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死亡
會議室內空氣凝固，但一位身著陸軍制服的中年男子冷靜地敲了敲桌子：
「各位，冷靜。金融市場動盪固然嚴重，但美國的根基從未建立在美元指數之上。」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臉色發白的內閣成員，「我們的軍事力量、科技實力和戰略聯盟體系依然完好。這正是我們甩掉金融泡沫包袱、重構經濟結構的契機。」
財政部長擦著汗反駁：「你說得輕鬆！系統性的信任崩塌不是靠航母就能解決的！」
「恰恰相反，」國家安全顧問突然接話，
「現在正是展現定力的時候。我們可以主動收縮過度擴張的金融戰線，集中資源鞏固核心領域。三十年前我們經歷過更嚴重的信用危機，但最終靠的是科技革新和軍事實力重新奪回主導權。」
「你們說的很好，可我們紐約事件我們到底如何解釋呢？」
「怎麼給結果？難道召開新聞發布會，告訴全世界，我們發射了三枚核彈，不僅沒炸死目標，反而證明了對方是核彈都炸不死的怪物？然後祈求全世界原諒？」
美尼宗咆哮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都沉默了。
原本，如果羅森死了，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將這件事包裝成「悲壯的必要犧牲」。
「球奸」羅森勾結外星人，企圖毀滅地球，偉大的美利堅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惜付出紐約被毀的慘重代價，最終挫敗了邪惡陰謀，拯救了世界。他們甚至能給自己頒發一枚勳章。
劇本早已寫好，只等主角死亡。
可現在……主角不僅沒死，還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廢墟上，看著他們呢！
誰敢這麼公布？真當人家不會順著網線過來再給你種個蘑菇雲？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總統的首席幕僚，一位以狡猾和甩鍋能力著稱的老政客，眼中閃爍著精光，緩緩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紐約遭受了核打擊，這是事實，無法否認。巨大的傷亡……嗯，暫時就說仍在統計中。」他斟酌著詞語，
「我們需要一個……承擔責任的『主體』。」
「羅森，我們不能動，也動不了。但這件事，必須有一個『官方』的、能平息國內外怒氣的說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也許……我們可以將決策失誤的責任，歸結於……某個具體的人？比如，某位因為兒子在紐約失蹤而情緒失控、擅自越權下達了錯誤指令的……軍方高級將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在場幾位穿著軍裝的人。
幾位將軍瞬間臉色大變！
這是要找替罪羊！
「或者，」幕僚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談論天氣，
「我們可以強調，我們是在遭到了未知的、強大的精神攻擊和誤導後，基於錯誤的情報做出了極端的判斷。將矛頭指向外星威脅。淡化我們自身的決策責任，強調我們也是『受害者』。」
「至於羅森……」幕僚深吸一口氣，
「我們可以主動向他示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簽發的通緝令，這個羅森，曾經是我們的人吧？現在到了這般田地，他肚子有怨氣，就讓他出氣！」
「國際方面誘導大眾視線把這件事跟他放在一起。以反腐為條件，為一批「英雄」伸冤，他需不需要這個公道，我們都要去做。」
「同時，盡全力封鎖紐約周邊區域，將那裡劃為永久禁區，禁止任何媒體和外人靠近，讓時間慢慢沖淡一切。」
「當務之急，是穩住金融市場，修復國際形象。我們需要的是時間，而不是繼續和一個我們無法戰勝的敵人對抗。」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陰冷。
甩鍋，掩蓋真相，尋找替罪羊，這才是他們最熟悉的操作流程。
雖然憋屈，雖然無恥，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們自己苟延殘喘下去的辦法。
至於那個坐在紐約廢墟上的羅森？
他們現在不光不要想著去消滅它，而是主動去迎合他，擁抱他，這樣，才能夠穩住他們屁股下面的位置，能夠讓他們沒有生命危險......
