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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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鄷徹生硬地挪開臉,「別亂說。」

  高枝忍俊不禁,直起身子才發覺這屋子裡只有一張床,「這是知府說的最好的廂房?」

  鄷徹緊跟著也發現了。

  這間屋子雖陳設雅致,但滿屋子只有一張床,貴妃榻都沒有一張。

  「我去讓人換一間。」

  「不行。」

  高枝攔住人。

  「平白無故的換什麼屋子,想讓人發現你我名義上是夫婦,實際上連小手都不給我碰一下?」

  鄷徹蹙眉,欲言又止:「姑娘家…別亂說話。」

  「總之,你不能引起懷疑,我已經受到王府人的嘲笑,難道還要讓我受旁人冷眼?」

  高枝反問。

  「夜裡,我睡地鋪。」鄷徹只好道。

  知府午飯時得罪了人,之後便想著要彌補,正好豐都子烏樓召開一年一度的拍賣大會。

  一等一的美瓷名器、寶珠、珍貴藥材都在此次大會中售賣。

  以唱價格高者得。

  要明日才趕路,高枝也沒事,就跟著一起去子烏樓看熱鬧。

  「千年山參,只此一株,補陽養血,能使耄耋老人重振雄風,誕下麟兒。」

  「一百兩黃金起拍——」

  高枝一行人坐在二樓,聽著樓下搶著報價格。

  鄷榮同人低語:「這豐都兒郎都不太行啊。」

  高枝沒好氣看了眼人。

  「誒。」

  鄷榮笑得浪蕩,「還沒問你,我堂兄如何?能讓你滿意不?」

  高枝瞪了眼人,身側鄷徹似乎也聽到了什麼動靜,下意識看過來,「鄷榮,你找我?」

  「沒、沒。」

  鄷榮訕笑了聲。

  樂言站在兩個姑娘身後,全然將對話聽清楚了,尷尬地挪動位置,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我和他…還沒……」

  到底是無話不說的好密友,鄷榮一聽瞪大了眼,當即舉手,「我出一千兩黃金。」

  高枝震驚,「你幹嘛?」

  「還不是為了你的幸福。」

  鄷榮小聲:「年紀輕輕的就不行,可得早些治。」

  「不是。」

  高枝還沒說完,子烏樓店小二就上來,領著鄷榮去付錢。

  「看鄷榮氣血這麼足,她還需要補身子。」

  鄷舟嘖了聲,搖搖頭。

  高枝沒敢說話。

  等到掌柜的差人將一琉璃盞端上來,高枝覺得挺好看的,聽起拍價不高,於是也跟著喊起來。

  「五百兩。」

  高枝正打算加個五十兩,身側卻又有一道女聲。

  「一千兩。」

  聽到令人不快的女聲,高枝側首,見姜透朝自己抱歉一笑,「枝枝,不好意思,我也喜歡這個,

  不過你要是實在想要,等我買下,就送給你,好嗎?」

  「是不是但凡跟我沾邊的,你都想要呢?」

  高枝朝人譏諷一笑。

  姜透臉色一白,攥著裙擺,「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過了,若你想要,我就送給你。」

