手。

  烏金棍化作漫天棍影。

  砰砰砰!

  須臾間,場中再無聲息。

  十餘名鎮撫衛,盡數斃命。

  至死,無人後退。

  許劍秋收起烏金棍,看向滿地屍體,輕輕搖頭。

  九皇子張懷玉握緊手中劍。

  鎮撫衛悍勇,他這一路早已領教。

  但這隻妖猴的實力,簡直恐怖至極。

  趙公公強撐著重傷之軀,擋在主子身前,眼中滿是忌憚。

  「尊駕為何救我?」張懷玉一臉不解。

  自古以來,人族與妖族不兩立。

  他不明白,這隻明顯是妖族的金猴,為何要出手相救。

  許劍秋扛著烏金棍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你與張懷空有仇?」張懷玉追問。

  張懷空,本是太子。

  半月前,他帶兵入宮,弒父奪位,登基稱帝。

  隨後便對一眾兄弟展開清洗,斬盡殺絕。

  張懷玉能逃出來,已是萬幸。

  「深仇大恨。」許劍秋點頭,眸中閃過一絲寒光:

  「至於什麼仇,你別問。」

  其實,他哪有什麼仇。


  幾個月前,他潛入人族地域暗中打聽。

  這十年間,有哪些人橫空出世。

  正好趕上鎮守邊關的大齊太子張懷空,突然起兵謀朝篡位,弒父稱帝。

  許劍秋根據蛛絲馬跡,推測這位新帝,十有八九就是某個妖君轉生。

  若真是如此…

  對方坐擁一國資源,等九十年後,修為必然突飛猛進。

  到時候,再想爭奪妖神令可就難了。

  許劍秋決定,先找一個棋子試探。

  於是,他盯上了正在被追殺的九皇子張懷玉。

  如果新帝真是妖君轉生,那就趁他羽翼未豐,將危險扼殺。

  如果猜錯了,那更好。

  聽到許劍秋的回答,張懷玉沉默片刻,問道:

  「尊駕救了我,想要我做些什麼?」

  他很清楚,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這隻妖猴出手相救,對自己必然有所圖謀。

  許劍秋說道:「幫我對付你的大哥。」

  「就憑我?」張懷玉指了指自己,一臉苦笑。

  他現在是什麼?

  喪家之犬,孤家寡人。

  妻妾子嗣,已被屠戮殆盡。

  若不是趙忠拼死相護,他早已身死。

  拿什麼去對付坐擁江山的新帝張懷空?

  「試試又何妨?」

  許劍秋語氣輕鬆:「反正你已經一無所有了。」

  這句話,簡直是殺人誅心。

  張懷玉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是啊,一無所有。

  當他得到消息時,府中妻妾子女,已無一倖免。

  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他要報仇。

  為死去的妻兒報仇!

  只要能殺了張懷空,他什麼都願意。

  張懷玉深吸一口氣,傳音問身旁的趙忠:「趙公公,你怎麼看?」

  趙忠傳音回應:「主子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問老奴,老奴這條命,本就是主子給的。」

  張懷玉眼眶微紅。

  他不再猶豫,抬頭看向許劍秋:「不知尊駕名諱?要我如何做?」

  許劍秋咧嘴:「叫我齊天就好。」

  既然cos齊天大聖,索性貫徹到底嘍。

  「你要做的,就是起兵,推翻這個腐朽的王朝。」

  「齊先生…」

  張懷玉搖頭苦笑:「我何德何能,推翻大齊?」

  他雖為皇子,卻只有一點私兵。

  這一路逃命,早就死得一乾二淨。

  身邊只有一個趙忠,拿什麼起兵?

  「放心,一切有我。」許劍秋拍了拍張懷玉的肩膀,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還有這天下蒼生。」

  他望向遠方,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這大齊的百姓。

  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

  張懷空弒父奪位,屠戮兄弟,手段酷烈。

  這樣的皇帝,豈能長久?

  天下苦秦久矣。

  不,是苦齊久矣。

  大齊立國三百年,早已腐朽。

  世家門閥壟斷朝政,地方官吏魚肉百姓。

  邊境戰事頻發,賦稅年年加重。

  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張懷玉沉默。

  他何嘗不知這些?

  只是以前他是皇子,享受著一切的好處。

  如今,他是喪家之犬,反而看得更清。

  「齊先生…」

  張懷玉緩緩俯首,雨水打濕他的衣衫:

  「張懷玉,願隨先生,還這天下一個太平!」

  趙忠也跟著俯首。

  許劍秋看著兩人,咧嘴一笑。

  很好,棋子落下了。

  他抬頭望向皇城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張懷空,不管你是什麼東西,這盤棋我陪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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