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結局2(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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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斯越極其艱難地撩起眼皮,對上郝韻然的目光。

  那雙漆黑麻木的瞳仁里,湧現出了強烈的掙扎和痛苦。

  郝韻然沒放過她,而是繼續說著:「我並不想逼你。

  「但我是孩子們的母親,看到他們的爸爸沉溺在感情的悲痛中,對他們不聞不問的,我真心接受不了。

  「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你是不是……也該走出來了?」

  郝韻然最後這句,問得很輕,語調里飽含著她身為孩子母親的期盼。

  然而,這對裴斯越來說,卻是何其的殘忍。

  那些他不能放下的責任和義務,不僅僅是責任和義務。

  更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枷鎖!

  是他生而為人的鐐銬!

  有那麼一刻,他突然羨慕極了裴妄。

  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可以放任自己沉淪在悲痛之中,什麼也不用去管,什麼也不用去想。

  然而,他終究不是裴妄……

  裴斯越垂在身側的手心微微發著抖。

  身上背負的重擔,讓他必須要儘快從這場無盡的悲痛中走出來。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是一場凌遲。

  片刻後,他微微深吸了一口氣。

  用著近乎剜心刺骨的力道,逼迫自己用著平穩的、毫無波瀾的語調說著:「好,等我結束工作就帶孩子們去海洋館。」

  裴妄這邊。

  姜白的杳無音訊,已經讓他魔怔到找來了做法的法師。

  找不到她的屍體,那就直接找到她的魂魄!

  總之,他一定要找到她!

  原本,今天的做法一切順利的。

  但白白自上了法師的身後,一遍遍叫著他【老公】,他也有些不確定了。

  因為姜白在生前幾乎就沒叫過他【老公】。

  都是叫的他【裴妄】。

  不過,儘管是這樣,裴妄還是把法師當做了最近情緒堆積的發泄出口,抱著對方痛哭了好一陣。

  「白白,我好想你!

  「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你不知道,你走後的這些日子,我有多難熬……」

  傾訴完相思之苦後,他又紅著眼,關切地問她:「你在下面怎麼樣?

  「有沒有人欺負你?

  「你現在最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立馬就去做!」

  法師搖頭晃腦地,掐著嗓子說,「我現在最需要錢來買通下面的官員,不然他們不讓我進地府,要我一直待在冰冷的海水裡。

  「老公,我好冷,我不想待在這裡。

  「你把錢都給法師,讓法師燒給我,好不好?

  「這樣我就能安息了。」

  裴妄沉浸在悲痛之中,但還沒有被悲痛侵蝕理智。

  他可以暫時麻痹自己,讓自己去相信,面前之人,真的是他的白白。

  但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不得不強行掐斷心中的思念,轉頭一臉冷靜地掏出電話,撥打了報警電話:「你好,我要舉報……」

  結束了這裡的鬧劇之後,裴妄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又回到了那種空落落的虛無狀態。

  他習慣性地拿出手機,翻看著姜白生前留在他手機里的影像。

  「……將來萬一你老年痴呆,找不到自己老婆在哪兒了,你就多拿照片出來看看,當你找不到老婆的止痛藥。」

  腦海中浮現姜白生前說過的話,裴妄的眼睛又刺痛了起來。

  他的眼淚早已經流幹了,每每想哭時,眼裡都只剩下乾澀的刺痛感。

  他終於明白,那時候白白,為什麼會主動提出和他拍那麼多的合照。

  原來是那個時候,她就有了想死的想法。

  可是……

  「白白,這不是止痛藥。

  「這是能將我一遍遍殺死的刀子啊!」裴妄悲痛萬分地說著。


  「叮鈴鈴。」

  電話響了起來,是萱萱打來的。

  裴妄接通,只聽萱萱在電話那頭,十分低落的語氣:「爸爸,我想媽咪了,你可以回來陪陪我嗎?」

  裴妄強壓下心頭的悲痛,對萱萱說:「好,爸爸馬上回來。」

  最近的萱萱,乖得過分出奇。

  不吵不鬧,每天到家就按時完成作業,就連老師都誇她最近的表現特別棒。

  但這並不是因為她冷血無情,對媽咪的去世沒有感覺。

  相反,她之所以這麼做,是固執地認為,只要她足夠優秀聽話,媽媽就會回來看她的。

  七歲的她,已經能理解【死亡】的含義。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媽咪走得如此突然。

  明明在那之前,媽咪除了不怎麼吃飯睡覺,和她一起出去玩的時候都好好的。

  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這肯定是假的!