當個人偉力無法被制約，那麼越是擁有權利財富的人，就越是會懼怕這種個人偉力...尤其是...一些心虛的傢伙。
紐約，真實的紐約。
到處都是焦土、殘骸、扭曲的金屬骨架、玻璃化的地面、以及無孔不入的輻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那是高溫碳化了一切有機物後留下的絕望味道。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文明被自身最強大的造物親手撕碎後的墳場。
羅森行走在這片煉獄之中。
周身淡淡的魔力隔絕了輻射和高溫，卻隔絕不了那撲面而來的死寂。
他腳下的靴子踩在琉璃化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在這絕對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的「咔噠」聲。
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
復仇的火焰是唯二支撐他的動力，獲取力量，步步為營。
他成功地讓那些傲慢的、虛偽的、漠視他人生死的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摧毀了他們的城市，動搖了他們的信仰，讓他們的帝國根基出現了裂痕。
可是……
為什麼心中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沒有刻意去搜尋，可數次強化後的感官，依舊能讓他捕捉到廢墟下已然碳化的殘骸輪廓；能讓他「看到」那些在核爆瞬間就被徹底汽化、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的人曾經存在的位置。
一半。
他救下了一半，也親手造成或者說默許了另一半的毀滅。
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個破碎的家庭，是無數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與他素未謀面......
他們只是……恰好生活在這裡，恰好被捲入了這場由他主導的、針對另一個目標的復仇戲碼。
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攫住了他的心臟。
並非後悔，更像是一種……巨大的虛無感。
仿佛奮力一拳打出去，卻只擊碎了一片巨大的、映照著自身扭曲倒影的玻璃，碎片割傷了自己，卻不知道真正該被擊中的目標在哪裡。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時間仿佛在這片死地失去了意義。
周圍的景象單調而殘酷，極致的毀滅反而帶來一種詭異的「純淨感」，除了死亡，別無他物。
就在這絕對的寂靜與內心的紛亂達到某個頂點時，一個輕柔而又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心底響起了：
『你好像有些迷茫，小傢伙……』
「各位，冷靜。金融市場動盪固然嚴重，但美國的根基從未建立在美元指數之上。」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臉色發白的內閣成員，「我們的軍事力量、科技實力和戰略聯盟體系依然完好。這正是我們甩掉金融泡沫包袱、重構經濟結構的契機。」
財政部長擦著汗反駁：「你說得輕鬆！系統性的信任崩塌不是靠航母就能解決的！」
「恰恰相反，」國家安全顧問突然接話，
「現在正是展現定力的時候。我們可以主動收縮過度擴張的金融戰線，集中資源鞏固核心領域。三十年前我們經歷過更嚴重的信用危機，但最終靠的是科技革新和軍事實力重新奪回主導權。」
「你們說的很好，可我們紐約事件我們到底如何解釋呢？」
「怎麼給結果？難道召開新聞發布會，告訴全世界，我們發射了三枚核彈，不僅沒炸死目標，反而證明了對方是核彈都炸不死的怪物？然後祈求全世界原諒？」
美尼宗咆哮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都沉默了。
原本，如果羅森死了，他們有一萬種方法將這件事包裝成「悲壯的必要犧牲」。
「球奸」羅森勾結外星人，企圖毀滅地球，偉大的美利堅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惜付出紐約被毀的慘重代價，最終挫敗了邪惡陰謀，拯救了世界。他們甚至能給自己頒發一枚勳章。
劇本早已寫好，只等主角死亡。
可現在……主角不僅沒死，還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廢墟上，看著他們呢！
誰敢這麼公布？真當人家不會順著網線過來再給你種個蘑菇雲？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總統的首席幕僚，一位以狡猾和甩鍋能力著稱的老政客，眼中閃爍著精光，緩緩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紐約遭受了核打擊，這是事實，無法否認。巨大的傷亡……嗯，暫時就說仍在統計中。」他斟酌著詞語，
「我們需要一個……承擔責任的『主體』。」
