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們內耗,我們偷偷吃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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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看見車馬店,一瞬間,所有的人癱倒在地。

  車馬店是和官府合作的,就在驛站邊上。

  店裡大門從來不關,白天晚上都大敞著,方便車馬出入。

  進入院內,鋪滿石子的車馬道直通後院。

  院子分前院、後院和偏院。前院圈了好大一塊空地,靠院牆建了一圈草棚子,鋪上乾草,隨便睡,不要錢。

  院子裡有三排房子,草編門帘,裡面是大炕通鋪。一個大通鋪可以住下十到十五人。

  炕上除了蘆席和充當枕頭的老磚,別無他物。有熱水提供,每人一夜十文。

  院中還有大水槽可供洗刷,睡草棚的、住房間的,都可以隨便使用。

  後院是正兒八經的客棧,單間、雙人間都有,條件比較好,一夜兩百文以上。

  但是,犯人想住店,要通過解差定房間,價格另說。

  「想住單人間的,一夜十五兩,雙人間每人十兩,有床有被有熱水,還送早飯一份。」

  「大通鋪每人一夜一兩,有床有熱水,不送早飯。」

  那解差獅子大開口,一轉手就翻無數倍。

  本來流犯就是要受苦的,愛住不住。

  謝流煙有一千兩銀子,現在還剩九百八十兩。

  她兩天不洗澡,還走了七十多里路,腳上打了水泡,早受不了了。

  她第一個站出來:「官爺,我要一間獨立房間。」

  她話剛說完,老沈氏就說道:「煙兒,一個單人間十五兩太不合算,雙人間也只有二十兩。讓祖母和你一起住吧?祖母必須洗澡,身上都快粘死了。」

  「煙兒,娘也要洗洗,那些百姓丟娘頭上的雞蛋液必須洗掉。」

  「煙兒,你給祖父開一間」

  「煙兒,開一間大通鋪,全家都能住」

  ……

  將軍府的人不想太張揚,一家人包了一整間,花了十兩銀子。

  駱笙在通鋪中間用床單拉了一道帘子,三兄弟睡左邊,女眷睡右邊。

  一到車馬店,謝歲穗立即對謝謹羨說:「阿羨,來,領獎勵。」

  謝謹羨自己走了十里路,沒叫駱笙和郁清秋背著,一個五歲的孩子,真的太乖了!

  她在包袱里掏了掏,拿出一個紙包。

  那是一包芝麻核桃糖,又甜又香。

  方方正正,正好八塊。謝謹羨歡樂地低呼一聲:「娘,祖母,姑姑給我的芝麻核桃糖。」

  他捏了一塊先給駱笙,駱笙說:「給你姑姑吃吧,她為你藏這麼久,自己都不捨得吃。」

  謝謹羨一定要先給謝歲穗,謝歲穗沒客氣,吃了一塊,又甜又香,關鍵還很酥,和新出鍋的沒什麼兩樣。

  芝麻核桃糖是她在京城張記點心鋪定做的,熬了糖稀,加進芝麻、黍米、核桃,還撒了瓜子、紅棗等乾果,相當好吃。

  價錢不便宜,將軍府只有過年才捨得買。

  謝歲穗和海棠輪流去定做了二十鍋,以後,再想吃京城張記的芝麻核桃糖,難嘍!

  當時熱乎乎包好,立即轉入空間,現在還是剛出鍋的樣子。

  謝謹羨又給全家每人分一塊。

  「這是姑姑給我的獎品。」謝謹羨把最後一塊放在嘴裡,一點點地咬,果然,自己用勞動得來的報酬就是香。

  謝川言的嫡子謝斯羽今年八歲,看見謝謹羨吃芝麻核桃糖,羨慕得直吧嗒嘴。

  對韋雪道:「娘,我也想吃芝麻糖。」

  韋雪看看那一家人互相謙讓,指甲掐了掐掌心,說道:「那是撿來的,一定是臭的。」

  「娘,那是張記的芝麻核桃糖,聞著可香了。」

  老沈氏也想要。可是她也知道,大房現在倒反天罡,都已經癲了!

