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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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列大字,所有在場的人都看見了。

  駱笙哭得嗓子已經啞了,指著大字叫道:「星暉、星雲、星朗、歲穗,你們的爹顯靈了!將軍要我們與謝楚生斷親,我們必須斷!必須斷!」

  謝星暉也看見了。

  他跪在靈位前,代表所有的弟弟妹妹,恭恭敬敬地說道:「爹,您放心,兒子一定完成您的遺願。」

  他扭頭看向弟弟妹妹,說道:「爹的遺願,我們一定要完成。」

  謝星雲哭著說:「大哥,我同意。」

  「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孩子們都表態了,駱笙站起來,全身充滿了力量,對謝星暉說:「抱著你爹的靈位,我們現在就去找謝楚生,斷親。」

  謝歲穗跪在靈前,認真地磕著頭,一邊磕一邊在心裡禱告:「爹,您原諒女兒吧,女兒實在不想娘和幾個哥哥繼續被謝楚生和老沈氏壓榨,不想娘繼續憋屈了。您要生氣,就懲罰女兒,與娘和哥哥們沒關係。」

  那光芒和字,是奶龍裝在靈位後一盞小小的「佛光燈」弄的什麼投影。

  她聽不懂,但是知道這不是謝飛顯靈。

  她望望天,天空晴朗,一切如舊。

  啊哈,爹沒生氣,她沒被雷劈。

  駱笙抱著靈位去找謝楚生,謝楚生和謝川妄等人看見駱笙氣勢洶洶地過來,又看見幾個少將軍一個個凶神惡煞,都有些害怕。

  「你們想做什麼?」謝楚生道,「謝飛的死與我無關。」

  「與你無關?你個老不死的這輩子幹過人事嗎?」駱笙是真怒了,把謝楚生和老沈氏罵得狗血噴頭。

  客棧很多人都來看熱鬧。

  大家都知道謝飛是護佑重封幾十年的大將軍,也知道他出身高貴(國公府嘛),但是沒想到身世這樣悽慘。

  一時間,罵聲不斷,都罵謝楚生不愧叫「畜生」。

  「和他們同姓都噁心。」

  「謝夫人,和他們斷親吧。」

  祭奠謝飛的人都看見了謝飛顯靈,這會兒都喊著將軍府與謝楚生斷親。

  謝楚生有些發懵:謝飛顯靈了?

  這幾天越來越詭異了。

  死了的謝流煙回來了,女眷都嚇病了。

  難不成謝飛也會來找他?

  他本來不想斷親,賴著謝星暉,只要得了機會,他就去衙門告謝星暉不孝,治他的罪,向他要養老錢。

  這會兒,他害怕謝飛顯靈找他談心,談崩了把他帶走!

  作為罪魁禍首,老沈氏被罵得更慘,她本來就臉疼得要死,這會兒被罵是個小妾,橫了幾十年的她受不了。

  「老爺,反正他們都不管你,和他們斷親吧?」老沈氏也想斷親。

  反正什麼便宜都占不上。斷了親,她光明正大地做一府主母。

  謝斯年說道:「大伯娘,祖母是祖父正經抬的繼室,就是祖父的正妻,你不能歪曲我祖母的身份。」

  「喊我大伯娘?你配嗎?」

  「我祖母是祖父的繼室,我爹就是嫡子,為什麼不能喊你大伯娘?」

  郁清秋引經據典,毫不客氣地駁斥。

  「《重封律·戶律》曰:妻在,以妾為妻者,杖一百,並改正。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停娶妾,違者笞五十。」

  「祖母在世時,沈姨娘便以妻自居,是為越矩;沈姨娘未進門,便與祖父育有一子一女,是為無恥;祖父寵妾滅妻,我祖母屍骨未寒,沈姨娘自立繼室,是為不忠;族人未曾簽字同意,何來扶正?」

  「禮無二嫡,妾就是妾。」

  「裝這麼多年國公府嫡系,夠了!」

  妻妾失序,皇上沒有追究謝楚生的罪責已經是格外開恩。

  眾人噓聲一片。

  薄衛一頓鞭子,抽得老沈氏及其子孫直蹦跳,舊傷未去新傷又添。

  他對謝楚生說:「大將軍顯靈要斷親,謝夫人和少將軍都同意斷親,這事由不得你!我一個外人看得都膈應死了。」

  謝楚生道:「如果要斷親,駱氏、星暉,你們必須拿出來孝敬銀子一萬兩。否則別想斷親!」


  「銀子沒有,一萬兩粑粑你要不要?」

  「那我絕不簽字!」

  「要銀子沒有,斷親書必須得簽。」薄衛煩躁道,「小時候我娘告訴我,要做個善良的人,長大後,我發現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娘。」

  老沈氏問小沈氏:「他什麼意思?」

  「說你們不是人生的,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旁邊有人調侃道,「自從你們陷害大將軍通敵,你們就已經是仇人了!」

