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光宗帝抓鬮:逃還是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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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斯年真的刨出來一顆芝麻大的金子。

  儘管比謝歲穗刨出來的金子小,但是真刨出金子了呀!

  驛站來來往往的人,看到奇怪的一幕:一群穿著囚服的男犯,發了瘋似的磕頭,磕完爬起來,就開始刨坑。

  不時地夾雜爭執:「你幹什麼?這是我跪過的地方!」

  大家看景似的,聽著目擊者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真挖出來金子了。

  整個驛站被他們刨得坑坑窪窪,比草原上的兔子打的洞還要多。

  薄衛站在一邊,抱著膀子看稀奇。

  張成咽了咽口水,乖乖,跪出金子?他也想試試……

  不知道是不是天黑,還是心不夠誠,再也沒人刨出來一粒金子,整個驛站的院子,被他們刨得千瘡百孔。

  *

  四月十六日,謝飛五七。

  四皇子親自去了一趟六扇門。

  江無恙沒想到他來找自己,但還是恭恭敬敬地請他上座。

  「殿下找臣何事?」

  「江大人,吾今日來,是想問問關於齊大小姐的盜竊案、齊會謀害太子的案子。」

  江無恙冰涼又好看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道:「四殿下問案,是陛下的意思,還是殿下自己想要知道案情?」

  「吾替父皇分憂,是吾想查看。」

  「四殿下對裁決有異議?」

  「儘管父皇已經蓋棺定論,但是吾想觀摩一遍。」四皇子認真地說,「江大人為官公正,天下皆知,吾定然不會滋生事端。」

  「案宗在此,殿下可慢慢看。」

  江無恙心底無私,把齊會、齊玉柔、余塘案,案宗都拿出來,擺在他面前。

  四皇子從頭到尾仔細看了,果然江無恙把案卷中存疑之處都列了出來:

  其一,齊玉柔盜竊的物資共計多少?存於何處?

  其二,齊會之罪,按律當誅九族,革職處罰太輕

  其三,太子薨逝,兇手……這裡打了個問號。

  四皇子看了幾遍,問江無恙:「江大人,父皇已經把齊會和齊大小姐都放了,江大人還繼續追查嗎?」

  江無恙道:「臣忠於重封,更忠於律法,就算臣這條命搭上,也要將真正的兇手繩之以法。」

  四皇子把手裡的案卷又看了一遍,還給了江無恙,說道:「江大人,今日是謝大將軍五七。」

  江無恙面無所動,說道:「謝大將軍是忠臣良將。」

  「是,吾也這麼認為。」

  四皇子說了這些就站起來告辭了。

  寧棄看他遠去,問江無恙:「大人,四殿下是什麼意思?在為謝將軍叫屈嗎?」

  「寧棄,你去查一查,將軍府送走的那些僕人都在做什麼?」江無恙沒有回答寧棄的話。

  寧棄應諾。

  出去一日一夜,寧棄才回來。

  「大人,原先余塘賠償給謝大小姐的田地、店鋪,管家裴元茂帶著兩個兒子裴大裴二,全部賣掉,購置了幾萬石糧食,並委託鏢局把它們……」

  「嗯?」

  「都送往北部邊境,給邊軍了。」寧棄道,「如今,裴元茂父子收拾了東西準備南下,看樣子是去追將軍府的人。」

  「其他僕人呢?」

  「謝小姐的丫鬟海棠,原本回了老家,繼母給她說了一門親,她不滿意,逃了出來,追著裴元茂也去南方了。」

  「我記得謝家軍還收養了朱校尉的女兒?」

  「朱顏在將軍府流放當日,與將軍府斷親,回了朱家。前些日子把朝廷下發的撫恤糧以及宗族的糧食都拿去救齊大小姐,如今齊會被貶,她被宗族驅逐,她又投奔了親生母親。」

  寧棄回完這些調查信息,又把江湖人士新送到六扇門的密信呈給江無恙。

  江無恙展開信,連看了三遍。

  把寧棄稟報的將軍府的信息一一整理,又把四皇子剛才看過的卷宗瀏覽一遍,尤其是齊會支援燕王一卷。

  看完,對寧棄說:「我要入宮。」

  寧棄推著輪椅,軲轆軲轆進了宮。


  光宗帝看到江無恙過來,忙叫蘭公公把門口的障礙物都清理一下。

  「江大人找朕有事?」

  「陛下,這是臣的江湖朋友帶來的信。」

  他把信呈給光宗帝,光宗帝看了一眼,就呼地一下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這是真的?」

  信上說:重封邊境已破,蕭鋒率十萬大軍,兵分三路踏入重封,豐州、代州已經失守。

  火山軍、保德軍死傷無數,糧草被搶,百姓拼命南逃。

  江無恙點頭:「是真的,這消息出自幻影閣,消息不會錯。」

  幻影閣,江湖第一大門派,是九州大陸第一百科全書。負責搜集各種情報。他們精通隱身術,擅長追蹤術和收集情報。

  幻影閣從不出售假情報。

  江無恙看光宗帝失魂落魄,說道:「陛下,驛站邸報很快就到朝堂,請陛下速拿主意。」

  光宗帝哪裡有什麼主意,滿腦子都是「邊境已破,蕭鋒打過來了」。

  他臉上呈現出真實的害怕。

  站起來走了兩步,光宗帝問了江無恙一個十分腦殘的問題:「你說他們會不會打到盛京來?」

  江無恙好看的眉眼看向自家皇帝,對方正急切地等待他的否定答案。

  「陛下,您現在應該想想如何禦敵,只要兵精將勇,敵人如何能打到盛京?」

  「可凡事都有萬一。」光宗帝害怕地說,「朕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如果無人抵擋,北炎兵打到盛京最多一個月。」

