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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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老臣伏地叩請,言辭懇切,「太后娘娘,大宣乃您的母國,您是大宣唯一的嫡公主,陛下更是宣帝的親外孫。如今大齊危在旦夕,您無論如何都得求宣帝出兵支援一二。

  你生產時宣帝陛下專門送來大批宮人,命使臣常駐齊國京都,邊境亦有屯兵說隨時護佑大宣護國公主康泰。

  宣帝陛下舐犢情深,若是您肯出面,定能說服宣帝陛下出兵。」

  老臣們如此懇切也不是他們怕楚國,而是若能得大宣支援,便可降低己方傷亡。

  另有老臣補充,語氣里滿是動容:「娘娘明鑑,臣等先前便已上摺子奏請陛下,懇請您出面與宣帝協商出兵支援之事。

  可陛下念您身懷龍裔,不捨得您勞心費神,嚴令臣等不得再提,足見陛下對您的愛重之深。如今陛下不在了,臣懇請太后娘娘與大齊共進退,出面與宣帝斡旋協商,解大齊燃眉之急。」

  一旁的年輕諫臣則難掩憤懣,義憤填膺:「宣國此舉,實乃背信棄義!。」

  」就是,先前接了我大齊割讓的城池,又應下兩國聯姻之約,既是盟友,照理該同仇敵愾,共御外敵。可如今他們竟貪楚國三座城池的好處,同意楚軍借道過境,直逼我大齊腹地!

  這般趨炎附勢、出爾反爾的行徑,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諸如此類,就是一邊聲討宣國失信之舉,一邊想讓傅知遙回宣國求援,若傅知遙能說動宣帝出兵,便能形成齊宣兩國合圍楚軍之勢;楚軍本就是遠程行軍、異地作戰,補給艱難,一旦被兩國夾擊,定有來無回。