  薄衛做主,起草一份斷親書,當眾宣讀,逼著謝楚生按下手印,謝星暉和駱笙也都按了手印。

  要命就簽字,不簽字就往死里打,反正謝楚生一伙人挨打的理由非常充分。

  駱笙拿著斷親書,狠狠地擦一把淚。

  謝楚生陷害謝飛通敵,她恨透了前寧國公府一眾人。

  這次斷親了,最後一點點的聯繫也沒了。

  從此一刀兩斷,天高地闊,各自安好。

  抱著靈位又回到臨時租用的院子,駱笙把靈位擺在案上,又繼續燒香燭。

  一夜都沒有斷香火,駱笙和謝星暉他們輪流給謝飛上香。

  上供的豬頭、魚、雞、果子、酒等,天亮時撤下來,全部送給了解差。

  昨天來給謝飛上香祭奠的人,將軍府讓客棧供應早餐,饅頭、煮蛋、小菜、熱粥,隨便吃,隨便喝,最後由將軍府結帳。

  解差和流犯皆大歡喜。

  王麻子把豬頭上的肉都切下來,給了將軍府一盤,雞肉也擰了一條大腿給了將軍府,其餘的他們分食。

  那些給謝飛行禮祭拜的,都讚嘆將軍府講究。

  沒去祭拜的,後悔至極。

  謝歲穗把祭祀用過的東西收拾乾淨,全部收進空間,沒給人家院子留下忌諱的東西。

  郁清秋看駱氏紅腫著一雙眼睛,勸道:「娘,您的福氣長遠著呢,以後咱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氣!」

  駱笙點點頭,沙啞著嗓子說:「祭奠了一場,總算送了你爹最後一程。與國公府斷親,我比任何時候都感到爽快。早知道你爹同意斷親,我早就和他們斷了。」

  謝星暉道:「爹一輩子委屈,只是礙於孝道,無法與他們斷離。如今我們與他們斷了,爹只會欣慰。」

  謝歲穗給了唐斬十個饅頭,又給了他兩個水囊,還給了唐老頭一盒治療傷寒的藥粉。

  「不用熬煮,直接用水化了沖服。」謝歲穗把藥給他們,說道,「這是提前支付的酬勞。」

  唐老頭恭恭敬敬地給謝歲穗行了一個禮,說道:「請謝小姐放心,我們一定保質保量的完成。」

  唐老頭把饅頭給了唐斬、唐冰冰,說道:「吃吧,別辜負謝小姐的一番心意。」

  唐冰冰打開一個水囊,擰開蓋子的一瞬間,眼睛一亮。

  唐冰冰悄悄地往唐老頭嘴裡倒。

  裡面不是開水,是本地有名的胡辣湯,裡面加了雞蛋,雖然不怎麼濃稠,但是味道極好!

  一水囊胡辣湯,祖孫三個,你讓我,我讓你,又不敢出聲,全程用眼神交流。

  唐斬十四歲,正是胃口最好的年紀,五個饅頭下肚,都沒什麼感覺。

  唐老頭吃了藥,又吃了饅頭,喝了胡辣湯,出了一身汗,感覺病情輕了許多。

  孟放鶴是昨天沒有去祭奠的人之一。

  沒別的,他不喜歡武夫。

  今天早上,將軍府似乎是在報復他們,故意安排去祭奠的人大吃大喝,沒祭奠的人只能幹看著。

  他找到薄衛,抗議道:「薄大人,既然是流放,是罪人,就應該在流放路上苦心志,勞筋骨,餓體膚,空乏其身,是為懲罰。如今有人大吃大喝,這不利於悔罪,也不利於安撫民心。」

  董尚義聽見了,皮笑肉不笑地說:「你不就是看人家有吃的,你沒有嗎?拽啥文呢?有付出就有回報,別人去祭奠謝將軍得到一些回饋,你眼紅啥?」

  薄衛看著孟放鶴潰爛的耳朵,想到他被鳥兒拉的一身大便,說話也帶了刺:「你若想大吃大喝,我們也允許!反正你桃李滿天下,一定有無數的學子和朋友來給你送東西。放心吧,我們不眼紅。」

  孟放鶴噎住了。


  要有人給他送吃喝,他犯得著舉報將軍府嗎?

  鹿相宜皺眉道:「這個孟大儒,真討厭!」

  「魯叟談五經,白髮死章句。問以經濟策,茫如墜煙霧。」謝星朗道,「沽名釣譽之輩!」

  孟放鶴的門生遍及天下,他以為,賤籍的解差,會上趕著捧他的腳。

  駱笙淡淡地說道:「別人的事,不管了。」

  謝歲穗看向孟放鶴,只見他和孟夫人兩人一臉絕望,心中覺得一泡鴉糞並不能解恨。

  但是,前世之說,又無法拿出來示人。

  一時間,悶聲不響。

  飯畢,謝星朗對謝歲穗說:「妹妹,我們去客棧外看看?」

  兄妹倆背著簍子,到安靜無人處,謝星朗問道:「孟放鶴對妹妹不恭?」

  三哥實在是心細如髮,謝歲穗沒瞞他,痛快地說道:「三哥,我想殺了他。」

  「你想怎麼殺?」

  「毒死他。」

  「不妥!此事交給三哥吧。」

  三哥就是這樣,她要做的事,他從不問緣由。

  「在相府那幾日,孟放鶴給齊會說他得了什麼天機,說我是瘟神,應送與北炎,這樣就能讓齊會封王封侯……」

  「應該把他妻女送去討好蠻賊。」

  「他說北炎軍痛恨父親,把我送給北炎做玩物,最是能侮辱父親……」

  她就是想殺了孟放鶴,前世的事換個說法告訴三哥。

  不想等到壞人成長起來再殺,雖然肥豬殺起來過癮,但是豬長大了也可能長出致命的獠牙。

  謝星朗:妹妹想殺,便一定是該殺。

  「妹妹,你別管了,我會處理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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