  「完了,完了,北炎那幫侉子眼紅我盛京的繁榮不知道多少年了,這次要是打過來,他們還不踏平皇宮啊!」

  不等江無恙說話,他便問江無恙:「你說,他們要是打過來,朕是逃還是投降?」

  江無恙看著嚇尿的皇帝,沒有絲毫退讓,說道:「陛下應立即召集文武百官,商議禦敵之策。另外,齊會既然給燕王輸送了大量物資,陛下可下旨令燕王抵禦外敵。」

  光宗帝擺擺手:「燕王他就是個混子,他懂什麼打仗?他去抵禦外敵,就是送死。」

  「那陛下御駕親征?」

  「那怎麼行?朕又不會打仗!國不可一日無君,朕還坐鎮朝堂呢!」

  光宗帝一聽要御駕親征,嚇得腿肚子抽筋,江大人怎麼回事,不是叫燕王禦敵就是叫他御駕親征?這不是害人嗎?

  他問江無恙:「你來找朕幹嘛?」

  「齊會與燕王勾結,只革職回家處罰過輕。然國難當頭,燕王若能抵禦外敵,將功贖罪,臣也可以不追究燕王,但齊會必須嚴懲。」

  江無恙看看光宗帝,眼底徹底失了溫度,說道,「昨天,謝飛大將軍五七。」

  光宗帝原本暴躁的心微微落了一下,又生起懊惱,說道:「要是謝飛活著,哪裡有這麼多事?你說他是不是傻,為何自殺?」

  江無恙想一巴掌呼死他!

  怕江無恙繼續逼他嚴格執法,光宗帝說:「江愛卿先回去吧,朕召集文武百官,抵禦北炎軍。」

  江無恙看著光宗帝趕人,只好先回六扇門。

  當日,朝堂爭吵到深夜,光宗帝不得已給燕王下詔:集合邊境十州,抵禦北炎軍。

  光宗帝特意加了一條:如能抵住北炎軍的入侵,立燕王為太子。

  下朝,光宗帝神魂俱疲,把四皇子叫到跟前,問道:「弘兒,你對今日的事如何看?」

  詔書已下,四皇子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便恭恭敬敬地說:「父皇今日決策,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光宗帝嘆口氣:「其實,眼下最是文臣武將盡忠的時候,你看看,滿朝文武,心思各異,沒有一個站出來給朕分憂的,還要你皇兄出戰。」

  「父皇,兒臣聽聞,三月初相府宴會,余塘與齊大小姐私會,說三個月後他便能稱王,如今一個半月過去,豈不是再過一個半月他便成了氣候?」

  「年輕的時候誰不愛說個大話?余塘那就是個騙子!」光宗帝一轉眼,說道,「你到底想說啥?」

  「兒臣覺得齊會此人太過奸詐,他一邊吊著余塘,一邊吊著燕王,橫豎都能爭一個……從龍之功!」

  「什麼從龍之功,他做夢!回頭讓六扇門不惜一切代價,抓住余塘,就地格殺。」


  四皇子看光宗帝到這個時候,還護著齊會、護著燕王,心裡便明白了:齊會就是父皇的心腹,打壓、革職也不過擺個樣子。

  四皇子回府,對姜光明說:「你速速收拾一輛馬車,帶些吃食,去追流放的將軍一家。」

  姜光明是四皇子的管家,與長隨遲鶴是四皇子的心腹。

  「奴才見到謝夫人要說些什麼呢?」

  「你主要見謝歲穗小姐,就是齊會丟掉的那個棺材子。她敲詐了余塘十萬兩銀子,余塘肯乖乖付錢,裡面怕是有別的原因,你去仔細地問話,不要漏掉任何一個字。」

  姜光明答應,很快準備了一輛馬車,在京城街上買了許多點心、衣衫、鞋子等用品。

  四皇子叮囑他一番,姜光明便離開京城。

  *

  流放隊伍在太平鎮驛站待了一夜,次日走得很晚。

  因為驛丞氣壞了,這幫犯人把他們的驛站挖成了篩子。

  更可惡的是其他人不明就裡,驛站快成許願池了,磕頭挖地,驛站的牆角都他娘的快挖塌了!

  犯人都在填坑,將軍府的人在支灶熬粥。

  有個管家模樣的人來找薄衛,打聽昨天他們做的什麼菜,想讓他們幫忙做一碗,他們可以出銀子。

  薄衛說:「我們急著趕路,沒時間做菜。」

  那管家說:「你們流放去哪裡?」

  薄衛說是去煙瘴之地。

  管家一拍大腿說道:「我們少爺是錦華城池家二少爺,你們要去煙瘴之地,必然經過江南,我家少爺定然會盛情款待各位大人。」

  「實在對不住,我們有趕路計劃。」薄衛哪裡會叫將軍府的人做菜,直接拒絕了。

  不料,那管家帶著一個年輕公子來了。

  那年輕公子中等個頭,束髮為髻,皮膚白皙,黑色華服,風度翩然,恰似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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