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宿!別人凍死,我鋪獸皮蓋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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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鵲拉肚子的事,沒有影響到大家的食慾,流放路上,活下去才是王道。

  「薄大人,我想換點熱湯給家裡人,怎麼換?」謝歲穗走到王麻子跟前問道。

  「熱湯一碗五十文,米粥每碗五百文。」

  貴得令人髮指!

  但是謝歲穗不差錢,要了八碗米粥。

  餅子太干,這樣寒冷的夜裡,不喝點熱乎的頂不住春寒。

  一碗米粥喝下,整個胃都熨帖了。

  「熱米粥端過來!你們自己吃上,竟然叫長輩餓著?」謝楚生命令,「謝星暉,我是你祖父,必須熱湯熱水伺候我。」

  老沈氏在小溪水裡用冷水洗頭洗臉,凍得她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她也迫切地想喝熱粥。

  謝星朗混不吝地道:「麻嘎子給你熱乎的,要不要?」

  「你混帳!」

  「是啊,我天生反骨,從不反思自己,就喜歡指責別人,最喜歡的就是看別人跳腳,你不服?起來蹦噠啊!」

  「你,你個不肖子孫。」謝楚生牙齒咬得咯咯響,「你不上交銀兩,就必須管你祖母、二叔、三叔的一日三餐。我是族長,你必須遵守族規。」

  「冷水都沒把你腦子洗清醒?要不還是喊麻嘎子繼續給你熱敷吧!」

  「你混帳,咳咳咳……」謝楚生咳嗽得屁股和大腿疼。

  小沈氏說:「星暉,你總要給你祖父治療傷口吧?我看到你們有藥。」

  謝三郎斜睨她一眼:「有也不給你!」

  「是你祖父要用,你不給就是不孝!」小沈氏理所當然地說。

  「三哥,江湖險惡,不行就撤,讓他們使勁叫,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喜歡聽狗叫!」

  謝歲穗一句話,謝楚生氣得進氣少出氣多。

  將軍府的人再不理他們,準備晚上怎麼睡得暖和一點,流放路上可不能生病。

  小沈氏和謝楚生喊了一陣子,除了氣得扯動屁股上的傷疼,啥也沒撈著。

  無奈,只好問韋雪,她娘家兄長給的包袱里有沒有金瘡藥?

  韋雪從謝流螢懷中把包袱搶走,包袱里沒有金瘡藥,但是二十兩銀子被老沈氏弄走了。

  老沈氏罵罵咧咧地拿二十兩銀子,向差役買了一瓶金瘡藥,給謝楚生和謝川妄用上。

  兩人受傷太重,一瓶金瘡藥抹了大半瓶才勉強塗了薄薄一層。

  謝流螢撲過去,拼命把包裹搶回來,只搶到四個餅子和幾雙鞋襪。二十兩銀子捂都沒捂熱,就被親娘拿給老沈氏了。

  她流著淚對妹妹弟弟說:「這幾個餅子,娘不管說什麼,你們也不准再給她碰著。」

  將軍府的人在流放出發前啃了燒雞,晚上又喝了粥吃了點心,今天算是對付過去了。

  解差小頭目,有的睡在拉物資的馬車上,有的在廟裡打地鋪,燃了一個取暖的火堆。

  「各自尋找避風處。馬車上有草氈子,十人一張。」

  解差沖流犯們喊了話,老沈氏傻眼了,驚愕地說:「我們,就露天睡?」

  張成一鞭子甩過來:「還不快去拿草氈子,等會兒草氈子也被搶沒了。」

  草氈子是用稻草編織的,稍能禦寒。

  雖然是陽春三月,可夜裡冷死個人。

  所有的人早就搶占避風處,但這次流放的都是官員及家眷,享受慣了,夜宿破廟都覺得天塌了。

  謝歲穗說:「娘,嫂子,我們去撿些乾草做墊子。三哥,你速去土谷祠里占個地方,最好靠角落一點。」

  這個時候才知道,楚老摳給的鋪蓋捲兒多有先見之明。

  流犯們都在附近找乾草樹葉子,在殿裡找不到位置的,就在避風的角落打地鋪。

  謝歲穗、駱笙、郁清秋、鹿相宜撿來許多稻草、麥秸、樹枝。

  天已經完全黑了,薄衛果然很照顧將軍府,在土谷祠內給他們留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謝歲穗看到那個「角落」,忍不住彎了嘴角。

  在土地爺、土地婆神像左邊,有一個比謝歲穗還高的香案,香案、神像與後牆之間,有一塊十分避風的空地。


  長大約兩丈,寬大約一丈的穿堂,黑咕隆咚,但算是廟裡最暖和的位置。

  駱笙去領了一張草氈子,一張草氈子根本不夠全家蓋,楚老摳的鋪蓋卷八個人蓋勉強夠。

  謝星暉說:「娘,你們睡吧,我生一堆火,給你們守夜。」

  所有人一聽就知道大哥是要犧牲自己,護著大家。

  他還病著呢!

