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大亂已至,表明心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杯酒過,軍營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熱烈起來。

  許陽推杯換盞幾次之後,緩步走出酒宴。

  縱然許陽離開讓然感覺到一絲的悵然,但是酒宴的氣氛也是更加的熱烈了起來。

  作為後世一個牛馬他深知,領導的存在只會讓原本歡鬧的宴席變得嚴肅。

  少了許陽這份威壓,果然酒宴之上的氣氛更加的熱烈了起來。

  划拳的聲音,鬨笑的聲音,感慨的聲音,乃至於哭泣的聲音,在軍營的上空交織雜糅。

  充滿鮮活煙火氣的一幕,也沖淡了幾分祭奠帶來的悲傷。

  許陽獨自踱步走到軍營外圍的迴廊,此處原理喧囂,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燈籠閃爍著微弱的燭光隨風搖晃。

  此刻的許陽依靠著廊柱,抬眼望著被高大的城牆輪廓切割的深邃夜空,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酒碗,裡面是半碗殘酒。

  「高處不勝寒。」

  許陽的聲音呢喃,反覆品味著這句話的含義。

  縱然他一再強調兄弟之情,同袍之義,但是隔閡依舊會隨著地位的不斷提升而產生。

  這是人性,也是現實,即便許陽盡力去拉近,但是地位的懸殊永遠是無法填補的鴻溝,所以許陽必須要儘快接受這份孤獨,並且明白隨著地位的提升這份孤獨會越來越重,直到最後他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沉思間,一道細微的香味撲面而來。

  許陽並未回頭,而是將手中那半碗殘酒一飲而盡。

  辛辣刺激的感覺順著咽喉一直燒到胃中。

  「回來了?」

  許陽的聲音平靜。

  「剛剛進城,聽聞你在此,便尋著熱鬧過來看看。」

  月光如水一般灑下,照亮的許陽身前的黑暗。

  趙瑾塵的聲音依舊如同往日一般清脆悅耳,只是比起以往多了一絲的疲憊。

  她緩緩走到許陽的身旁,同樣依靠著廊柱,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她側臉的絕美。

  微風拂面而過,酒香淡淡。

  沉默良久之後,趙瑾塵忽然開口說了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蜀州反了。」

  許陽拿著酒碗的微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

  而趙瑾塵則是繼續開口,語速不快,但是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

  「當然不止蜀州,蜀州叛亂自從大胤立國三百年來,多如牛毛。」

  「然而此番卻是非同尋常,荊襄,淮南,乃至江東,都有大小勢力響應,或是流民揭竿,或是豪強割據。」

  「而今大胤中央,黨爭越發激烈,宦官賺錢,各地苛捐雜稅,更是壓得百姓抬不起頭來。」

  「今年遼州尚且還算是一個好時節,而中原十州,卻是天災不斷,民怨沸騰。」

  「蜀州大旱,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荊州大水,一片汪洋,顆粒無收。」

  「江南大疫,死者不止凡幾,而各級官員,卻只知道中飽私囊,貪墨賑災銀糧。」

  說著,趙瑾塵轉過頭看著許陽在光影之下忽明忽暗的臉。

  「這天下要亂了。大胤三百年江山,已經到了風雨飄搖的時候。」

  「遼州地方便宜,等消息傳來會慢些,但是用不了多久,遼州,薊州,乃至整個大胤九邊,都會受到這場風暴的餘波。」

  秋日的夜晚總是要更冷些,遼州的冬日也來得更快些。

  許陽緊了緊衣服,趙瑾塵聲音一頓,隨後開口問道。

  「天下混亂在即,許將軍有何打算。」

  說話間,趙瑾塵的眼神灼灼的盯著許陽。

  若說以前不過是看中的許陽的些許才華而已,但是自從他在薊州立下此等滔天之功的那一刻開始,趙瑾塵與許陽之間就不再是合作這麼簡單。

  而今的許陽手握邊疆軍權,麾下士卒更是堪稱精銳之中的精銳。

  趙瑾塵去過京城,也看過那些所謂大胤第一的禁軍。

  多年的偏安早已磨滅了所有禁軍的血氣,禁軍的神話只差一場戰役就將會被徹底的打垮。

  屆時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所謂強盛的大胤其實早已危如累卵,不堪一擊。


  而趙瑾塵也是好奇,以不足兩年時間一路扶搖而上的許陽,是繼續做這個大胤的平北將軍,忠於這個搖搖欲墜的朝廷,還是趁勢而起,割據一方?

  許陽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自顧自取來一壺酒,給自己倒了一碗,之後又給趙瑾塵也遞過去一碗。

  趙瑾塵微微一怔,接過,指尖觸到冰涼的碗壁和溫熱的酒液。

  許陽端起自己的酒碗,看著碗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仿佛看到了其中倒映的即將燃燒的烽火與破碎的山河。

  許陽並未直接回答趙瑾塵的問題,而是舉起酒杯開口吟誦道。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詩句被許陽平平無奇地念出,並未刻意加重語氣。

  然而就是這平淡的一句話,卻是帶著一股金戈鐵馬的氣勢,帶著凌霜傲雪之姿,更帶著一種睥睨天下!捨我其誰的霸道!

  「沖天香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短短四句落下,但是卻讓趙瑾塵手中端著的酒碗差點摔落。

  她緩緩的扭頭望向許陽,這哪裡是回答,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野心!

  這是等待時機,蓄勢待發,一旦出手就要橫掃天下的,令群雄俯首的磅礴氣魄!

  許聲音雖然平淡,但是卻宛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一般。

  聽著身後軍營之內不斷傳出來的喝彩聲音,趙瑾塵似乎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比自己想像中的野心更大。

  趙瑾塵扭頭望去,黑夜之中許陽的身影似乎陡然之間變得高大而又深遠。

  仿佛與身後的無邊夜色融為一體,又仿佛即將化作一把刺破黑暗的光芒。

  此刻的趙瑾塵明白,許陽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在邊關之中掙扎求生的卒子了,而是已經有資格登上天下這盤大棋的執棋人。

  趙瑾塵的心中此刻翻江倒海,亂世將至,英雄輩出!

  而此刻與她並肩的這個男人無疑將會是這個天下最耀眼,也很有可能是走到最後的那一個。

  趙瑾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烈酒入喉,激起一陣咳嗽,臉上也飛起紅暈。放下酒碗,趙瑾塵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趕了幾天的路,乏了,將軍也早些休息吧。」

  說罷,趙瑾塵轉身離開,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而就在趙瑾塵的身影即將沒入陰影之中的時候,她從懷中掏出一封早已經被他體溫焐熱的信件。

  信件的邊緣已經磨損,明顯趙瑾塵已經反覆翻閱數次。

  信件之上的內容也很簡單,其中描述了中原亂象,家中命令她立刻放棄所有的事情,返回江南避禍。

  趙瑾塵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他纖細的手指微微用力。

  撕拉一聲!

  清脆的紙張撕裂聲在寂靜的迴廊中格外清晰。

  兩半信紙如同枯葉般飄落在地,被她毫不猶豫地踩過,迅速被夜風捲走,消失不見。

  趙瑾塵的嘴角揚起一絲的笑意,此刻的他用僅能自己聽到的聲音呢喃。

  「大亂之世,也是大爭之世。」

  「我相信我選擇的男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