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他是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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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欲望的吻。

  短暫又用力。

  充斥著女子心裡的不安,和鄷徹摸不到首尾的傷痛。

  高枝有些事情瞞著他。

  恐怕是個偌大的秘密。

  和他也有關係。

  但他無法問出來。

  因為高枝不想告訴他,恐怕也不會告訴他。

  他感受著溫軟的唇瓣蹭過他的嘴,退後,又輕啄了兩下,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喘息。

  噩夢初醒,人總是悵然若失。

  高枝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緊緊抱著他許久。

  「鄷徹。」

  「我會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他回答得又快又急,像是猜她會說什麼。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是個負心漢似的。」

  高枝依依不捨地退開,「我要是說,你不用當什麼都沒發生呢?」

  鄷徹抿著唇,垂首之際還能嗅到她沾染到他身上的香氣。

  「我也會當什麼都沒發生。」

  他說:「高枝,你做了個噩夢。」

  「嗯。」

  高枝只是這樣靜靜的,望著他。

  「好在醒來後是個美夢。」

  男人眉梢因驚詫而抬動,那瞳仁內閃爍的惘然只是一瞬,隨即勉強鎮定下來,「什麼意思?」

  「這個世上我最不明白的規矩,就是聰明人愛裝傻。」

  高枝嘆了口氣,不再看他,盯著頭頂床帳,「新婚夜的那個約定,你還放在心裡?」

  「我許下的諾言,不會忘得那樣快。」

  他說。

  「嗯,無妨。」

  高枝像是能預料後事,笑眼睨著他,「忘得慢些我也不在意,總歸,是會忘的。」

  兩人打的啞謎,在鄒家父女上門來拜見後,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

  早飯桌上,高枝似是無意,含著一口鮑魚粥說:「嚼嚼嚼…你要去見他們…嚼嚼嚼…別等下肥來…嚼嚼嚼…又對我擺臉色。」

  因著早上那一通,鄷徹心情異於昨日的好,將手帕遞給她,「吃完了再說,還有,你等會兒一起去。」

  高枝來了興致,「我一起?」

  「你不是擔心鄒家人跟我說話?」

  鄷徹細嚼慢咽,「可以監督我們。」

  「會犯錯的人才用監督這個詞兒。」

  高枝五官皺起來。

  鄷徹將勺子放下,朝對方露出不解的眼神。

  「不會犯錯的,叫做湊熱鬧。」

  高枝滿意地放下筷子,小臂蹭過胸前時有些脹痛。

  算算日子,又要到了。

  她壓下心底煩悶,朝對方吐了下舌頭,「好在我這人挺喜歡湊熱鬧的。」

  鄷徹輕提嘴角,收回了目光。

  正廳內,鄒好不斷整理著已然夠整齊的裙擺,鄒昇坐在人身側,都不禁皺眉,「他不會喜歡你這樣束手束腳的樣子。」

  鄒好聞言一愣,腦海中不由浮現高枝總漫不經意的模樣,心口悶壓。

  手心裡攥著的裙擺徹底鬆開,任由其自生自滅般沒所謂。

  「鄒大人。」

  女聲從外響起。

  鄒昇眼神示意鄒好起身,朝兩人作揖。

  「臣拜見懷安王,王妃。」

  「臣女拜見王爺…王妃。」

  高枝耐心等著鄒好行完禮,才笑容滿面,「鄒將軍和鄒姑娘都是貴客,不必如此客氣。」

  鄒好在心底罵虛偽,隨父親坐下後,視線又不免黏到了男人身上。

  對方從入廳後,只是同她父親點了下頭。

  不曾看她一眼。

  她將這怪罪到高枝頭上。

  定然是她使了手段,讓鄷徹不同她接觸。

  「今日鄒將軍何故過來?」


  鄷徹遠沒有高枝會說客氣話,開門見山地讓鄒昇又想起那日公堂之上,他淡著聲,風輕雲淡說要他兒子的命。

  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羅剎。

  即使他聽說了這人已然能站起來的事,也不想鄒好嫁給這人。

  若非…官家的確是倚仗著這人。

  外界又總有傳言,他是官家的兒子。

  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

  鄒家才不會想著這樣快向打傷他兒子的仇家投誠。

  「昨日聽說小女在東宮對王爺失禮,今日特意帶著她來道歉。」

  失禮?

  道歉?

