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齊子珩齊子瑜不是親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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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歲穗摸門不著,但是很認真地告訴他:「老人家,我和齊會早就斷親了。」

  「我,我能冒昧問你幾個問題嗎?」

  「你想問什麼?能回答的我都會回答。」

  許熵頓時激動起來,問道:「齊會是不是娶了吏部肖尚書的女兒?」

  「肖姍姍是齊會的繼室,在我娘之後她是齊府的主母。」

  「就是這兩個賊子啊……就是他倆勾結在一起,謀害了老爺。小小姐,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被他們騙了啊……」許熵激動得語無倫次。

  謝歲穗對許長安說:「讓他喝點水,慢慢說,不要著急。」

  許熵哪裡喝得下水,推開水碗,急急忙忙,唯恐這會兒謝歲穗已經被騙,他要快點幫謝歲穗止損。

  「小小姐,你可別上他們的當啊,他們害死了老爺,害死了小姐,搶奪了許家的家產……」

  「許家是明州最大的地主,整個丹山縣城到海邊都是許家的產業,錦華城梅龍大街,梅龍街的鋪子、書院、宅院都是許家的。」

  「我是許家的家生子,我父親是許老爺的貼身護衛。」

  「小姐不是唯一的孩子,有兄長,還有兩個弟弟,只是,大少爺和二少爺在去錦華城盤鋪子時,半路被人害了,老馬識途,載著少爺的屍身回來,連在哪裡被害的都找不到……老爺用了半副家當懸賞,都沒有找到兇手。」

  「不僅兇手沒抓住,趁著大少爺二少爺出事的檔子,池家、魏家等官商勾結,趁機掠奪、侵占許家的生意,侵吞許家許多財產。」

  「老爺身心疲憊,回府的路上撿到一個上京趕考的書生,染上風寒,他的僕人在路邊哭著求助,老爺不忍心,就救了下來。」

  「把那書生帶回許家養病,才知道他是永嘉的解元,家裡什麼人都沒了,這次是進京參加會試。」

  「那書生病好後,春闈已經錯過,便在許家住下來,準備下一屆春闈。他許諾老爺,定能高中進士,當了官,替大少爺、二少爺查案報仇。」

  「老爺大為感動,好吃好喝名師大儒供著他……他對小姐一見鍾情,又加上他許諾為大少爺二少爺報仇,老爺覺得他聰慧知恩,便把小姐許了他……」

  許熵十分激動,咳咳地咳嗽起來。

  「他就是齊會?」

  「不,他叫齊賦……」許熵捶著胸口,好半天才說,「他的路引和照貼上都有記錄,名叫齊賦。」

  謝歲穗腦子裡就有了一個戲文:富商救助落魄書生,書生看上小姐,然後書生高中後,恩將仇報……

  「你慢點講,我既然來了,就一定會聽你說完。」謝歲穗再次說。

  許熵喝了半盞茶,穩住氣息,接著講。

  許老爺把許挽清許配齊賦,商議好,齊賦會試高中後,回來迎娶許挽清。

  齊賦入京,一去三年都沒回來。

  不僅他沒有回來,護送他去京城的許家護衛一個也沒回來。

  第二年,三少爺在書院和人發生口角,失手打死了一個小廝,被扭送進大牢,無論許老爺用什麼辦法,對方都要三少爺抵命。

  「後來說死者並非小廝,而是吏部侍郎的妻侄,在錦華城串親戚的。」

  「吏部侍郎死咬不放,逼著老爺拿出大半家產才放三少爺一條命。」

  「齊賦走了三年後,終於傳來消息,考中了,還是狀元。他親自來明州,為了讓老爺放心,他們在明州舉辦了婚禮,他還說自己是個孤兒,自願做上門女婿……」

  「齊賦說吏部侍郎處處為難他,老爺二話不說,讓他儘管使銀子,各方打點,花錢流水一樣。」

  「齊賦先是留在翰林院做了庶吉士,為皇帝近臣,負責起草詔書,講解經籍,之後到吏部做了六品員外郎,在朝堂如魚得水。」

  「那一年,老爺偶感風寒,竟一病不起,便讓我和另外兩百丫鬟僕婦、護院等,做了小姐的陪嫁,送嫁妝到京城。」

  許熵說到這裡,恨得「砰砰」捶打自己的胸口,許長安立即安撫他。

  百萬嫁妝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城,這樁婚事帶來的不是美好幸福,而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到京城後,許挽清有了三個月的身孕。接到小弟的來信,說家裡因為姐夫高升,當地官府都很照顧,許挽清非常高興。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只是,許挽清懷孕七個月後,府里陪嫁的心腹,各種意外陸陸續續地死去。

