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前世兄弟,今生再次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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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大吃一驚,說道:「小姐,您是?」

  「謝大將軍是我爹。我叫謝歲穗,老婦人,你喊我歲穗就行。」

  謝歲穗早認出來了,跪著的漢子不是別人,正是前世兄弟李星河。

  老婦是他的母親,江無恙前些日子去青州五原縣,帶著血靈芝救下的老婦。

  正是因為救了眼前的老婦,才剪掉余塘最得力的一條臂膀。

  老婦人把李星河叫起來,說:「霄漢,快謝謝這位小姐,是她的血靈芝救了娘。」

  李星河,字霄漢。他過來與謝星朗和謝歲穗見了禮。

  謝歲穗指著謝星朗道:「這位是我三哥,謝星朗。」

  謝飛的三個兒子,李星河早就聽說過,只是沒見過面。

  如今,兩人見面,惺惺相惜。

  李星河十八歲,為兄,謝星朗十六歲,稱弟。

  恰好,周圍的人都走遠了,謝歲穗喊唐斬也過來涼快。

  按照青州五原縣的習慣,女人和女人說話,男人說話,女人不要插嘴。

  謝歲穗自覺地與李老夫人單獨說話。

  「李夫人,你和李大哥怎麼走到這裡了?村里人呢?」

  「北炎人打進來,我們都沒想到疆域失去會那麼快……謝大將軍不在了,國也不在了。」

  老婦人說著就開始抹淚。

  「那天我在院子裡餵雞,霄漢挑一擔水進院,忽然聽到村頭一陣混亂,霄漢出門就看見北炎人從村頭殺進來,他把水桶丟了,背起我翻後牆逃了。」

  李星河背著母親一路奔跑,村里其他人也都丟下一切拼命逃,北炎兵太多,到處燒殺搶掠,母子倆逃出來沒敢走大路,躲在田間以前的一口枯井裡。

  聽到馬蹄聲遠去後,母子倆才敢出來,發現村里房子都被燒了。

  他獨自潛回家,發現母親養的雞沒了,糧食也沒了,村里血流如河,村人都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李星河把家裡的獨輪車修了修,把頂棚的一點糧食放在獨輪車上,收拾了娘藏的一點銀子,扛著獨輪車出了村,帶著老娘逃了。

  這一逃,就到了宋皋城。

  「一路上也沒遇見村里人,不知道他們是遇難了,還是逃到別處了。」李老夫人哭著說,「咱青州人,能有一點辦法也不想南下,可是整個北方都被北炎人占了,燕王也逃了。」

  謝歲穗道:「老夫人,你和李大哥別往東走了,往東走的人太多了,即便想過江,也沒有那麼多船。」

  「不往東走,往哪裡去?西邊據說水都沒有,地龍翻身,還鬧蝗災。」

  李老夫人忽然想到將軍府都被流放的事,問道,「謝小姐,你怎麼在這裡?你娘和兄長呢?」

  謝歲穗便把這幾個月的遭遇給李老夫人說了,李老夫人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他們說將軍府都被流放煙瘴之地,我們都覺得冤枉大將軍了。太子薨逝,又不是大將軍的錯,為啥流放將軍府?」

  「老夫人,有人要除掉太子,又藉機害死我父親,一箭雙鵰。」

  「將軍府太冤了!如今朝廷也遭了報應。若非謝大將軍蒙冤,北炎軍如何打得進來!」

  謝歲穗和李老夫人說話,那邊謝星朗、唐斬也和李星河討論眼下的形勢。

  李星河道:「原先余塘告訴我,他是重生人,前世里我們就是兄弟,他說北炎人會打來,還說陛下會逃……他說的竟然都成真了。」

  謝星朗立即問他:「那余塘說前世里最後怎麼樣了?」

  「他說起兵成功了,陛下、四皇子等全部逃到江南去了,整個北方都是他的了。」

  「他把前世的兄弟都找來了?」

  「他確實去找了許多人,說那些都是他前世的兄弟。不過,只有雲濤願意相信他,因為他說的很多信息都與雲濤的信息吻合。」

  「那雲濤現在哪裡?」

  「死了。六扇門在誅仙鎮的崇山捉拿余塘,我護著余塘逃了,雲濤被逮住,陛下下令抄家,誅滅雲氏九族。」

  「余塘其他兄弟呢?」

  「十五個,除了我,一個也沒活下來。」

  「所以,李大哥,余塘所謂前世成功問鼎天下的話,都是為了拉你們入伙,糊弄人的。」謝星朗說。


  李星河也懷疑余塘所謂前世是瞎編的,既然上一世他們最後勝利了,這一世只能更好,卻為何他口中的兄弟一個也沒活下來?

