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駱笙說我們不賣孩子,老沈氏說我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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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公公、齊會一行人在留陳縣城沒有多待,睡了一覺,次日就追趕光宗帝去了。

  只是齊會和齊子珩不知道,他們前腳走,後腳縣衙的仵作就去了停屍房。

  「嫂嫂、侄兒,假死藥七天藥效已過,可以醒來了,姓齊的那一家都走了。」

  仵作把兩顆藥丸塞進那母子倆的嘴裡,不多時,兩人悠悠醒來,從停屍房大大方方地走了。

  又過了一天,那柔弱的婦人在另一家客棧門口,蹲守下一條逃難的「肥魚」。

  她的兒子一臉憨厚,正在家裡準備迷煙和蒙汗藥。

  再宰一條,他們也要南逃……

  *

  龍川鎮。

  謝歲穗與楚老摳分別後的第二天,流放隊伍便到了這個鎮子。

  解差們也很熱很累,這一段時間,他們急行軍一樣拼命趕路,平均每天四十里,進度還可以。

  申時,日頭還高,薄衛打聽到龍川鎮有一條河,於是決定住在龍川鎮。

  犯人住的大通鋪旁邊就是牛棚馬廄,天氣熱了,牲口的臭氣熏得人直犯噁心。

  鹿相宜現在孕期三個多月了,害喜很嚴重,聞見這氣味,吐了個昏天黑地。

  謝星暉和謝星雲找薄衛商量,將軍府的人住了後院客房。

  其他沒錢的犯人,都擠在前面沒有院牆的大雜院,幾排槐樹和柳樹權當圍牆。

  院子裡有一口水井和四排石頭水槽,犯人們輪流打井水,痛痛快快地洗臉洗手,迫不及待地喝一口井水,終於感到一絲舒爽。

  老沈氏渾濁的眼睛看著槐樹,因為舌頭沒了,阿巴阿巴地叫,好想吃一口鮮槐花。

  他們從京都出來時,槐花正含苞待放,可惜他們當初吃慣了山珍海味,沒把槐花這種野菜放在心上。

  等到想起來要摘野菜時,不僅沒見到槐樹,而且槐花的花期也過了。

  龍川鎮商人特別多,客棧里住得滿滿的,拉貨的馬車在院子裡停得滿滿當當,客棧里也兼營飯店生意,喝酒吃飯杯盤響聲不斷。

  小沈氏瘦得不成樣子,自從謝流煙死後,他們徹底沒了指望,每天配給的一張餅根本吃不飽。

  林姨娘被逼著靠皮肉生意換來的銀子,勉強夠一家人吃一頓半飽,而且也不是每天都能勾搭上男人。

  不住客棧時,只有幾個衙役占女犯人便宜,而像薄衛、董尚義,根本不會和女犯人發生關係。

  剩下李二狗之類,本來也沒什麼錢,最多給林姨娘一兩個餅子。

  張成原先還想著押完這趟差,把落梅要回去做小妾,現在她被那麼多土匪糟蹋過,張成便沒了納她為妾的心思。

  老沈氏看著謝川妄和謝川言的幾個漂亮小妾,一咬牙,比畫著叫四個姨娘都去伺候別的男人。

  謝川妄和謝川言都不願意,尤其謝川言,小妾郭氏最得他心。

  郭氏一直沒有生養,看著還和姑娘一樣嬌艷。謝川言哪裡捨得她伺候別的男人。

  老沈氏不管,小妾就是個玩意兒,還能當正妻不成?主子都快餓死了,還養著她作甚?

  店裡那麼多富貴商人,出門在外又沒有婆娘看管,正是勾搭的好時機。

  謝川妄咬牙,把小妾林姨娘、胡姨娘都推去勾搭男人,謝川言只想讓柳姨娘去勾搭有錢人。

  柳姨娘就是謝明義的親娘。

  十二歲的謝明義知道丟人,他抱著柳姨娘哇哇大哭:「姨娘,你別去,別去……」

  小沈氏在土匪窩裡待了兩天三夜才被官府找回,早已被糟蹋了。

  此時,她恨不得所有的女眷都被糟蹋了,所有的女人都髒,誰也不嫌棄誰。

  最終,謝川妄的小妾林姨娘、胡姨娘,謝川言的小妾柳姨娘,這三個姨娘都被逼去伺候店裡往來的有錢商人。

  謝明禮不想讓林姨娘再去,他哀求地拉住林姨娘:「姨娘,你能不能為了我,不去?」

  林姨娘低垂著頭說:「二少爺,大爺叫姨娘去,姨娘不得不去。」

  「他的話你可以不聽,郭姨娘就堅決不去。」

  「郭姨娘有三爺護著。」

  「姨娘,求你,別去了好嗎?求求你!」謝明禮兩眼是淚,「到了嶺南,我想辦法養著姨娘。」


  林姨娘悽慘一笑:「這輩子,姨娘逃不掉,大爺叫姨娘做什麼,姨娘就得做什麼。」

  如果她不聽話,老沈氏說就賣了她,讓她永遠見不到謝明禮。小妾沒有說「不」的權利,庶子也一樣。

  謝明禮和謝斯年都是謝川妄的兒子,作為庶子,謝明禮不能讀書、做官,連親娘都不能喊「娘」,只能喊「姨娘」。

  他吃穿用度都不能和嫡子比,還要看著自己的姨娘靠姿色換取銀兩養活嫡系一房。

  他好恨。

  酉時,太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的空地上,謝歲穗和謝謹羨、謝星朗在玩九連環、華容道。

  一對四十歲左右的老夫妻走過來,站一邊看他們三人玩。

  郁清秋十分警惕,立刻守護在他們身邊。

  駱笙也站在旁邊護衛,她雖身著葛衫,卻不怒自威,那一身殺氣,還是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來。

