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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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1章 別塔

  街角的女孩穿著灰色斗篷,聽著遠方傳來的微弱鐘聲,停下腳步,仰頭。♚♞  🐻💝

  露出暗灰色風帽下的蒼白臉龐。

  是菠蘿。

  路人似乎對這鐘聲並不陌生。

  菠蘿斜靠在街邊的金屬郵筒旁,看向來來往往,身著中世紀華麗衣裳的人們。

  一個很平常的,鮮活的中午。

  賣報郎戴著牛皮鴨舌帽走街串巷,時不時有人踏著老式單車,沿著灰石街道,穿梭在繁雜的建築中間。

  菠蘿想起艾紐爾把斗篷遞給她時說的話。

  「小菠蘿,死亡不能怎麼樣,死亡的人,也可以為了自己的命運抗爭。」

  想到這,菠蘿輕輕將自己推離郵筒,在沒有支撐的情況下,微微顫抖,呼吸粗重。

  不能再消耗自己剩餘不多的力量。

  要找到他們,找到楓糖。

  菠蘿深深凝視著遠方的黑塔。

  不久後,視線慢慢上移,看向太陽。

  這一切……

  該結束了。

  ***

  楓糖把兄弟二人緊緊攬在臂彎中。

  排斥肉體接觸的楓糖,此時居然接受了,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在這種情況下,似乎這樣做才是最自然的。

  二月三月目光無神,呆滯地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髒兮兮的鞋尖。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吃點東西吧……」楓糖默默道。

  二月終於有了點反應,脆弱的目光左右晃晃,定格到楓糖身上。

  「啊?沒關係……不用管我……不用管我們……我們可能……得……」

  「正月不是說……他會回來的嗎,我覺得既然他說了,我們就等一等。」

  一直被照顧被安慰的楓糖,此時卻安慰起來。

  剛剛,三人重新鑽回樹林,二月在前面拼命地跑,像在逃避,像在逃離。

  好像只要跑得夠快,悲傷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那就是……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嗎?」

  二月斂目,「是我們的弟弟,四月。」

  「唔……」楓糖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為什麼老四……老四會變成那樣?」三月不住地顫抖著。

  「他以前是個怎樣的人?」

  「四月是我們的小弟,你也看到了,是小我們很多的弟弟,」二月仰頭,似在回憶,「我們的爹走得早,娘身體不好,一直都是大哥在照顧我們,老四很聰明,也很聽大哥的話,但是……娘走了以後,他也跑了,我們一直在找他,終於在這兒……」

  楓糖在心裡有了個猜測,「他想成神,來復活你們的娘?」

  「他就是個傻子。」三月眼神渙散,口氣卻異常生硬。

  這麼說,四月和顧偉東一樣,都是來向王許願的。

  區別是,顧偉東沒想成神,所以還可以生活在家鄉,而想要成神的四月,則被留在王城,變成今天這幅樣子。

  楓糖一點點分析著目前的情況。

  王神的規則到底是怎樣的呢?

  賤民營里湧出的奇怪的人,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像動物一樣。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們在現世中時,遇到過一個向王神許了願的人,他向王神祈願好運,最後家破人亡,他自己也沒有好下場,」楓糖斟酌著詞句,「王神的給予是有代價的,難道四月的代價就是……」

  「可是,我們的娘並沒有復活。」

  楓糖又捏住下巴。

  願望沒成,代價倒先來了。

  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你們在哪裡找到的王城?」

  「王城就在距離我們家鄉很近的偏遠小鎮上,」二月說道,「所以我們才能夠翻牆進來。」

  楓糖一直以為王城在區別於現世的其他位面空間裡,沒想到竟然是真實存在於現實中的。


  「我在想……王神會不會,在蠶食他們的靈能。」楓糖想了想,還是說出口。

  「我們沒有靈能,老四也沒有。」

  「不,所有人都有靈能,只是大部分人還沒覺醒出使用靈能的力量而已,」同樣沒有覺醒的楓糖解釋道,「四月瘋狂的樣子,倒很像失去了靈潮的人。」

  二月和三月暫別悲傷,對視一眼,看上去不太理解楓糖的話。

  楓糖沒有解釋,直接站起身,「我覺得,要想找到答案,首先需要找到王神。」

  「找到王神?」二月略顯震驚,「我聽說,王神從沒出現在大家面前過,沒人見過王神真正的樣子。」

  楓糖遙指那黑塔,「王神不是就在那裡嗎。」

  兩兄弟看向黑塔。

  遠遠的,雲幕籠罩下的塔尖像一根劇毒的針,幾隻同樣漆黑的飛鳥在塔周繚繞,看上去冷冽肅殺,難以接近。

  但王神就在那裡。

  那裡有秘密,也有答案。

  陽光沒那麼強烈了,團團烏雲逐漸聚集,烏雲似乎也以這塔尖為中心,向四周散開。

  兩人盯著黑塔,目不轉睛。

  熟悉的鐘聲悠悠傳來。

  ***

  別塔。

  灰暗。

  四處的色彩,華麗而灰暗。

  穹頂雕刻著破道傳說的壁畫也是黑灰兩色的。

  幾隻烏鳥在這空曠的禮拜廳中盤旋。

  大廳四周是黑白的高挑花窗。

  花窗前,是從地面延伸至穹頂的暗灰金屬管風琴。

  管風琴前,佇立著小小的,金黃的王座。

  除了王座,禮拜廳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歲月褪了色。

  王座上,被黑袍嚴嚴遮擋住的那個人,聽到廳中響起的腳步聲,略動了動。

  「王,孟傅靈失敗了,沒能抓到廖宜瀾。」

  說話的人穿著衛隊的統一制服,不同的是,這人腰間所系的黃金腰帶上還鑲嵌有五顆紅色的寶石。

  此人手握通體漆黑的修長手杖,話畢,向前挪動幾步,手杖輕敲地面。

  「咚咚咚。」

  似乎是某種特殊的禮儀。

  「沒關係沒關係的,」黑袍下的聲音並不莊重,反而帶著幾分溫柔,「她沒有那麼好抓,我知道,她可是……畢竟,還可以再等等。」

  「孟傅靈目前已經沉睡,他說,會珍惜下次機會,王,是否……」

  「嘖嘖嘖,他怎麼,沉睡得越來越快了。」

  「孟傅靈在賤民的世界待了太久,而且……而且本體孟澤成,似乎受到了廖宜瀾的影響……」

  「哎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不要太自責嘛,」黑袍的聲音裡帶著笑,「孟傅靈也一樣。」

  衛隊重重點了一下頭,手杖同時敲響地面。

  「多謝王,我們的王總是如此……寬宏體貼。」

  「話雖如此啊,小歇,」黑袍笑著,話鋒卻猛地一轉,「我放在孟傅靈那裡的靈,確實沒有長進……」

  被稱做小歇的衛隊身體僵直,默不作聲。

  「你不要緊張嘛,我的意思是,就讓孟傅靈去那裡鍛鍊一下,如何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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