「羅森，我們不能動，也動不了。但這件事，必須有一個『官方』的、能平息國內外怒氣的說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也許……我們可以將決策失誤的責任，歸結於……某個具體的人？比如，某位因為兒子在紐約失蹤而情緒失控、擅自越權下達了錯誤指令的……軍方高級將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在場幾位穿著軍裝的人。
幾位將軍瞬間臉色大變！
這是要找替罪羊！
「或者，」幕僚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談論天氣，
「我們可以強調，我們是在遭到了未知的、強大的精神攻擊和誤導後，基於錯誤的情報做出了極端的判斷。將矛頭指向外星威脅。淡化我們自身的決策責任，強調我們也是『受害者』。」
「至於羅森……」幕僚深吸一口氣，
「我們可以主動向他示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簽發的通緝令，這個羅森，曾經是我們的人吧？現在到了這般田地，他肚子有怨氣，就讓他出氣！」
「國際方面誘導大眾視線把這件事跟他放在一起。以反腐為條件，為一批「英雄」伸冤，他需不需要這個公道，我們都要去做。」
「同時，盡全力封鎖紐約周邊區域，將那裡劃為永久禁區，禁止任何媒體和外人靠近，讓時間慢慢沖淡一切。」
「當務之急，是穩住金融市場，修復國際形象。我們需要的是時間，而不是繼續和一個我們無法戰勝的敵人對抗。」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陰冷。
甩鍋，掩蓋真相，尋找替罪羊，這才是他們最熟悉的操作流程。
雖然憋屈，雖然無恥，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讓他們自己苟延殘喘下去的辦法。
至於那個坐在紐約廢墟上的羅森？
他們現在不光不要想著去消滅它，而是主動去迎合他，擁抱他，這樣，才能夠穩住他們屁股下面的位置，能夠讓他們沒有生命危險......
當個人偉力無法被制約，那麼越是擁有權利財富的人，就越是會懼怕這種個人偉力...尤其是...一些心虛的傢伙。
紐約，真實的紐約。
到處都是焦土、殘骸、扭曲的金屬骨架、玻璃化的地面、以及無孔不入的輻射。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那是高溫碳化了一切有機物後留下的絕望味道。
這裡是生命的禁區，是文明被自身最強大的造物親手撕碎後的墳場。
羅森行走在這片煉獄之中。
周身淡淡的魔力隔絕了輻射和高溫，卻隔絕不了那撲面而來的死寂。
他腳下的靴子踩在琉璃化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在這絕對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的「咔噠」聲。
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
復仇的火焰是唯二支撐他的動力，獲取力量，步步為營。
他成功地讓那些傲慢的、虛偽的、漠視他人生死的人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摧毀了他們的城市，動搖了他們的信仰，讓他們的帝國根基出現了裂痕。
可是……
為什麼心中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
他沒有刻意去搜尋，可數次強化後的感官，依舊能讓他捕捉到廢墟下已然碳化的殘骸輪廓；能讓他「看到」那些在核爆瞬間就被徹底汽化、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的人曾經存在的位置。
一半。
他救下了一半，也親手造成或者說默許了另一半的毀滅。
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無數個破碎的家庭，是無數戛然而止的人生。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與他素未謀面......
他們只是……恰好生活在這裡，恰好被捲入了這場由他主導的、針對另一個目標的復仇戲碼。
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攫住了他的心臟。
並非後悔，更像是一種……巨大的虛無感。
仿佛奮力一拳打出去，卻只擊碎了一片巨大的、映照著自身扭曲倒影的玻璃，碎片割傷了自己，卻不知道真正該被擊中的目標在哪裡。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時間仿佛在這片死地失去了意義。
周圍的景象單調而殘酷，極致的毀滅反而帶來一種詭異的「純淨感」，除了死亡，別無他物。
就在這絕對的寂靜與內心的紛亂達到某個頂點時，一個輕柔而又熟悉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心底響起了：
『你好像有些迷茫，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