  許挽清覺得不正常,叫許熵暗暗調查。

  這一查才知道,齊賦三年前就已經中了狀元,只是,他改了名字,不叫齊賦,叫齊會。

  許老爺給的幾十萬兩打點的銀子,全部用於扶持肖侍郎升任了吏部尚書。

  但是肖尚書好像得罪了什麼人,被捉拿下獄。

  許挽清嫁妝中的珍奇寶物,被齊會一件件拿去「晉升」,其實是為了撈出肖尚書。

  肖尚書以拿出全部家產為名,為邊軍獻糧草,被免了罪,殊不知,那銀子全部花得許家的。

  又查下去,許熵發現齊賦會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去一個院子。

  那院子裡有一家三口,女主人正是吏部肖尚書的女兒肖姍姍,一對三歲的龍鳳胎兒女,都喊齊會爹爹。

  許熵把消息告訴了許挽清,此時許挽清已經懷孕八個月。

  她哭了一場,千挑萬選,沒想到挑了一個負心漢,她立即堅定了心思,叫許熵萬事小心,立即收攏自己的生意,盤點嫁妝,把金錢握在自己手裡。

  想到家裡靠著與齊會的關係,日子好過了些,肚子裡又有了孩子,她又不敢輕易和離,便準備和齊會好好談一談。

  「齊會索性破罐子破摔,說自己是朝廷官員,權貴路最是講究出身,妻子是商女,被百官瞧不起。竟然無恥地提出,要那肖氏女做大,小姐做小。」

  「小姐不允,他便囚禁了小姐。我好不容易混進小姐被囚禁處,想帶她離開,但小姐說,她快要生了,也不能打草驚蛇,叫我速逃回江南,讓老爺一定要小心……」

  許熵說,民間尚有「民不和官斗」的說法,何況想侵吞老爺家產的是吏部尚書,還有忘恩負義的齊會。

  齊會與肖尚書聯手,借著戶部收稅之名,到了江南,不久,明州大富商許家宅院走水,院子付之一炬。

  據很多人說,那場大火把明州整個天空都燒透了,幸虧一場大雨下來,宅子還保留一些殘垣斷壁……

  許老爺許向恆以及許家的最後一道血脈三少爺,一起死於大火。

  對活下來的忠僕,齊會、肖尚書帶人四處搜尋他們,誣陷那些僕人謀財害命。

  身心受傷的下人,像老鼠一樣四處躲藏。

  許熵好不容易逃回江南,沒想到齊會派人堵在各個城門口,等他自投羅網,殺他滅口。

  在許熵拼死逃亡後,齊會便告官。狀告許熵和許家府里下人聯手殺害了許老爺、許少爺,官府一紙文書,四處捉拿許熵等倖存的下人。

  找到的許家下人,悉數被害死。

  「我被四處追捕躲藏,一年以後才見到逃出來的一個僕人,他說老爺和少爺是被人殺了,又放火毀屍滅跡。他能逃出,是因為出城辦差晚歸……」

  「我們合夥去官府喊冤,但是官府早就與齊會和肖尚書沆瀣一氣,那幾個倖存者也都死在大牢里。」

  「我又輾轉去了京城,本想告訴齊會,只要能保住小姐,我便去投案,到了京城才知道,小姐因為難產已經去世了。」

  許熵說著淚水從已經失明的雙目里流出來,哽咽得說不下去。

  好久,他才說:「齊會把肖氏和他的龍鳳胎接回去,後來他又接回去兩個兒子……我後來往刑部、六扇門投過信,但是都沒有任何回復,反而滿京城捉拿我……」

  謝歲穗聽到這裡,說道:「你去六扇門投信也沒用?」

  「是!我與最後一個許老爺本家近親許珖約好分頭告狀,他去攔住刑部尚書的轎子,我去六扇門狀告。

  許珖蹲守數次,終於攔住了刑部尚書的轎子,遞上訴狀……當天,許珖就橫死街頭……

  我向六扇門投了訴狀,六扇門讓我進去細說,我才跨過門檻,就看見了肖尚書的侍衛,我知道不好,便立即逃了……」

  謝歲穗皺眉,說道:「江大人竟然會這樣辦案?」

  謝星朗道:「許熵,你去六扇門告狀時,江大人還不在吧?」

  許熵搖頭:「江大人?就是這幾年才去六扇門的吧?自從那次我去六扇門喊冤,肖尚書、齊會一直派人追殺我,我進不了京城……」

  謝歲穗忽然想到,十三年前,江大人還只有七歲。

  許熵說他後來告狀不成,便僱人刺殺齊會和肖尚書,但是都失敗了。

  許熵被齊會和肖尚書幾次圍攻,受了重傷,身體日漸衰弱,明州不敢去,只好四處流浪。

  知道自己沒了能力報仇,便收養了幾個孩子,後來,願意留下的只有許長安一個……

  「這麼些年,我恨啊,那賊子竟然一路高升,許家的冤屈一直沉入海底。」

  許熵哽咽著,恨得指甲扣住雙手,血流了下來也無所覺。

  「知道小小姐的存在,也只在去年,民間傳言相府小姐找到了。我原本以為自己就這麼去了,沒想到,小姐還留下了血脈。」

  只可惜許熵父子遮遮掩掩到京城附近,才知道謝歲穗已經三個月前就被流放了。

  許熵和許長安又趕緊順著流放路追,還沒出京城,北炎軍就打過來了。

  父子倆又追到江南,甚至還往煙瘴之地去找。

  然後又聽人傳言,謝家軍起兵了……

  可以說,從去年五六月份至今,這父子倆一直在追蹤謝歲穗的路上。

  許熵說完,整個房間裡氣氛十分壓抑,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謝歲穗沒急著表態,而是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齊子珩、齊子瑜都不是我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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