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信抵盛京,忠奸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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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三,六鎮尚且還沉浸在新年的喜氣洋洋之中,而盛京的皇宮內,古爾貝看著手中李鴻送來的信件,面色十分難看。

  信件之中的每個字都是如此的扎眼。

  古爾貝雖然治國能力有限,但是可是不代表他是傻子。

  此刻的古爾貝已經有了一些帝王的威嚴。

  然而看著手中李鴻送來信件,他的手還是忍不住的顫抖。

  割地,賠款,拆城。

  每一個字都是在從滿洲身上挖肉。

  「皇上。」

  身旁的太監小心翼翼地詢問。

  古爾貝將信件握在手中近乎捏成一團,但是他並未發怒,而是下令道。

  「讓范愛卿前來見我。」

  半個時辰之後,範文席奉詔入宮。

  「微臣拜見皇上。」

  古爾貝親手將範文席扶起。

  「年關之時將愛情喚來,實在是無奈啊。」

  範文席道。

  「能為皇上分憂是我們臣子的本分。」

  聞言,古爾貝只覺的感動。

  於是古爾貝便是將李鴻的信件交給了範文席。

  範文席接過信,從頭到尾細細讀了一遍。

  讀完後,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信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范愛卿此事你怎麼看?」

  古爾貝開口詢問。

  範文席沉默良久之後,方才開口道。

  「陛下,慕達連戰連敗,而今已經軍心渙散。」

  「朝中不少旗主都在觀望,正黃,正白旗皇上還未完全掌握在手中。」

  「若是不答應,許陽的要求,陛下可有信心守住盛京?」

  範文席的話一針見血。

  古爾貝聞言則是臉色蒼白。

  他最清楚他這個二哥是什麼人,他心性殘忍,而且睚眥必報,一旦自己失敗,自己這位二哥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殺了自己。

  到時候恐怕連死都是一種奢望。

  不過許陽的條件也是讓他十分的肉疼。

  「三百里互市,三十萬軍費我都能理解。」

  「只是這三座要塞,若是拆除了,恐怕朝中上下.......」

  古爾貝的話還未說完,範文席便是開口打斷道。

  「朝中上下有意見,那也是對皇上有意見。」

  「若是為了這三座要塞,而失去了皇位,到時候陛下就無需考慮朝臣的意見了。」

  範文席的話說得很隱晦,但是古爾貝能聽懂。

  光靠自己肯定是打不過阿善的,到時候皇位丟了,自己死了,那自己自然不用去考慮這些了。

  「那依先生的意思是?」

  範文席當即道。

  「還請陛下為忍一時之罵名,保護我大清萬世之基業。」

  「這三個要求,皇上不僅要答應,而且還要自己加碼!」

  「一定要讓許陽滿意,讓他趕快率兵前來援助。」

  「可是.......」

  古爾貝還是有些猶豫。

  然而範文席卻是突然跪在地上開口道。

  「臣知道臣所言大逆不道,但是臣還是要說,正所謂是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

  「眼下許陽不過手握六鎮之力,他滅不了滿洲,也拿不下滿洲。」

  「現在許陽所需要的只是一個平穩的邊疆。」

  「既然他要互市便給他,他要拆城便讓他拆。」

  「只要許陽的兵能幫我們擋住阿善,只要皇上的皇位能保住,損失的錢財,名聲我們都能拿回來。」

  說著,範文席抬起頭渾濁的雙眼閃爍著光芒。

  「皇上,中原有句古話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

  「而今不過是區區三城,三百里,三十萬罷了,只要皇上依舊是滿洲之主,這一切我們就都能賺回來。」


  古爾貝聞言怔怔地望著範文席,似乎此刻也是被範文席這忠貞的樣子所感染了。

  良久之後,古爾貝終於下定了決心。

  「還請范愛卿幫我擬旨,告訴李鴻,許陽的所有條件我們全部答應,只求他快些出兵。」

  範文席聞言當即再次跪在地上高呼道。

  「皇上聖明。」

  範文席在皇宮內待到了晚上。

  擬的旨意也是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武川。

  範文席從皇宮出來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他坐上轎子,放下簾幕的那一刻,臉上那副苦口婆心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平靜。

  範文席的轎子一路穿街過巷,最後停在城東一座不起眼的三進宅院前。

  門口的老僕連忙上前躬身迎接。

  「老爺回來了。」

  範文席點點頭,徑直走向後院書房。

  書房內早已燃起炭火,一個中年男子正等著他。

  此人是範文席的族侄范通,明面上是個商賈,實則替他打理著許多不便見光的產業。

  當官不涉商,藉由一個自己信得過的族人幫忙打理生意,是官場之上最常見的手段。

  「叔父,如何?」

  范通迎上來。

  範文席脫下官帽,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熱茶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答應了。」

  范通聞言當即一喜。

  「太好了!三百里的互市,若是叔父的生意能擴進去,還不是日賺斗金!」

  李鴻的信其實寫了兩封,一封給古爾貝,還有一封簡信給了範文席。

  畢竟眼下範文席算是盛京之內,漢臣的魁首。

  所以其實在入宮之前,範文席就早有了定論。

  短暫的興奮之後,范通道。

  「可是叔父,如此一來,那些滿人,對叔父恐怕更加不滿了,對叔父的名聲也是......」

  範文席忽然一笑。

  「名聲?」

  範文席笑的意味深長。

  「通兒,我且問你這割讓的土地是誰的?」

  「自然是大清的。」

  「那軍費的銀子該誰出。」

  「自然是大清國庫出。」

  「那要拆的要塞,城池又是誰的。」

  「自然大清邊防的。」

  範文席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而後道。

  「我們乃是漢人,而損害的都是蠻夷的利益。」

  「我們此舉傳到京城陛下的耳中,那可是大大的忠貞啊。」

  「況且滿洲蠻夷之地罷了,我都來此當官了,還會在乎那點名聲?」

  范通聞言頓時明白了。

  「還是叔父想得通透。」

  範文席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滿洲之地終究是蠻夷之地,範文席還是想著有朝一日能回大胤做官,光宗耀祖。

  而範文席的想法,也是滿洲之中絕大多數漢臣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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