  鄷舟咦了聲,「裝腔作勢。」

  鄷昭皺眉,「三皇兄這是沖誰?」

  「當然不是沖太子你了。」

  鄷舟嗤了聲。

  鄷徹抬手,示意蒼朮跟人喊價,被高枝給按下。

  「不用你送,大家各憑本事吧。」

  鄷昭無意摻和姑娘家爭鬥,只是台上那琉璃盞太次,若是高枝喜歡,他能送比這好十倍百倍的。

  奈何如今,連送東西的身份都沒有,他便不打算開口了。

  「二千兩。」

  高枝話音落下。

  姜透柔聲說:「三千兩。」

  「四千兩——」


  高枝懶洋洋靠在椅背上。

  一旁的知府都不由小聲感嘆:「這原本就二百兩的東西,她們生生給翻了十倍,這不是傻嗎?」

  都說女人較起勁來,比男人間還要激烈。

  從高枝和姜透二人身上能看出來。

  沈昔聽到高枝喊出八千兩,蹙眉起身,卻被身側的妹妹沈青給摁下。

  「?」

  「哥哥還不如我了解阿枝姐姐。」沈青說完這句,便笑而不語。

  「枝枝就這般想要琉璃盞?」

  姜透看向對方。

  「想倒也不是很想,主要是陪你玩玩兒嘛,你要是出不了這麼多錢,就認輸得了。」

  姜透聞言生笑。

  姜深冀州州牧,又是皇親國戚,這筆錢對她來說,還真不是個大數目。

  「一萬兩。」

  見二樓人喊出一萬兩的價格,樓下客人紛紛抬頭看去,心裡都在想哪個傻冒花一萬兩買這琉璃盞。

  「一萬兩。」

  高枝慢悠悠道。

  姜透抬眉,「枝枝沒聽清?我方才出的就是一萬兩。」

  「我說。」

  高枝微微一笑,「我出一萬兩,黃金。」

  砰的一聲,樂言癱軟在地。

  一、一萬兩黃金?

  那是多少錢?