  此事細想之下,對大宣亦有好處。

  話說到這,傅知遙決定以護國公主身份赴宣和談。

  然,以上策略是不知齊楚合作內情的官員們提出來的,方法是沒錯,若不考慮後期大宣的一家獨大、虎視天下,也算是解當下困境的良策。

  可還有知曉齊楚合作內情的官員,說啥也不敢讓傅知遙回大宣。

  傅知遙是齊楚合作的紐帶,她若回了大宣,宣楚聯合攻齊咋辦?齊國是有她親兒子,楚國也有啊。

  所以最終決定是傅知遙速遞國書至大宣,約見大宣使臣在齊宣邊境會談。這當然是傅知遙極力促成,對「川銳軍」之戰,她這個紐帶得上前線,如此方可不貽誤戰機。

  呈上書信,傅知遙即刻著手整頓宮中亂象。

  縱有凌素等一干宣國死士協助,城防軍嚴守皇宮,傅知遙心中仍不踏實。這是姜墨出的皇宮,是斷離的地盤,一招不慎便有可能被反殺。

  可她沒得選。

  帝位之爭從無坦途,欲登巔峰,本就不可能毫無風險。

  凌素同傅知遙匯報,「還是沒找到隕七的下落。」

  傅知遙眉頭微蹙,「斷離可以扣個勾結叛軍的帽子,隕七這邊卻萬不可出岔子。」

  凌素點頭,「屬下以為,他要麼已死,要麼蟄伏在壽安宮的哪個角落。地道我等已經提前封堵,整個壽安宮都在我們的視線內,他出不去。」

  「過兩日找個由頭進壽安宮查探一番,就說陛下晚間受了驚,血親居所需撒些黃米驅邪,每個角落都撒到。」

  「是。」

  「能查到最好,若是查不到便盯緊太皇太后。」

  「公主何意?」

  「撒黃米這種小手段瞞不過那老太太的眼,你一撒,她便知你要找人,如此她有可能會主動生事,探我們所尋何人。

  如此,隕七很可能與她接上頭。壽安宮是她的窩兒,她當然知道哪裡更方便藏人。」

  「會不會隕七已經求助了太皇太后?」

  「她一直臥病養腿,壽安宮那麼大,隕七未必有機會直接同她求援。況且地道離太后寢宮有些遠,我若是隕七會在一處躲好,絕不露面,人之成敗,有時比的就是耐力。」

  傅知遙又想了想,「後日我赴邊境,會將隱鈺帶走。大齊皇宮的第一高手走了,你們行事更便宜,承瑾的安全也更有保障。」

  「公主走的這麼急?」

  「後日已是極限,繼續留在皇宮隱鈺會察覺不對勁。這兩日我以驚惶為由,讓他日夜守著承瑾,外圍更是由你們把控,斷離的消息遞不進來。

  這也是因著隱鈺陷於悲傷,又服下了些致使意志消沉的藥。再久就不行了,皇宮是他們的老巢,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凌素點頭,「確是如此。」

  「斷離的心腹那邊,也讓詠芝盯著點,如發現有異樣,不必傷人,只攔截信息便是。」

  貿然傷人會引起其他人懷疑,她們在這皇宮之中要控消息,又不能大開殺戒,亦是如履薄冰。幸好宣帝已她生產為契機打著思念女兒的旗號又送來了一大批宮人,俱是高手,否則她真是捉襟見肘。

  她當然知,宣帝給她撐腰的一切種種,皆是晏辭的手筆。

  臨行前,傅知遙將謝景舟召進了宮中,將承瑾親自交到了謝景舟懷裡,並授謝景舟以帝師的身份,命其在自己離宮的這段時日,長居御書房旁的 「值房」,全力照顧新帝。

  謝景舟雖屢次被姜墨出外派,但他積攢的功績是實打實的,所接手的老安王手中的勢力亦是實打實的,他護的住承瑾。除非——

  除非姜墨出給死士留了口信,欲置承瑾這個假兒子於死地,但如今齊國內憂外患,姜墨出從齊國利益和天下大局出發,縱有聖諭留下,也不會在戰局未定時對承瑾下手。

  換言之,有蕭破野那個爹和自己這個娘,還有大宣當後盾,姜墨出動承瑾的代價許會是拿整個齊國陪葬。

  所以,承瑾暫時安。

  另外一個威脅來自太皇太后,那是謝景舟惹不起的人,為不使朝臣懷疑,那老太太她動不得,所以她留下了監國太后懿旨,不允許壽安宮的人靠近陛下半步,太皇太后亦不行。

  雖輩分上太皇太后高於她這個太后,但她之權威在於監國二字。

  安排好一切,或大或小或細碎的事項,亦為凌素等人留下了危急情況時的出逃路線,再三確保承瑾安全無虞,傅知遙才離開。

  她抱著承瑾的小臉蛋親了又親,承瑾被親的直撇嘴。

  娘親都知道他重生了,還親他,多尷尬。

  傅知遙老早便知道承瑾亦是重生而來,有了承翊的前車之鑑,她老早便有懷疑。待姜墨出死後,她便著手同承瑾確認,是重生就哭三聲,不是重生就不哭,方法很簡單。

  承瑾很無語,原來他爹不是姜墨出,白傷心了。

  就不能早點告訴他嗎?

  傅知遙也有苦衷,姜墨出不死,整個皇宮都隔牆有耳,她不便與承瑾說。再說說了又如何,他一個奶娃娃做的了什麼。

  但臨行前她得告知他真相,別萬一自己死了這小子日後與親爹和親哥哥反目成仇。

  這一日,傅知遙一行人正策馬快行,忽見前方塵土沖天,一隊騎兵如黑色閃電疾馳而來。

  為首者勒馬瞬間,馬嘶聲劃破長空。隔著尚未散盡的迷濛沙霧,傅知遙看清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晏辭著一身玄色輕甲,外罩的墨色披風被風扯得獵獵作響,本該束得一絲不苟的長髮,因連日疾馳有些散亂,更襯得那張清俊的臉龐稜角分明,較之過往,添了幾分風霜磨礪後的蒼勁。

  四目相對的剎那,時間仿佛被拉得漫長。

  「晏大人。」傅知遙端坐馬上,聲音輕緩而有力。

  晏辭眼眸微動,眼底的驚濤駭浪瞬間斂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手背輕叩地面,「臣晏清敘,參見護國公主殿下。」

  這一拜,隔了萬水千山,也抵了萬語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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