  她對謝斯羽說道:「羽兒,回頭街上若有賣的,祖母給你買。」

  「祖母,我現在就想吃。」

  「吃什麼吃?祖母也想吃,人家給嗎?」

  ……

  大通鋪的房子前面有兩扇窗戶,床鋪是磚泥台子,上面鋪了草蓆。


  鋪下面有五尺多寬的空地,董尚義過來,幫助謝星暉他們把枷鎖和鐐銬都打開。

  「按理來說,枷鎖可以去除,鐐銬是不能去除的,但是將軍府的人忠義,我便大一次膽子。」

  謝星暉把一張十兩的銀票塞他懷裡,說道:「今天你教訓老宅那幫人,實在是感激不盡。」

  董尚義愣了一下,還以為他要感謝他卸枷鎖,沒有想到是感謝他仗義執言。

  看見銀票,立即感覺親娘在前,反過來誇讚將軍府的人忠厚。

  投桃報李,董尚義特意多送他們一鍋米湯。

  謝歲穗把謝星朗的黑餅子收了,笑著說:「說好的你有一口吃的都先給我。」

  謝星雲哈哈大笑:「老三,你完了,你胃口那麼大,餓著肚子,夜裡會不會睡不著?」

  「哼,我願意!大不了,我多喝兩瓢水。」

  別人送來的餅子、點心還有不少,駱笙說:「我們先把這些點心吃了吧?天氣越來越熱,怕是放不住。」

  謝歲穗笑嘻嘻地說:「娘,我們以後可不一定每天都能住店,這樣單獨住一間的機會可能極少。你們等著——」

  她掀開草帘子出了門。

  「這孩子,去哪裡了?」駱笙不放心,要跟著。

  謝星朗道:「娘,不要跟著。」

  「為啥?」

  「好吃不如餃子,好受不如躺著,您不累啊?」

  「你個混帳,你妹妹白對你好了。」

  謝歲穗確實不希望人跟著,她出了門,在車馬店後面轉了一圈,一刻鐘後,手裡抱著一個大號饃饃囤。

  饃饃囤蓋子雖然蓋著,但依舊透出一股肉香味。

  謝斯年一伙人眼神帶著鉤子看向她的饃饃囤,謝歲穗腳下飛快,跑回大通鋪。

  把饃饃囤往鋪上一放,說道:「娘,我們今天晚上吃這個。」

  掀開蓋子,裡面放著兩隻扒雞,下面放著熱騰騰的饅頭。

  謝謹羨口水直流:「姑姑,這是啥呀?」

  大家看他饞,故意逗他:「就是一個草窩子。」

  「為啥那麼香呀?」

  還沒等逗他,就看到門口有人偷偷掀開草帘子一角,是三房的謝斯羽,使勁探頭偷看。

  謝星朗躡手躡腳走過去,猛地掀開帘子,謝斯羽吃一驚,「噔噔」地跑了。

  謝歲穗擰下來一個大雞腿,遞給謝謹羨:「阿羨,這個是你的。」

  「不是說先讓長輩嗎?」他拿了雞腿遞給駱笙,駱笙自己撕了一塊雞肉說道:「阿羨自己吃,祖母有肉吃了。」

  他又讓給謝歲穗,謝歲穗笑眯眯地說:「阿羨,不要說話,快點吃,不然,外面有人會搶。」

  駱笙說道:「歲穗,你趕緊吃。」

  「好,我們都吃。」謝歲穗把大饅頭塞給謝星朗,「我拿了你的餅子,還給你饅頭。」

  饅頭又大又結實,二十多個饅頭,兩隻扒雞,大家吃得飽飽的。

  扒雞都是蒸很久做出來的,那骨頭已經酥到直接嚼嚼咽下去。

  在流放路上,這已經是神仙生活了。

  大家把饅頭、雞肉甚至雞骨頭全部嚼碎下肚,米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嗝」

  美美地打個飽嗝,卻不料剛剛飽嗝出來,就聽到門口「擦擦」兩聲。

  駱笙急忙把饃饃囤蓋子蓋上,把燈吹掉。

  謝星朗悄悄地摸到門口。

  「嚓~」

  撓門聲很奇怪,並不是很大,也沒有規律。

  謝星朗忽然笑了:「娘,歲穗,把燈掌上。」

  他把門打開,只見一個毛茸茸的傢伙連滾帶爬地進來,進來就往鋪上爬,聳著鼻子找雞肉。

  原來是那隻咬著謝星朗衣衫的小狼崽。

  它竟然又追來了。

  謝星朗道:「都別給它吃的,吃上癮了它更不會走了。」

  「奇怪,我們今天走了五十多里,它是怎麼跟來的?」駱笙蹲地上看小狼崽,「這就是趕走的那隻。」


  謝星朗往外看看,母狼倒是沒來。

  「估計母狼藏在車馬店外面的山腰。」謝星暉琢磨了一下,說道,「我們一直沿著山腳走,狼崽子和母狼跟蹤來了。這兩年大旱,山上草木漸漸枯萎凋零,百姓多上山打獵找吃食,母狼和小狼崽興許落了單。」

  謝歲穗看看兩個月大小的狼崽子,它的眼睛藍瑩瑩的,看上去,清澈而……愚蠢!

  「野物,尤其是狼這種猛獸,是不可能主動追人的,唯一的解釋是,這隻小狼崽子這裡——」她指指腦袋,「不大靈光!」

  這是一隻蠢蠢的小狼崽子。

  不知道人間險惡,眼裡光看見吃的,其他的都不管了!

  「可我們自己都難以養活。」郁清秋說,「狼是要吃肉的吧?我們哪裡有肉給它吃?」

  鹿相宜說得更直白:「回頭萬一誰把它當成肉呢?」

  所以,謝星朗提著狼崽的脖子,走出車馬店,望著黑黢黢的半山腰,對狼崽子說:「走吧,找你娘去吧。別跟著我們,不然燉了你。」

  小狼崽子傻乎乎地看他一會兒,轉身走了。「嗚~」,都拋棄我,我生氣了。

  謝星朗回到大通鋪,駱笙另外給了店家半兩銀子,要熱水。

  每個人都洗了頭,洗了身子,重點是泡了腳。

  洗乾淨,挑了水泡,郁清秋給謝星暉上藥,鹿相宜給謝星雲上藥,駱氏給謝星朗上藥。

  謝歲穗好奇地看著三哥,說道:「三哥,你什麼時候肩膀這麼寬了?」

  駱氏手一頓,不動聲色地說:「你這孩子,你三哥長大了呀!」

  謝星朗耳朵一片通紅,無論如何都不叫駱氏上藥了,躲到帘子布那邊,自己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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