  謝歲穗對謝星朗附耳說道:「三哥,我有被子。」

  謝星朗在黑暗裡,沒有看她,不知道怎麼回事,耳根發熱,心裡震驚。

  「大哥,薄隊長他們也要休息,你點著火堆,別人受影響睡不著。」謝星朗配合謝歲穗,說道,「反正草氈子也不夠蓋的,索性把它掛在神像和香案之間擋風,我們睡草窩。」

  謝星暉聽到謝歲穗與謝星朗竊竊私語,沒有再堅持。

  他想看看弟弟妹妹想做什麼。

  謝歲穗和謝星朗出去一會子,薄衛看見兩人從外面又抱了一捆蜀黍稈回來。

  進了那個角落,謝星朗馬上把草帘子擋住縫隙處。

  懷裡抱的蜀黍稈打開,窸窸窣窣,謝星朗小聲地對駱笙等人說:「別說話……」

  所有人都驚呆了。

  蜀黍稈、麥秸里,竟然有兩張篾席,兩張厚實的皮毛褥子,三張鞣好的羊皮。

  更絕的是,謝星暉在黑暗裡摸索,竟然摸到了五條被子!

  謝星暉:……你們可真會撿!

  棉被是謝歲穗臨出門時,從府里收進空間的,皮子是上次在龍崗鎮皮貨鋪買的皮子。

  她剛才進來時,秸稈里有兩張蓆子,皮褥子、棉被都是駱笙打開秸稈捆的時候,她立即轉出來的。

  不然,褥子、墊子、被子抱著別人看不見?別人又不是瞎子。

  駱笙和郁清秋、鹿相宜都默不作聲地先鋪蜀黍秸稈,再鋪麥秸,之後鋪篾席、褥子,把皮毛鋪在最上面。

  兩張皮褥子,一張給了謝星暉一家三口,一張給了謝歲穗和駱笙。謝星朗、謝星雲和鹿相宜共用三張皮子。

  被子,加上楚老摳給的被褥鋪蓋捲兒,一點也不冷了。

  「相公,妹妹是我們的福星……不然阿羨熬不住。」郁清秋低低地對謝星暉說,帶著哽咽。

  謝星暉伸出胳膊摟了摟妻子,低聲說:「睡吧。」

  不能張揚。

  夜宿土谷祠,將軍府的人睡得很香甜。

  駱笙總覺得被子很熟悉,想到謝星暉叮囑的「無論妹妹做什麼,不管你們看見什麼,都要維護她」,她忽然明白了。

  女兒思慮長遠,大概是早就安排好人在路上照顧。

  謝歲穗:娘,真不是這樣的!

  一起流放的其他犯人,一直鬧騰很久,吵著冷,在這山溝的夜裡,草氈子根本無法禦寒。

  「娘,我們就這麼一條草氈子,你為什麼還要拿出去?」謝流螢絕望的聲音傳來,「娘,我和弟弟妹妹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

  「你們年輕,火力壯,你祖父、祖母年紀大了,不抗冷……」

  外面傳來謝流螢、謝流朱的哭聲。

  不用猜,肯定是韋雪孝心泛濫,拿了唯一的草氈子去討好兩老的,自己的孩子只能硬抗著寒冷。

  「為什麼長房睡屋內?那個角落最暖和。」老沈氏慫恿謝楚生,「你是他們的親祖父,你應該睡在那裡……」

  「別說了!」謝楚生和謝川妄沒有被子,春寒料峭,草氈子不擋寒,凍得牙齒咯咯響。

  董尚義喝了一聲:「吵什麼吵?」

  謝流煙、小沈氏擠在一個草氈子下,凍得瑟瑟發抖。

  謝流煙看著灰暗的天空,聽著謝楚生和老沈氏的咒罵,好幾次坐起來,望著薄衛他們生的火堆。

  齊玉柔靠不住,寧國公府也靠不住,她必須自救。

  她站起來,找到張成,說道:「解差大人,我想要一條棉被,多少銀子?」

  張成沒有多餘的被子,看看其他人。

  有一個差役說:「我們每人只帶一條被子,沒有多餘的,你若要,我今天不睡了,被子借給你,十兩銀子。」


  謝流煙心裡直罵對方打劫,但是面上不顯。她掏出十兩銀子遞過去,把那解差的被子抱過來。

  被子一入懷,她差點要嘔出來。

  大約十年沒拆洗過了吧?被子上的腦油味兒直衝天靈蓋。

  但是為了活命,她不能計較。

  抱回去,躺在乾草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

  小沈氏往她身邊靠了靠,她裝沒感受到,單人被,兩人根本蓋不過來。

  在春夜寒風中,折騰了一天的流犯們,沉沉地睡了。

  後半夜,謝明禮忽然急促地喊道:「祖父,祖父。」

  大家都驚醒了,董尚義沒好氣地問:「張成,去看看,他們又怎麼啦?」

  「祖父發高熱了。」謝明禮道,「三叔,我們必須帶祖父找郎中診治!」

  薄衛也被吵醒,對張成說:「你陪著去一趟吧,早去早回。」

  張成氣得沒法,但是也不能眼看著犯人病死,對手下一個解差說:「你帶他們去,回來路上叫他們跑快一點追上來。我們明天在誅仙鎮車馬店歇息。」

  老沈氏摸了摸謝川妄,發現他也發高熱了。

  「川言,你大哥也發熱了,把你大哥也帶去治治。」

  「娘,銀子呢?」

  「我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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