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文章何處哭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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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儘管作詩,若真作出讓大家滿意的詩,朕自會讓吳司業給你銀子。」李玄淡淡開口。

  不過他微微顫動的嘴角,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笑意。

  這小子不愧是個商業奇才,連寫詩都能賺錢。

  一首詩一千兩銀子。

  也就只有他能做出這種離譜的事情了。

  「老蘇,這小子真會作詩?」陳霸天和秦毅等武將,皆是看向蘇衛國。

  「你覺得呢?」蘇衛國沒好氣地反問道。

  別說作詩了。

  這小子之前握了一下筆桿子,他都激動得跑去告訴祖宗。

  秦毅道:「還是太年輕了,幾句激將法就把他給架上去。」

  「吳修言這老匹夫好歹也是個大儒,和年輕人這般較真幹什麼!」陳霸天氣得咬牙切齒。

  「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陛下如何裁斷了。」秦毅看向李玄,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不禁苦笑道,「咱們這個陛下的心思,恐怕沒幾個能猜得到。」

  蘇衛國神色也顯得有些凝重。

  他們這幾個武將,每日除了兵部就是軍營,對於蘇言的商業上的事情並不了解,《春江花月夜》雖然有聽說過,但是沒有特意去了解。

  在聽到昨日揭榜,是蘇言所寫,他們才去看了那首詩。

  陳霸天和蘇衛國這種大字不識幾個的,倒是沒有太大的感覺。

  秦毅和李威二人知曉這首詩有多厲害。

  那些讀書人說得沒錯,能寫出這首詩,足以競爭大乾詩魁。

  別說吳修言等大儒,就算他們也不相信是蘇言所寫。

  畢竟他之前的所作所為早已深入人心。

  「待會兒不管這小子寫什麼詩,咱們都夸好!」陳霸天想出一個餿主意。

  「這個辦法好!」蘇衛國贊同地點了點頭。

  「哪有這麼簡單……」秦毅沒好氣道,「你這不是丟人現眼嗎?」

  一首詩的好壞,是從多方面判斷的,而不是硬夸就能誇成好詩。

  「怎麼丟人了,蘇言可是拿了會員卡給你這個老狐狸,現在他有難你不幫?」陳霸天瞪著秦毅道。

  「這不叫幫,這叫搗亂。」秦毅道。

  「哼,反正待會兒咱們夸就完事兒了,就咬定是好詩!」陳霸天直接耍混。

  秦毅也不多說什麼。

  他對陳霸天的脾氣最為了解,自然知道對方下定決心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

  「小子,你需要多久時間?」吳修言對蘇言沉聲道,「就以一炷香的時間為限吧,總不能讓我們一直等著。」

  「區區一首詩而已,能要多少時間,那不是信手拈來?」蘇言擺了擺手,然後打量著吳修言,「既然錢是吳司業花的,那就作一首詩送給吳司業吧。」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吳修言不屑地哼了一聲。

  他能聽出這小子在挑撥離間。

  不過,對於他這個世家之人來說,一千兩雖然多,但是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更何況這小子能不能拿到還是個問題。

  「真是大言不慚,就算張祭酒作一首詩,都要斟酌一二,你真以為自己是當世詩魁?」

  國子監的幾個大儒皆是露出譏諷之色。

  「他要斟酌,那是他水平不行,並不代表別人不行。」蘇言嗤笑道。

  「黃口小兒!」一個大儒瞪著蘇言罵道。

  張懿滿臉不屑,卻還是裝模作樣拱手道:「那就請安平縣男展示一下賜教一下。」

  「既然你虛心請教,那本公子就勉強賜教一下。」

  蘇言更加得寸進尺。

  把那些大儒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不過,見蘇言裝模作樣的思索,眾人也都冷笑著沒有去打斷。

  在眾人目光中,蘇言走出一步,突然說道:「有了!這首詩就叫《甘露殿贈吳修言》。」

  聽到這個詩名。

  吳修言老臉一僵。

  讀書人之中,的確有贈詩的情況,甚至許多讀書人以互相贈詩來表達雙方感情深厚。


  古往今來,也出過不少這方面的千古絕句,其中最多的就是送別時的有感而發。

  像蘇言這種啥前提條件都沒有,直接送一首詩,在這些大儒看來簡直荒唐至極。

  不過,因為之前的前車之鑑,他們也知道這小子的嘴巴有多厲害,哪怕他們這些靠嘴皮子吃飯的大儒,也都被懟得啞口無言,所以眾人都沒有再出言譏諷。

  只是冷笑著靜靜等待。

  一個個都在等著看這小子出醜。

  而蘇言見沒人找茬,不禁索然無味地撇了撇嘴,他也不再耽擱,踱了一步,這才深吸口氣,對著吳修言朗聲道:「尋章摘句老雕蟲。」

  這一句一出,吳修言率先變臉。

  尋章摘句,一語點出讀書人的日常,搜尋,摘錄,雕琢字句,而後面的雕蟲二字,則是在嘲諷尋章摘句不過是雕蟲小技。

  如此直觀的嘲諷,直接讓吳修言明白,蘇言寫這首詩是要幹什麼。

  他要寫詩罵自己!

  「豎子!爾敢!」吳修言咆哮一聲。

  「嘖,你們嚷嚷著讓安平縣男作詩,現在真作詩了又不樂意,能不能有點大儒的樣子,別動不動就發脾氣?」李玄不悅地拍了拍桌案。

  在聽到李昭寧說那首詩就是蘇言寫的後,他對於這小子就沒有任何擔憂,今日廷議不過是抱著看戲的念頭。

  而且他也很好奇蘇言要怎麼反擊。

  如今看到吳修言打斷蘇言,他頓時就不爽了。

  是你們嚷嚷著要那小子寫詩,真寫了又不高興。

  「臣……臣唐突了。」吳修言被李玄這麼一說,也不好繼續發火,只是狠狠地瞪著蘇言,「繼續!」

  蘇言嘿嘿一笑。

  又走了一步。

  這才開口道:「曉月當簾掛玉弓。」

  承接上一句的「老雕蟲」,這一句更是加深了讀書人挑燈夜讀的景象。

  而隨著景象描述越深,那「雕蟲小計」的嘲諷也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

  蘇言再次走了一步,卻突然抬頭挺胸,用一種高昂的語氣道:「不見年年遼海上……」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對吳修言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文章何處哭秋風?」

  一首詩念完。

  整個甘露殿內鴉雀無聲!

  那些國子監大儒,一個個都駭然地看向蘇言。

  這小子,竟然真的會作詩?

  而且是一步一詩!

  如此寫詩速度,簡直是技驚四座!

  而且他不僅會做詩,還做了一首詩罵吳修言!

  不對,這小子用一首詩把讀書人都給罵了!!

  軟榻上,李玄也都瞪大雙眼,眼神中浮現一抹驚艷之色!

  「尋章摘句老雕蟲,曉月當簾掛玉弓。

  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

  他口中輕喃。

  突然猛地拍案而起!

  「好一個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秋風!好詩!好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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