  謝星朗忽然問李星河一句話:「余塘有沒有說,前世里,將軍府有沒有起兵?」

  「將軍府沒有起兵。」

  「那將軍府結局如何?」

  李星河猶豫了一下,說道:「他沒說過……」

  謝星朗便知道李星河是撒謊了,前世里,將軍府乖乖地去流放,大概結局是全府慘死。

  大家沉默了。

  謝歲穗一直偷聽他們說話,此時她與李老夫人的談話也接近尾聲。

  「三哥,唐斬,李大哥,你們過來,我餓了,大家一起吃午飯吧?」

  李星河把獨輪車上的東西收拾下來,李老夫人把車上所有的黍米都給李星河,又翻箱倒櫃地把壓箱底的一點臘肉也翻出來。

  「星河,把這些都做了。」

  母子倆手裡的東西,只剩下半袋黍米和這一小塊臘肉了。李星河在地上支灶,想燒水煮臘肉黍米粥招待謝星朗三人。

  青州人性子耿直,最講義氣,即便吃完了這頓可能接下去要挨餓,也絕不藏私,全部拿來招待朋友。

  謝歲穗自然知道他的品性,說:「天太熱,別燒火了,我這裡剛好有朋友送的吃食,大家一起吧。」

  兩個簍子都拎過來,謝星朗明顯覺得沉了。

  謝歲穗也不敞開簍子蓋,只一手掀蓋子,對謝星朗說:「三哥,你把瓦罐拎出去。」

  謝星朗過來拎瓦罐,裡面是滿滿一罐的涼拌雜燴菜,說是雜燴菜,卻都是葷菜,以牛肚、牛肉、牛筋為主,玉蔥、豆皮、蓮藕次之,配以芫荽、大蔥等,又有秦椒油加持,別提那味道多美了。

  這一瓦罐足足有十多斤。

  接著她又從裡面掏出荷葉包的三隻烤雞。

  在李星河和李老夫人目瞪口呆中,她從另一個簍子裡又抱出來一個饃饃囤,滿滿的一囤饅頭,全麥的淺黃色的饅頭,酵母和麥香味兒直往鼻腔里鑽。

  又拿出一個小酒罈,三隻碗,遞給謝星朗,說道:「這是你們的。」

  另外拿了一個水囊,兩隻碗,給李老夫人倒了一碗,說道:「這是我們倆的。」

  李老夫人局促不安,說道:「這,這怎麼行?我們無功不受祿……」

  謝歲穗道:「天太熱,若不趕緊吃掉,到傍黑就得餿了。等會兒我們要趕路,騎馬帶著也不方便。」

  她雖說得客氣,可李老夫人還是謙讓。

  謝歲穗不由分說,把筷子遞給她,把菜夾到她碗裡:「將軍府的人都不擅說客氣話,你們也別客氣。」

  謝星朗已經把酒罈打開,一股酒香彌散開來。李星河、唐斬、李老夫人才知道,裡面是酒。

  這酒還不是一般的酒,是皇家專供的醽醁。

  李星河、唐斬見那酒色澤翠綠,酒味十分醇香,唐斬驚訝地說:「竟然是醽醁!」

  李星河頓時手都不敢碰碗了。

  醽醁啊,是陛下專供的御酒啊!

  「喝吧,李大哥是江大人的朋友,我們也是江大人的朋友,所以我們也是朋友。」

  謝星朗拿起碗正要喝,李星河忽然小聲說:「少將軍,我,如今飲不得酒。」

  「怎麼?青州人不是酒量驚人嗎?」

  「以前是這樣,可如今真喝不得……余塘怕我們兄弟背叛,每個人都服下了需定期服用解藥的毒藥。」李星河神色黯然。

  謝星朗、謝歲穗、唐斬都大驚失色。

  李老夫人哭起來,說道:「這都是老婆子的錯,當初他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跟著那種人去做那殺頭的事。」

  謝歲穗這才知道李星河這兩個月被毒藥折磨得日夜難安,尤其每個月圓之夜,一整夜都痛苦萬分。

  「余塘那個賊子,竟然這樣對待兄弟,真是該死。」謝歲穗從簍子裡摸出一個瓷瓶遞給謝星朗。

  謝星朗遞給李星河,說道:「我這裡有一劑解百毒的藥水,只是極難求,你服下去,應該能解身上的毒。」

  李星河堅決不要,謝星朗說:「我與你一見如故,江大人也告訴過我,你孝心感人,義薄雲天。你要好好活著才能照顧李大娘,不然,這樣的亂世,誰護著她?」


  李星河這才不再推辭,二話不說,打開那瓷瓶,一股極致的香甜之氣透出,連李老夫人都一晃神。

  唐斬立即聞到這是祖父那天喝過的藥。

  李星河一飲而盡。

  喝下去,不過兩刻鐘,他臉上現出異樣,抱歉地朝謝星朗兄妹拱手,一溜煙地跑上山去了。

  兩刻鐘,他才回來,整個人都感到輕鬆愉快。

  到跟前,二話不說,給謝星朗行了一個跪拜禮。

  「感謝三少將軍賜藥,在下覺得身上似卸掉了千斤重擔,從內而外地輕鬆了,那毒已然是解了。」李星河感激地說。

  唐斬說道:「李大哥,這是將軍府的天大恩惠。有這奇藥,誰家不珍藏救命?只有將軍府才有這等胸襟,會拿出來給只見一面的陌生人救命!」

  李老夫人激動地站起來,問道:「霄漢,你的毒真解了?」

  「娘,兒子覺得現在全身輕盈,好似沉疴消除、根骨再造。娘,兒子的毒解了!」

  李老夫人走到謝星朗跟前,撲通跪下磕頭感謝。

  「將軍府的大恩,我們母子倆永記於心,結草銜環的話就不說了,今後唯將軍府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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