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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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言方才只顧著抱怨,都忘了在跟前坐著的是大鄷第一醋王了,連忙捂著嘴。

  「我胡說八道的。」

  鄷徹緊繃著臉,掃了眼人。

  「最近很閒?」

  「我可不閒。」

  樂言站直了身體,「每日除了給您出謀劃策,還得溫習書本,我都好久沒有休息時間了。」

  「哦。」

  鄷徹垂首,「你罪有應得。」

  「……」

  合著方才那一嘴還沒過去。

  「殿下,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爹,你就饒了我吧。」

  樂言無奈。

  「我這每天當牛做馬的,真要被榨乾了,再折騰下去,我就要兩眼一閉,提前見閻王了。」

  鄷徹哦了聲,「見閻王之前,先將你前些時日說的變法給講完。」

  知道要說正事了,樂言才正色道:「關家為農戶頭疼,我回去之後想了想,可以以常平倉、廣惠倉中儲存的糧食和錢幣為本錢,設立官辦的借貸處。」

  鄷徹靜靜聽著。

  「以自願原則向農戶發放貸款。五到十戶作一個保,保中挑選甲頭,負責監督與連帶責任。」

  樂言回憶,慢條斯理道:「農戶按資產分五等,每等可貸額度不同,

  舉例說明,一等可待貸十五貫及以上,二等可貸十貫及以上,三等則是六貫,以此類推。」

  鄷徹道:「這是為解決農戶因高利貸受困的問題,雖農戶勤於常人,但也無法避免有惰怠之輩,借貸玩時愒日,你要如何預防這種情況?」

  樂言點頭,「殿下考慮得不錯,所以屬下想了想,可以採取每年兩期發放錢款,選擇春耕前和夏耕後以及秋收前發放,

  貸款期限約半年,二分或三分利,隨夏、秋兩稅一併上繳,若遇上災荒等情況,可考慮延期。」

  鄷徹眸底微動,「你可記得幾個月前,朝廷進行了一次很大的肅清?」

  「記得,是殿下您親自辦的。」

  樂言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若要天下太平,必去貪官。貪官害民,必有羽翼,所謂官得其三,吏得其七也。