  那一對夫妻有些忌憚,略微往一邊走走,兩人嘰嘰咕咕說了一會子話。

  駱笙更加警惕,喊謝歲穗:「歲穗,你和阿羨回騾車裡玩吧。」

  那對夫妻猶豫了一會兒,走上前來,跟駱笙打了個招呼:「這位夫人,你們是流放南方的嗎?」

  雖然他們臉上沒刺字,但謝星暉兄弟三個都戴著枷鎖、腳鐐。

  駱笙點點頭。

  那女人指著謝謹羨說:「夫人,我們夫妻倆辛苦半生,家境還算富足,只可惜膝下無子……」

  她話還沒說完,駱笙就說:「我們不賣孩子!」

  「夫人,您聽我把話說完,我們只有四個女兒,沒有兒子,如果您肯割愛,我們一定讓他富貴一生。」

  「無論兒女,都是我們的心頭寶,不賣不送不丟棄。」駱笙一口回絕,「夫人不要再說了。」

  謝謹羨嚇得握住郁清秋的手:「娘,阿羨不跟別人走。」

  郁清秋把他摟在懷裡,安撫地拍拍他的後背,說道:「你放心,祖母、爹娘都不會把你送人的。」

  那一對夫妻就是看中了謝謹羨,這孩子雖然曬得黑了些,但五官生得極好。

  那夫妻倆覺得流放路上九死一生,將軍府肯定願意把孩子送人,沒想到駱笙一點餘地都不留。

  將軍府不願意,有人卻願意。

  一個半月的路途折磨,已經瘦得沒了大肚腩的老沈氏雙目炯炯,比畫著對那一對夫妻說:「阿巴阿巴,@#¥%……」

  那一對夫妻半天才懂她的意思,驚喜地說:「你們的孩子想送人?」

  老沈氏指著謝斯羽:「阿巴阿巴,#¥%……」

  小沈氏翻譯道:「你們看他如何?」

  謝流螢擋住

  謝斯羽,紅著眼睛,撕心裂肺地喊道:「誰也別想把我弟弟賣了。」

  謝川言好一會兒才弄懂情況,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謝楚生說:「爹,我就一個嫡子,您可千萬別賣他。」

  韋雪跪在老沈氏跟前哀求道:「娘,求您,不要賣羽兒,妾身就一個兒子啊!」

  老沈氏罵道:「@#¥%%……,阿巴阿巴。」

  小沈氏陰陽怪氣地翻譯道:「大家都快熬死了,沒吃沒喝,我還能撐住,你父親已經不行了。」

  謝楚生因為傷勢一直沒痊癒,病懨懨的,倒是命大的沒死,卻眼見著瘦下來,當初的一百四五十斤,現在也就一百斤左右。

  有病,又暴瘦,他精神已經不行了。

  謝斯羽跟著他們,可能活不了,所以老沈氏想把謝斯羽送走。那對夫妻是富貴人家,問清楚他們家地址,流放結束再去把孩子要回來。

  謝川言死活不願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求老沈氏不要把謝斯羽送走。

  韋雪指著謝明義說:「送他,他一個奴才秧子,怎麼能與羽兒比?」

  老沈氏發怒,對謝川言和韋雪說:「阿巴阿巴,%@#¥%%……」

  小沈氏翻譯:「娘也不想把羽兒送走,可是,聽說北炎軍快打過來了,到時候我們這些人能活幾個?

  羽兒送走,不是賣到腌臢地方,是給人家傳宗接代,比跟著我們強,是去享福。」

  小沈氏道:「娘說三弟和韋氏還年輕,以後想要兒子還可以再生,再說不是有明義嗎?你們又不缺兒子。」


  人家要的是小孩,謝明義都十二歲了,誰會要?

  謝流螢把謝斯羽擋在身後,手裡拿著一根棍子,說道:「誰敢賣我弟弟,我和她拼了,大不了一死!」

  老沈氏看謝流螢雙目赤紅,一副拼命架勢,不敢硬碰硬,說道:「阿巴阿巴,*……@#¥%」

  小沈氏翻譯:「算了,既然你們願意他繼續跟著受苦,隨便你們吧。」

  那對夫妻有些遺憾,兩人往客棧走去了。

  賣孩子是個小插曲,謝歲穗拉著全家人,關上門,從包袱里拿出包子、饅頭,兩壇牛肉辣椒醬。

  又從空間裡拿出八個大林檎,每人一個。

  晚餐齊了!

  郁清秋小聲說:「妹妹,這果子實在太大太香了,會不會闖禍?」

  「這幾天還沒事,再過些日子,災民大批南逃,整個世道全亂,別說林檎,就算黑麵餅子都會有人搶。」

  鹿相宜快嘴快舌,說道:「只要不搶人就行。」

  「你錯了,人是肯定要搶的!」謝歲穗嚴肅地說,「三個哥哥要嚴防被抓去當兵;嫂嫂別被抓走做洗衣苦役;我和阿羨……」

  謝歲穗沒說餘下的話,把阿羨往懷裡抱了抱,說道:「阿羨,姑姑一定會保護好你。」

  謝謹羨奶聲奶氣地說道:「阿羨現在可強壯了!阿羨要保護好姑姑,要死,也死在姑姑前面。」

  謝歲穗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

  可不是嗎,上一世,你就死在姑姑前面了……

  駱笙拍了她一巴掌:「哭什麼!有娘在,你們都不許離開,都必須待在我周圍給我養老。」

  「是是是,我們都不會遠離娘。」謝歲穗往她肩膀上一靠,含淚笑著說,「我一輩子都和娘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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