  假的!

  媽咪一定還好好地活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只要她好好學習,乖乖長大,總有一天,她會和媽媽團聚的!

  裴妄回到家時,萱萱正在學習房間認真寫著作業。

  裴妄陪了萱萱一會兒後,又沒忍不住回到了自己房間。

  看著這裡,處處都是白白生前留下的痕跡,特別是那滿滿一柜子,全是白白給萱萱留下的生日禮物時,心中的悲痛和難受,再一次如潮水般向他蔓延過來。

  「萬一哪天我不在了,萱萱每年的生日,就由你把這些禮物,一個個都送給她吧。」耳邊又響起白白曾對他說過的話。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把孩子託付給他。

  可笑他以為按時吃藥,定期去做複查,她的病就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

  如果他早點重視起來,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懊悔與自責,再次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朝他洶湧蔓延而來。

  裴妄痛苦得捶胸頓足,直喘不過來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萱萱找來。

  「爸爸?」

  「爸爸,你在嗎?」

  萱萱進來找了一圈,最後在床邊靠窗戶的那一側發現了裴妄。

  他跌坐在地上,背靠床沿,神色頹靡到了極點,仿佛一座隨時都會崩塌掉的山脈。

  「爸爸,我的作業做完了,需要你簽個字。」

  萱萱將作業和油筆遞了過去。

  裴妄回過神來,麻木地在萱萱的作業本上簽了字。

  視線落在這張和姜白有著八分相似的臉龐上,他眼眸突然閃過一抹兇狠。

  憑什麼她可以走得那麼的灑脫!

  她自己的孩子,她都捨得丟下,憑什麼讓他來照顧她的孩子長大?

  明知道她去世後,他會生不如死,卻偏偏要給他留下一個活下去的動力!

  她對他,怎麼可以如此的殘忍?

  不過,她到底還是太不了解他。

  只要他想,這世界上就沒有人能阻止!

  他不會讓她就此擺脫他的!

  生生世世,她也休想擺脫!

  思及此,他對萱萱說:「一會兒我送你去你大爺那兒。」

  萱萱猝不及防,愣了片刻後,搖頭說:「我不去大爺那兒,我想讓爸爸陪著我。」

  小姑娘軟軟的話,差一點就讓裴妄心軟了。

  但一想到他的白白,他的心腸立馬又硬了起來。

  他說:「你的謹戈哥哥還有謹玄弟弟都很想你,你就不想去找他們玩一玩?」

  一提起她的玩伴們,萱萱就不禁心動了。

  於是在片刻的猶豫之後,她點了頭:「那好吧。

  「不過你要快點來接我哦。」

  裴妄笑了笑,沒說話。

  他立即就帶著萱萱去了裴斯越那裡。

  「哥,我這幾天太累了,實在是照顧不過來,就讓萱萱在你這兒待一段時間吧。」


  裴斯越有些意外。

  但瞧著那張和姜白有著八分相似的臉龐,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就應下了。

  甚至,裴妄這時候要是把孩子的撫養權交給他,他都是很樂意接受的。

  只是,他清楚,裴妄不會這麼做。

  瞧著裴妄憔悴的臉龐,他最後只道了一聲:「你也要好好休息,保重身體。」

  裴妄看了一眼裴斯越,沒再回話。

  和萱萱道別後,他直奔杏林街的房子。

  他找出鐵鍬,將院子西側綠植區的小土坑刨開,將裡面的木質方盒取出來,再把周身的泥土清理乾淨。

  之後,他將方盒十分珍重地抱在懷裡,回了家。

  他給劉媽放了假。

  等劉媽走後,偌大的屋子裡,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廚房裡,囤放著劉媽做烤肉時,會用到的無煙果木炭。

  他把炭全拿了出來,點燃於爐子內,放置在臥室里,再將臥室的門和窗戶全關死。

  接著,他懷抱木質方盒,安靜地躺在了他和白白的床上。

  他閉著眼,嘴角噙著繾綣又堅定的笑意:

  「白白,等等我。

  「我這就帶著我們的孩子來找你。

  「下輩子,我們還做一家人。」

  翌日一早。

  萊城的晨間新聞,播報了一條令全城震驚的消息:

  #裴氏二少裴妄,被發現於家中燒炭自殺#

  ……

  ……

  PS: 接下來是he結局,接受不了he結局的寶子們,到此為止就好啦。

  he結局稍長哦,大概需要三五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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