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世界十三: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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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雖都是紈絝,可該有的眼力見兒還是有。

  打眼一瞧就看出來了,只有王府的護衛會穿成這樣。

  眾人疑惑,王府的人找謝奇文幹嘛?

  正當眾人面面相覷時,謝奇文已經站起了身,對著那侍衛開口,「前頭帶路。」

  隔壁廂房,赫然是當朝秦王。

  十五六歲,看著比謝奇文還要小的年紀,坐在廂房的窗邊,穿著一襲素色錦衣,陽光灑在他好看的五官上,活脫脫一個乾淨矜貴的少年。

  可謝奇文知道,就是這樣看著單純的少年,上一世引誘謝奇文吸食寒食散,誆著他兜售。

  他府中現在那個通房就是這人安插的,當然,這秦王也不止接觸了原主一個人,可只有原主和其中一個紈絝是主動上鉤的。

  再到後來,兩個人都在不同事件上被推出來頂罪了。

  他抬手行禮,「草民見過秦王殿下,殿下萬安。」

  「你認得本王?」秦王有些驚訝。

  謝奇文:「殿下雖一襲素衣,可身上的配飾和身邊的護衛都非尋常,再一想朝中諸位王爺的年紀,自然也就知道了。」

  他說完後,秦王收起心底的那點輕視,坐起身,重新打量了一番謝奇文。

  居然沒有他想像中的蠢,不過無妨,無論蠢不蠢,這個人他都用定了。

  張家、聞家、沈家,保皇黨?呵。

  「真是聰明。」他笑著夸,「旁人都說你不如張家長孫,本王瞧著你卻比張家那只會死讀書的長孫聰明多了。」

  拿他和張家長孫比較,還誇讚他比張家長孫聰明。

  怪不得原主會上當,本身謝父就常拿他與張家那長孫相比,同樣都是十七歲,一個還在渾吃渾喝不曉世事,只知道和府里繼母鬥氣。

  一個已經考中了舉人,京城都說鶴卿公子張衍舉世無雙,世無其二。

  在他的光輝下,原主常常都被比成一灘爛泥。

  現在這秦王來這一套,可不就是拿捏准了原主的心思。

  可惜他不是原主,不會上這樣低級的當。

  心中千迴百轉,眼睛卻在秦王說完的一瞬間亮了起來,他喜形於色,「殿下當真這麼認為?」

  「自然。」秦王篤定道。

  看見謝奇文的反應,他放心多了。

  「對了,殿下怎麼會認得草民?」他疑惑開口。

  秦王對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先坐。」

  「謝殿下。」謝奇文毫不客氣的坐了下去。

  看著他的動作,秦王微微蹙眉,但他沒說什麼,反而笑著道:「說來還是上次玉溪詩會,當時你那一首詩真的很出彩,本王一直記到現在。」

  「哎呀,真是獻醜了。」他撓了撓頭,「草民也沒想到那詩能入殿下的眼。」

  其實是找人代筆的,那人就住在謝府後頭的巷子裡,家中原本也是官宦人家,十多年前在皇權更迭中被牽連,雖性命都還在,家卻被抄了,還三代內不得科考。

  人也和謝奇文差不多大,很會讀書,卻礙於生計,不得不攀附著謝奇文,給他代筆。

  「寫的很好。」他單純又認真,「本王也喜詩詞,可惜宮中人人都覺得,詩詞乃小道,治世之道才是皇子該學的。」

  「可什麼才是該?」

  「就是說,我爹也說,我這樣的身份就該學四書策問,一天天的就會比這比那。」

  謝奇文附和著,很快兩個各懷鬼胎的人明面上越聊越有,成了『知己』。

  秦王各種套話,他看似各種被輕易套話,實則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半個時辰後,秦王也有些不耐了,他看了看窗外,「天色不早了,本王府中還有事,咱們來日再續。」

  「好啊。」謝奇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殿下真乃人生知己,草民與殿下聊的也很投機。」

  秦王見他毫無防備,於是摘下自己手中的扳指,「這個給你,可隨時來王府找本王。」

  「這……」謝奇文惶恐接過,眼中卻滿是驚喜,「謝殿下厚愛。」

  秦王走後,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下了樓。

  沒想到他的那個狐朋狗友還在樓下等著他,一見他下來,馬上圍了過來。


  「奇文,可是秦王殿下找你?他找你有什麼事?」

  他一本正經道:「能有什麼事,無非就是殿下欣賞我的才華罷了。」

  「你?得了吧你,還欣賞你的才華,你什麼樣我們不知道?」

  「怎麼就不能了,殿下可說了,我上次在玉溪詩會上作的那首詩他很喜歡。」

  「真的假的?」

  「騙你們幹嘛。」

  ……

  幾個人漸漸走遠,聞清許看著幾人的背影皺眉。

  身邊的貼身丫頭開口,「小姐,那不是謝公子嗎?」

  「是他。」應該不會有人那麼蠢,明知自己家和外祖家都是保皇黨還和已經長成的皇子走那麼近吧?

  丫鬟小聲嘟囔,「昨日納通房,今日又出來吃酒玩鬧,小姐,若不是……」

  「好了。」聞清許喝止了她,「婚約已定,說這許多有何用。」

  她白皙的手指死死絞著帕子,發白的指尖昭示著她不平靜的內心。

  就謝奇文目前的表現來說,他並非良人,她知道。

  可她有什麼辦法呢,說是說她是聞家嫡長女,可她父母早逝,如今的聞府是二叔二嬸當家。

  護著她長大的祖母前兩年也去世了,她的婚事只能由二叔二嬸做主。

  二叔欠了張家一個人情,於是將她許了出去。

  聞家是有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規矩,但那規矩,對她這種無父無母的孤女無用。

  哪怕知道謝奇文在即將成親前納了通房又如何呢?

  這世間,早就沒了能為她做主的人了。

  「走吧,先回去。」

  事已至此,她只能想著,要如何將往後的日子過好。

  夫君指望不上的話,她或許可以嘗試多與她那婆母親近。

  張氏雖是謝奇文繼母,可這麼多年了,也沒傳出什麼她虐待庶子的傳聞。

  總歸嫁過去,她在後院待的時間會比與自己夫君待的時間長。

  婆母好才是真的好。

  這邊謝奇文回府後,居然在二門處遇見了他那妹妹,謝知遙。

  「兄長!」

  謝知遙如今才八歲,一襲橙色羅裙,頭上戴著同色的小柿子絨花,與謝奇武足足七分相似。

  明眸皓齒,叫兄長後朝他走來時,眼睛與謝奇武如出一轍的亮。

  小姑娘走到他面前,又叫了一句,「大哥。」

  行禮時眼睛看見他腰間掛著的那個荷包,激動的瞳孔都顫了顫。

  「大哥你、你……」

  其實她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就是看見謝奇文又見他沒有像以往那樣看見自己轉身就走,就想要多待一會兒。

  「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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