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世界十三:她想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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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就導致原主母親沈一禾出嫁時,府中眾人對她都很放心。

  四個陪嫁丫頭,有兩個是她的人,眾多陪房也有一半都是她的人。

  後來對沈一禾忠心的那些人,不是因為各種意外離世了,就是被調到了莊子上,還有一些在沈一禾去世的時候被迫殉主。

  剩下的那些,不是出嫁時安插的,就是半路被收買的。

  謝家和沈家都沒有人懷疑他們的不忠,畢竟誰能想到,面上和沈一禾那麼要好的沈家二夫人,實則內里藏奸呢。

  謝奇文現在甚至懷疑原主母親的死,婚後逐漸體弱,隨後意外摔傷。

  嘖嘖嘖。

  他收起情緒,長嘆一口氣,手撫著額頭,「我昨晚夢見母親了。」

  「這……」兩個嬤嬤對視一眼,接著劉嬤嬤開口道:「哥兒這是想咱們姑娘了。」

  「不是。」謝奇文看著她們道:「母親說她想你們了。」

  什麼意思?

  兩個嬤嬤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接著,謝奇文又道:「我在想,既然母親想你們了,要不送你們去見她好了。」

  「哥兒,您、您說什麼?」劉嬤嬤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奇文紅著眼眶,「你們知道的,母親於我而言最為重要,雖、雖也捨不得嬤嬤你們,可終究是母親更重要。」

  「當初另外兩個嬤嬤殉主時你們說放心不下我,要幫母親看著我長大,等我長大了,再去找母親。

  如今我也已然到了娶親的年紀,母親也說想你們了,我就想著,強留你們對你們來說或許並不是最好。」

  他一臉認真的說著這些話,卻將兩個嬤嬤的魂兒都給嚇沒了。

  兩人白著臉下跪,「哥兒,夢、夢都是反的,求您再留老奴們一些時日,我們還想看您娶妻生子呢。」

  簡直見了鬼了,她們在謝奇文還小的時候將人刻意往冷漠荒唐的方向養。

  可再怎麼樣,她們也沒想到,謝奇文會因為一個夢,就想要她們的性命啊。

  「你們不願意嗎?」謝奇文眼神冷漠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我還以為,你們對母親應當比任何人都忠心的。」

  其實她們知道,原主重視她們,依賴她們,內心卻是自私冷漠的。

  他覺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所以這些母親留給自己的舊仆,哪怕他再喜歡,也不曾發還身契,讓人脫了奴籍。

  他喜歡這種將人命運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孫嬤嬤搖頭,「不、不是不願意,而是我們……我們還想看著哥兒兒孫滿堂。」

  謝奇文:「這不就是不想死?」

  劉嬤嬤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這世上有誰是想死的?

  兩個人開始使勁兒磕頭,「求哥兒看在我們這麼些年為您勞心勞力的份上。」

  「哎,算了。」他又嘆了口氣,「說到底,你們確實對我操了許多心。」

  「當初張氏嫁進來,是你們提醒我處處留心,也是你們幫我擋了那許多算計。

  既然你們不想下去陪母親,那便先去莊子上陪陪母親吧。」

  他說的莊子是謝家祖傳的用來葬謝家人的陵寢,整個莊子好幾個山頭,那是謝家祖上圈下來的風水寶地。

  莊子上有好些院子,都是給守陵人住的。

  「哥兒!」

  兩個嬤嬤急了,她們在這院子裡十幾年,院子裡的丫頭小子哪個不聽她們的?

  就連府中其他人,因著她們是先夫人留給大公子的,別說是下人了,就是府中的幾位主子對她們向來都是很尊重的。

  如今讓他們去莊子上,就等於什麼都沒了。

  謝奇文目光一凝,「還是說,你們不想去陪母親?」

  「我們……」孫嬤嬤急著要開口,被劉嬤嬤拉住。

  劉嬤嬤情真意切地開口,「哥兒,我們跟著姑娘一起嫁過來,對姑娘最是忠心,這麼多年了,對她也很是想念,自然是想去陪她,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若要往莊子上送人,必然是要經過夫人的,哥兒您如此討厭夫人,我們如何忍心讓您去求她。」


  「是啊。」孫嬤嬤也很快反應過來,「何況為著雲姨娘的事兒,你們剛剛吵過。」

  何止是吵過,當時原主還說,張氏為他求娶聞氏女是她自己多管閒事,往後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求到她的面前。

  這兩個嬤嬤,顯然就是賭他不會真的為了一個夢去求自己的繼母。

  謝奇文站起身,「這有何難,往常無論我怎樣下她面子,她還不是會過來關心我?」

  「她不是想毀了我?如今我還好好活著,她怎麼會就此罷休?」

  「來人,更衣。」

  話音剛落,四個大丫頭就進來了,端水的端水,更衣的更衣。

  很快,他就穿戴整齊。

  「公子,今日想戴哪個?」丫頭取出幾個與他今日衣裳相配的玉佩荷包放在托盤上。

  霜月眼疾手快地將其中一個荷包拿出來,「糊塗東西,這荷包怎地還沒丟,還拿到大爺跟前來。」

  「什麼荷包?」謝奇文伸手,「拿來。」

  「就是前些時候三小姐送來的荷包。」霜月將荷包放到他手中,「是奴婢們的錯,當時沒有丟掉,這就拿去丟了。」

  三小姐,繼母生的最小的妹妹。

  他一共有三個妹妹,其中兩個是姨娘生的,一個十四,一個十一,十一的這個和他那繼弟同歲。

  不得不說,張樂儀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府中的孩子,她作為主母,都教養的很好,哪怕是庶出的孩子,兩個庶女早早請了女先生,那時候謝知遙還沒有長到要女先生的時候。

  一個十三歲的庶子,在確認其確實有讀書天賦後,將人一起送到了張家的族學裡,和自己的兒子謝奇武一起讀書。

  只要府中不作妖的,她都盡心教養著。

  唯有原主這個蠢貨,看不懂她的良苦用心,總一次次將人家的好意踩在腳下。

  就譬如這個荷包,上一世他是和那通房一夜纏綿後醒來的。

  那通房和丫頭伺候他的時候也說起這個荷包,當時他很隨意的開口:「丟吧,下次不要讓這樣的髒東西留在我這兒了。」

  當時那個荷包是當著謝奇武的面丟掉的。

  張樂怡把孩子教養的很好,也從不在兩個孩子面前說自己與謝奇文之間的齟齬。

  所以謝奇武從小就很想親近自己這個兄長,哪怕有時候被謝奇文冰冷推開,下一次又樂顛顛的跑了過來。

  這次是他在張家族學上學,好不容易休沐兩日,又在外祖父那得了一套名貴的扇面,想著自己這個兄長最喜歡收藏扇面,就拿著那扇面想要送謝奇文。

  還不等讓人通報,丫頭就拿著那東西走了出來。

  「下次可不能這麼粗心了,你不知道咱們大爺最討厭那兩兄妹啊。」

  「還送荷包,誰稀得她的荷包。」

  扇面自然沒有送出去,被丟掉的那個荷包也被他撿了回來。

  十一歲的小孩兒,當天晚上就躲在被窩裡偷偷的抹眼淚。

  這一次,他接過荷包,隨意系在腰上,「丟什麼,恰好我要去正院。」

  去正院為什麼要戴三小姐繡的荷包?

  想了想,眾人也只想到是謝奇文想在正院裡當面羞辱。

  系好荷包後,一出房門,就見謝奇武正拿著一個錦盒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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