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背棄人倫,作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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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祭酒仔細地望去,只見整個燈籠散發著一股極其不自然,且帶著些許紋路的淡黃色光澤!

  透光度很好,但是卻給人一種陰森之感滑膩之感,只是多看了一眼,裴祭酒便是感覺渾身都不太舒服。

  而順著那燈籠灑下的光芒看去,下一瞬裴祭酒只覺得渾身上下汗毛炸起!

  只見在宋玉的棺材一側,一架被剃乾淨的白骨正以一種屈辱跪的方式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而在她的手心放著一根蠟燭正在幽幽地燃燒。

  白骨的骨節處皆用鋼釘固定,光是看一眼就讓人渾身顫抖不止!

  到了此刻,裴祭酒已經對那紙上所言信了個七七八八!

  他萬萬沒想到堂堂薊州大族,被稱為萬世師表的宋家竟然會真的做出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裴祭酒深吸了一口氣強行不讓自己倒下。

  正當此時,宋管家匆匆而來見到裴祭酒正在死死的盯著靈堂之內的人皮燈籠和白骨燈架,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的發冷!

  宋管家自然知道自家老爺做得到底有多過分,但是奈何他一個下人管不了這麼多。

  事到如今他是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拱手道。

  「拜見裴祭酒。」

  裴祭酒並未理睬宋管家,而是聲音嘶啞地顫顫巍巍指著那掛在靈堂之上的燈籠,開口問道。

  「這.....這是何物?」

  裴祭酒的聲音之中夾雜和難以掩飾的失望和憤怒。

  宋管家聞言,臉色被嚇得煞白,他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說話。

  見此情況,裴祭酒猛地轉身一把揪住了宋管家的衣領!蒼老的身體之中卻是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能量,他死死的盯著宋管家厲聲質問道。

  「說!這燈罩....是....是不是用人皮製作而成!」

  「還有那燈架是不是用一個名叫小翠的姑娘活人剔骨而成?說!你說啊!」

  宋管家被裴祭酒的氣勢還有眼神之中的怒火瞬間就嚇破了膽子,整個人有些語無倫次。

  「裴....裴祭酒,饒命啊....這....這是老爺吩咐的,小人.....小人也不敢忤逆啊!」

  「而且是...是這賤人,害死了公子,就應該用賤人的皮給少爺點天燈,給少爺贖罪,只有這樣少爺的靈魂才能安息啊。」

  宋管家的聲音落下,徹底的將裴祭酒心中最後一絲的可能性擊破!

  他本以為這件事宋濂並不知情,只是手底下人的瞞著他去乾的,但是眼下按照這宋管家此言,整件事宋濂不僅知情,而且完全就是宋濂授意的!

  「混帳!混帳!」

  裴祭酒被氣得渾身發抖,隨後一把推開宋管家,仰天悲呼!

  「蒼天啊!我大胤士林之中怎會出現此等喪心病狂之輩!」

  「我薊州官場之中豈能有個扒皮的觀察使?」

  「簡直是喪心病狂!衣冠禽獸!剝皮製燈!剔骨為架!這是連蠻夷韃虜都做不出的惡鬼行徑啊!」

  「而今竟然會出現在一個詩書傳家,萬世師表之家!」

  裴祭酒整個在靈堂之前老淚縱橫,既是憤怒,又是悲哀!

  他這一生教書育人,講的是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然而所授弟子出了個搶擄民女,欲圖不軌的宋玉,所交朋友之中出了個剝皮剔骨的宋濂!

  正當場此時,在後堂花園做完了法事的宋濂快步走到了靈堂。

  見到裴祭酒這捶胸頓足的樣子,還以為裴祭酒這是在因為自己兒子之死所以感到痛心,一念至此宋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當即上前一步對著裴祭酒拱手道。

  「裴祭酒不必悲傷,生死有命,這是玉兒命里該有此劫。」

  「今日裴祭酒能來送玉兒最後一程,想必玉兒泉下有知,必然感謝師恩。」

  然而宋濂話音剛落,裴祭酒直接擦去眼角的淚水,猛地轉過頭來死死地望著宋濂。

  二人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宋濂從裴祭酒的眼神之中沒有看到悲憫,相反他看到了憤怒難以遏制的憤怒,失望,鄙夷,還有冰冷!

  「宋濂!」

  裴祭酒直接高呼其名!言語之中沒有絲毫的尊重!


  原本慟哭的聲音停止,取而代之的石是無盡的森寒!

  「老夫今日的確本打算起來弔唁一番宋玉!」

  「老夫雖然未曾親自教授過他,但是他畢竟也聽過老夫幾節課,算是老夫的半個學生。」

  「縱然他做過一些錯事,但是而今人死債銷。」

  宋濂臉色微不可查的一變。

  「裴祭酒說的是,玉兒他.......」

  宋濂的話還未說完,裴祭酒便是硬生生的將其打斷!

  「你喪字心痛,老夫也能理解!但是而今老夫看到的!」

  說話間,裴祭酒指著宋玉棺槨之上掛著的人皮燈籠厲聲道。

  「看到的不是一個父親在送別兒子!老夫現如今看到的是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在欣賞自己喪盡天良的傑作!」

  「是一個惡鬼在用無辜者的血肉,祭奠另外一個作惡多端的亡魂!」

  「宋濂!你看看你身上的朝服!再看看這靈堂之上的人皮燈籠!而今的你可還有半點朝廷命官的樣子,可還有半點讀書人的影子!還有半點人性嗎?」

  宋濂被裴祭酒如此訓斥,原本笑著的臉瞬間變得一陣青一陣白!整個人更是羞憤交加,此刻的宋濂也是明白,這裴祭酒根本就不是來弔唁自己兒子的,而是來找麻煩的!

  一念至此,宋濂的臉色也是驟然轉冷。

  「裴祭酒,此言實在是太過了吧!老夫所行之事,一切都合乎國法!處置一個私奴有什麼大不了的?」

  聞聽此言裴祭酒不由地仰天慘笑。

  「好一個合乎國法!宋濂你而今說得再多也無法掩飾你犯下的禽獸行徑!國法無外乎人情!」

  「而今你所行之事,禽獸不如,簡直是玷污聖賢之書,踐踏人倫底線!」

  「你以為披著這層合乎國法的皮,利用律法之空缺,打通些許關節就能為所欲為,就能讓著漫天的神佛全都閉嘴閉眼了嗎?」

  裴祭酒猛地上前一步,強大的威懾力直接讓宋濂後退數步險些摔倒!他用眼神逼視著宋濂,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今日老夫就告訴你!宋家滅亡,就在旦夕之間!」

  「不過非是亡在刀刃之下,而是亡在你這罄竹難書的罪行之下!亡在你這盞人皮燈籠點燃的滔天民怨之下!亡在你背棄人倫,禽獸行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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