  能買他原先住的宅子一百間了。

  老天爺——

  這錢也不能這樣糟踐啊。

  「殿下,您不勸一下王妃?」

  鄷徹面不改色,「一萬兩黃金,不多。」

  老懷安王留下的基業豐厚得令人難以想像。

  以鄷徹的家底,不認為一萬兩黃金買下高枝喜歡的物件兒是多誇張的事。

  「你……」

  姜透臉色都白了些。

  一萬兩黃金……

  那是她爹一年的俸祿了。

  她此次出來,都沒帶這麼多錢……

  「算了吧,姜姑娘,識時務者為俊傑。」

  高枝拍了下人的肩膀,又像是嫌髒,用帕子擦拭指節,「若你肯向我跪地求饒,這琉璃盞,我買下來就送給你了,當作是…你和堂弟的新婚禮如何?」

  聽到這聲堂弟,鄷昭心臟猶如刺痛般,看向高枝。

  「不是我不肯讓。」

  姜透強撐著微笑,「只是我的確也喜歡,方才枝枝你也說了,各憑本事。」

  高枝挑眉,抬掌示意人繼續。

  「一萬一千兩黃金。」

  高枝既然喊出了黃金,姜透也不可喊低了,忍著肉痛喊出來。

  樓下的人都不能驚奇來形容此刻的心情,紛紛站起身來探頭張望。

  這年頭這種級別的傻冒可不多了,比起這萬兩黃金才見得到的琉璃盞,他們更想看看是何等角色出錢買。

  「一萬一?」

  高枝似是不屑,慢悠悠舉起手來。

  眾人屏住呼吸,思忖著另一位姑娘會出價多驚人。

  忽而,那手在空氣中歡快地揚了揚。

  「讓給這位姑娘了~」

  鄷舟撲哧一聲笑出來。

  沈青緊跟著捂唇輕笑。

  到了這節骨眼,姜透還有什麼不明白,自己竟是中了高枝的圈套,花了萬兩黃金還有多,買了個破盞。

  一側,鄷昭緊皺眉頭,似是覺姜透丟臉,有起身想走的勢頭。

  姜透身上可沒這麼多錢,忙拉住人的衣袖,腆著臉小聲說:「殿下,我…出門沒帶這麼多……」

  話說出口,鄷昭臉色更難看了,倒不是覺得這筆錢多嚇人,只是姜透向來行事謹慎,如今卻犯蠢到這個地步,真叫人生厭。

  「阿潘,給她付錢。」鄷昭近前侍衛應聲。

  姜透鬆了口氣,只覺如針芒在背,被樓下看客用嘲笑的眼神看著,耳邊是高枝愉快的語調:「堂弟是心疼嫂子的荷包,


  這新婚禮,他要親自送給姜姑娘你。」

  姜透咬緊了唇,勉強保持著儀態,和店小二下樓付錢。

  鄷徹瞧小姑娘得意,嘴角跟著上揚,「那琉璃盞,還要嗎?」

  高枝憋著笑,「姜姑娘那麼喜歡,我可不奪人所愛。」

  鄷榮正上樓,就瞧見姜透吃屎一般的表情,好奇道:「怎麼回事?」

  沈青拉著人將事情說清楚,鄷榮都哈哈大笑,「還是心肝兒你厲害。」

  拍賣已到尾聲,高枝都有些看累了,聽到樓下客人問掌柜。

  「來之前,還說有莫桑神花,什麼時候才上?」

  莫桑神花?

  高枝眸底微動。

  沈青低聲同鄷榮介紹莫桑神花:「神花生長在恆山之巔,極為陡峭險峻之地,只此一朵,

  傳言中,神花是天上帝君護身之花,可保人一世性命無憂,世人皆想求之,不過,聽說去摘的人都無一生還。」

  鄷榮嘁了聲,「這一聽就是哄小孩的。」

  高枝聽著,心裡發出和鄷榮一樣的嗤諷。

  因為那隻此一朵的莫桑神花,前世落在了她的手裡。

  還是沈青送給她的。

  當時她聽說這莫桑神花,能護人安寧,不由想起再次出征,同大遼征戰的鄷徹。

  儘管再恨他負了她。

  可還是私心盼著他能平安歸來。

  她曾派人去搜尋過,只是無果。

  可就在後來某日,沈青親手將花送到了她手裡。

  莫桑神花能保人平安,最終她卻被姜透毒死,可見傳言不真。

  「想要?」

  鄷徹轉首,見高枝心不在焉。

  「莫桑神花不在這兒。」

  高枝回過神來,只笑道。

  「你如何知道?」鄷徹問。

  樓下同時傳來掌柜的笑聲:「小店可沒有本事弄來莫桑神花,大家可不要誤信了傳言,那神花還好好地在恆山之巔呢。」

  客人們紛紛發出抱怨,說子烏樓故意傳出這消息當噱頭,引眾人前來。

  拍賣結束,二樓一眾人回了官舍,高枝累了一整日,先去沐浴更衣。

  等百合為她擦乾頭髮出來,鄷徹已坐在桌案前看書。

  窗戶發出一道吱呀聲,一個黑衣蒙面人就沖了進來。

  「刺客!」

  百合剛衝上去,對方就迅速後撤,拉下了面巾。

  是商陸。

  「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商陸將懷裡藏的東西拿出來。

  高枝定睛一看,才發現是白日裡姜透拍賣下的琉璃盞。

  「我去。」

  她震驚看著鄷徹,「你給人偷過來了?」

  「他們監管不力,如何是偷?」

  鄷徹面不改色,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買下來的。

  高枝沒忍住笑出聲,只要一想起姜透花了這麼大價錢買來的琉璃盞被盜,稍加想想那女人的反應,她都忍不住開懷。

  見小姑娘展顏,鄷徹唇角掖了掖。

  高枝將琉璃盞抱在懷裡欣賞了好一會兒,才做賊心虛般讓百合收起來。

  「王爺這是給我出氣?」

  「不是你讓姜透受氣了嗎?」

  鄷徹神色淡淡。

  聽到對方這樣說,高枝心情更好了。

  「今日勉為其難給你鋪個地鋪吧。」

  商陸和百合已經退下,高枝將柜子打開就傻眼了。

  「沒有備用的被褥。」

  鄷徹同樣一怔,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我讓人去拿。」

  「不行。」

  高枝皺眉,「才是初秋,床上被褥那麼厚,你再拿一床,真不怕別人知道你什麼心思?」

  鄷徹動了動唇,「那……」

  高枝深吸一口氣,先下了決定:「今夜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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