  高枝現在合理懷疑鄒好昨日是故意來碰瓷,然後尋著今日這機會,上門來討好套近乎。

  「她沒對我失禮。」

  鄷徹淡淡出聲。

  鄒好心跳加快了些。

  這話是不是表示,他對她的寬容,待她與旁人不同的慈悲……

  「她失禮的人是王妃。」

  這話打斷了鄒好遐想。

  就像是一柄利劍,狠狠戳穿了她的美夢。

  「是…王妃的事,臣也聽說了。」

  鄒昇輕咳了兩聲,對鄒好道:「還不快向王妃道歉。」

  鄒好咬牙切齒。

  若非前端時日,姜透上門教了她許多手段。

  眼下她還真不一定忍得下來。

  沒辦法。

  為了之後的計劃,她只能先忍氣吞聲。

  鄷徹外祖家那位表妹是如何被嫁去欽州的事,她已經從姜透嘴裡了解清楚。

  她不會那麼下賤,也不會那樣蠢。

  她要鄷徹乖乖到她掌心。

  她要高枝這個賤人後悔,起初得罪她。

  「王妃,先前是臣女的錯,求您不要見怪。」

  鄒好起身,朝著高枝福身,神色滿是歉疚,高枝卻從眼底看到了幾分不甘和執拗。

  歉意是沒兩分。

  詭計倒是不少。

  「不見怪。」

  體面人不喜歡不體面的場合。

  高枝知道鄒昇雖不是鄷帝最重新的臣子,但到底在朝中身居高位,還是值得同人虛與委蛇的。

  「只是鄒姑娘年輕,日後可得好好學會如何與人交往,我們都是熟人,自然不會計較你,不過日後若上碰上別人可就不一定了。」

  鄒好深吸一口氣。

  年輕?

  高枝比她都小一歲。

  還在這兒教訓她?

  賤人!

  「…王妃說的是。」鄒好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說起來還有一件事。」

  鄒昇見女兒道了歉,才道:「聽說王府的二姑娘還沒入私塾念書,我鄒家辦了個私塾,邀請了許多貴女和公子一起來,

  請的塾師您也認識,是您的老師燕老太傅,他的孫兒,燕彌。」

  高枝聽這名字耳熟,記起前世燕彌也入朝為官,後來也當了太傅,和鄷徹算是分庭抗禮。

  不過她倒是沒聽說過,原來這人還做過鄒家的塾師。

  若是能得日後的太傅教導自然是好。

  雖說她先前說了想要樂言來教導溫榆,但到底日後人是要為官的,若還有個老師來教導溫榆,也能讓她得到更好的進步。

  只是有些棘手的,是鄒家。

  前世她記得,鄒昇並未站黨派,鄒家在京城中似乎也屹立不倒。

  就算後期有了鄒好爬床的事,鄒昇還是毅然決然拋下了這女兒,保全了家族。

  鄒好她不放在眼裡。

  至於鄒家……

  她看向鄷徹。

  對方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這件事,我們先考慮一下,畢竟是關乎孩子的未來。」


  高枝笑了笑,「也謝謝鄒將軍一片好心,我們會儘快給你一個答覆的。」

  鄒昇眸底微動。

  心底倒是對高家女有所改觀。

  原先聽傳言,只以為她性情跋扈,小子一般橫衝直撞。

  現如今才覺出這小丫頭的聰明。

  倒難怪鄷徹會對她傾心。

  鄒家父女離開,鄷徹看向高枝,「為什麼不拒絕他們?」

  「因為燕彌啊,他是你的熟人不是嘛。」高枝挑眉。

  「不熟,他的祖父教導我,我與他只是幾面之緣。」鄷徹道。

  「可燕家人的學識過硬。」

  高枝道:「你也要知道,一個姑娘家念書是不容易的,若是能有燕家人當老師,傳揚出去對她的名聲會更好。」

  溫榆名義上,是鄷徹在外的私生女。

  因為其母的緣故,恐怕這輩子都很難澄清。

  高枝不願意讓小姑娘被人議論,或許,有個燕家人當老師,能讓她的處境更好些。

  「我會再考慮一下。」

  時辰不早,鄷徹又得出去料理祭祀一事,年關將近,王府的事也繁雜,高枝先前跟著鄷徹下潭州,此去一回,又是諸多雜事,她從早忙到晚,臨睡前又去了幾個孩子的院落。

  溫榆和溫汀已經睡了。

  溫言喝了最後一服藥,吃飯已經不需要人催促,對食物的接受程度大大提高。

  高枝讓石濟過來看過,對方說可以停藥一段時日。

  待鄷徹歸家,已是亥時,他沒讓蒼朮和商陸進屋,怕打擾高枝休息,動作很輕入了屋。

  只是剛繞過屏風,想看看小姑娘睡沒睡時,就瞧見昏暗燭火下。

  女子烏髮散落在雪白嬌軀,小衣鮮紅得刺目,那柔荑在輕緩地打圈按摩,漂亮的下頜線輕揚,鄷徹在一瞬間定住,有那麼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禮部誤食了不乾淨的藥。

  「嘎吱——」

  輪椅軸和地板摩擦不慎發出動靜。

  榻上美人驚慌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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