  「借貸處負責登記、發放、收回,地方官員須按規定不得強迫農戶接受,並對保戶實行連帶責任,防止官員濫用職權。」

  鄷徹微微頷首,「可即使如此,也有可能受到反對,或者是無法控制官員,你知道的,京城太遠了,

  那些虎狼眼饞肚飽,只恨不得吞了百姓的骨頭。」

  「我知道,殿下。」

  樂言語重心長:「但我們得先救大多數人,才能去管小部分人。」

  「你比朝堂上大多數人更適合為官。」

  鄷徹看著他,「我會向官家呈報。」

  樂言點頭。

  「你不問問,我會不會將這份變法的提議人告訴官家?」

  鄷徹問。

  樂言笑:「殿下,隨你的意,雖然我知道你會,但我還是得靠自己的真材實料參加科舉,我會走到你身邊。」

  「高枝眼光可真好啊。」

  鄷徹道。

  他堅信,就算高枝沒有將樂言帶回王府。

  樂言也有獨屬於他的一片天地,名聲大噪。

  或許鄷徹還是得費盡心力去將這枚大將收入麾下。

  可高枝將他帶到了自己面前。

  為鄷徹省下了無數精力。

  他不禁心下感慨。

  「您這可也誇了您自己。」

  樂言聳了聳肩膀,「您也是她選中的啊。」

  鄷徹聞言頓了下,抿直的唇線微微上牽。

  「許久都沒休息了,就算要準備科舉,也要勞逸結合。」

  樂言聞言一愣。

  「你回去休整三日,松乏一陣。」

  鄷徹說完起身。

  「離開前記得吹燈。」


  「是!」

  樂言喜笑顏開。

  -

  沐浴過後,高枝吩咐百合和銀柳先下去休息。

  待人都走了,她剛忙將柜子里不用的夏日及秋日衣物統統搬出來,放在外間的窄榻上。

  昨日的潑水之法,今日必然是不能用了。

  思來想去,她決定用足夠多的衣裳來阻擋鄷徹睡外間。

  一趟趟搬下來,她已是汗如雨下,不得已還是進淨室重新洗了個澡。

  待重新出來,鄷徹正好回屋。

  「你回來了。」

  高枝若無其事,用帕子擦拭脖頸上的水痕,光潔白皙的肌膚上布滿紅痕,尚且沒有消退的跡象。

  鄷徹移開眼。

  「嗯。」

  男人立於門前,目光落在了外間堆滿衣物的窄榻上,有些不解。

  自打前兩日石濟來看過,就讓鄷徹在王府內不用坐輪椅,若不是非常劇烈或是漫長的活動,都能用雙腿替代。

  高枝望著門前長身玉立的男人,一襲玄墨金線繡蟒袍襯得他越發矜貴無雙,鳳表龍姿,那墨瞳低垂,一時間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她面上有些發燙,「那什麼…冬日衣裳厚,柜子放不下,所以百合和銀柳她們打算給我將春夏秋的衣物給收起來,

  收了許久,還有這些沒有撿好,我看時辰不早了,就讓她們先回去了,恐怕得明日才能收好,

  今日,你還是得跟我睡在內室。」

  「……」

  鄷徹沉默了一陣,隨即悶悶嗯了聲。

  ?

  心情不好?

  高枝若有所思,將帕子搭在屏風上,「今日很累?」

  「不是。」

  鄷徹道:「我去沐浴,你先去上床休息。」

  男人說完這話就走了。

  說不出的怪異。

  高枝盯著人的背影看了許久。

  兩盞茶後,男人出了淨室。

  小姑娘已經縮在被窩裡,露出一顆圓潤毛茸茸的腦袋,背對著他,兩隻手微微露出被子,捧著個話本子正在翻看。

  冬日躺在床上看書就是這點不好。

  即使身子和腳都被捂著,手也得受凍。

  「這個。」

  半盞茶後,鄷徹將一個湯婆子遞到她手裡,另外拿了件外衣,「披著看,這樣會著涼。」

  高枝到底是習武之人,沒那麼怕冷,將話本子給扔開。

  「時辰晚了,我不看啦。」

  鄷徹將書撿起來,瞥了眼封面上的《教你讀懂冷麵男人的心》,視線頓了下,隨後將書好生放置在書箱上。

  鄷徹的家境無疑是優渥的,在愛惜書本的這一點上,卻和大部分權貴不同。

  「好安靜啊。」

  男人上榻後就沒再開口,高枝沒忍住說:「以為我們永遠都有話說。」

  「你想說什麼?」

  鄷徹問。

  「對了。」

  高枝似乎是剛想起來,「我先前和樂言說好,讓他來當溫榆和溫汀的老師,這件事還沒跟你商量的。」

  鄷徹眸子動了動,「可我怎麼聽說,樂言已經去教溫榆和溫汀了?」

  「這不是來不及跟你商量嘛。」

  高枝本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想法湊過去,「鄒家請了燕彌來當塾師,要知道,燕家子弟鴻儒碩學,但也不可一世,

  溫榆年紀小,很多問題都沒弄清楚,若是有樂言在課後替她講解一下,她會進步很快的。」

  鄷徹看向她。

  「至於溫汀。」

  高枝自然不會說小傢伙在前世成為了大鄷滅遼的大功臣,舉世無雙的肱骨之臣。

  而樂言,未來的一品權臣。

  她想,他能成為溫汀邁上更高階梯的引路人。

  「溫汀翻個年頭,也要六歲了。」


  高枝道:「你三歲就開始識字,溫汀如今大字不識一個,總得有個人教他念書吧。」

  鄷徹睫翼微動。

  「不好意思呀,先前光想著如何為孩子們著想,忘了和孩子爹商量了,你別怪我。」

  高枝拉住他的胳膊,小聲道:「沒生孩子娘氣吧?孩子爹。」

  「…沒。」

  鄷徹胸口那點悶堵這才跟著消散,代之的,是取之不盡的滿足,感受到小姑娘溫軟的身子緊挨著自己,小聲問:「是不是該睡覺了?」

  「嗯。」

  對方語氣中的怪異全無,高枝跟著松下弦來,「是很困了。」

  「那…那今晚要我哄嗎?」

  男人語氣小心翼翼,說不出的不自在。

  高枝起初有些茫然,直至被褥下,鄷徹將衣擺緩緩拉起來,將她的手放上去。

  觸及那塊壘分明的腹肌時,鄷徹發出一道悶哼聲。

  高枝跟著咽了口唾沫。

  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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