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難止難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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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數名頂尖高手朝著傅知遙撲來,長刀直逼承瑾。

  傅知遙一邊抱著承瑾,一邊持劍抵擋,步步後退。

  隱鈺見狀忙高喊,「保護娘娘。」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始終不敢離開棺木半步,而傅知遙幫他補齊了這半步,她很有技巧的抱著承瑾摔倒在隱鈺身旁,她爬起的瞬間,一名黑衣高手抓住機會,長刀高高舉起,直直朝著承瑾砍去。

  「陛下!」

  隱鈺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多想,猛地彎腰將承瑾從傅知遙懷中抱過,又用另一隻手揮劍斬殺了那名黑衣高手。

  傅知遙眼角餘光掃到這一幕,心中徹底穩了。

  她不著痕跡地伸出手,推了一把一直躲在她身側、靠著她庇護躲躲藏藏的姜汀蘭。姜汀蘭本就嚇得渾身發抖,被這一推,身子踉蹌著向前撲去,傅知遙假裝被絆了一下,二人齊齊撞到了棺木旁。

  姜汀蘭重心不穩,直直栽向棺木,雙手下意識地往前撐,指尖幾乎按到了棺木內姜墨出的身上。守在棺木另一側的親衛見狀,大驚失色,慌忙伸手去拉姜汀蘭,生怕她驚擾了「帝王屍身」。

  就在這親衛側身伸手的瞬間,傅知遙指尖微動,一枚細如髮絲的透骨針從袖中彈出,直直射進姜墨出的心臟,轉瞬之間便融入血肉,消失得無影無蹤。

  傅知遙眼都沒眨一下,仿佛方才那致命一擊從未發生,她旋身快步衝到隱鈺身邊,接過承瑾,「你專心守護陛下!」

  恩,她還是習慣喚姜墨出為陛下。

  靈堂內的纏鬥愈發激烈,雙方死傷慘重,地上鋪滿了屍體。殿外忽然傳來陣陣整齊的鎧甲碰撞聲,伴隨著「護駕」的呼喊,震得人耳膜發顫。

  端王心中一沉,猛地轉頭望向殿外,只見大批城防軍湧入殿內,緊隨其後的,還有另外兩處京畿駐軍,個個鎧甲鮮明,氣勢如虹。

  端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儘是難以置信,「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不是已經軟禁了蘇尚書和謝景舟嗎?虎符在失蹤的老安王那裡,姜墨出已死,傅知遙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可能調動大軍?」

  他猛地反應過來,雙眼圓睜,恍然大悟又無比絕望,「我中計了!這都是圈套!」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傅知遙和姜墨出的陷阱,如今他帶著京郊駐兵逼宮,殺害皇室宗親,已然有了弒君謀逆之實,無論如何,他都活不成了。

  援兵既到,傅知遙冷聲下令,「殺光,一個不留。」

  這些都是毒瘤,是禍患。

  端王這個人沒甚大本事,但貴在有錢,砸重金豢養了大批死士,還供養了很多江湖幫派,上一世姜敘白數度差點慘死他手,蘇尚書和幾位朝中重臣,甚至齊國兩位忠於姜敘白的將軍都死於他的手。

  所以今日她是鐵了心要將這批人一網打盡。

  逼宮,自是傾巢而出。

  此後承瑾便安全了。

  吳王雖有不臣之心,手下卻無一大群死士高手,且他已經被斷離剪了羽翼,早就蹦躂不起來了。而燕王則在傅知遙懷孕六個月時帶著姜敘白去了封地。

  燕王最是膽小,姜敘白尚且年幼,應不敢作亂,她已派了人嚴加看管。這麼久的協同理政,她已掌握了許多實權。其實端王逼宮,也是她一手策劃。

  每次謝景舟進宮,姜墨出都防著陳年,這狐狸精察覺到了陳年是自己放到謝景舟身邊的人,連這個他都能查到,傅知遙也是服氣。

  奈何,他命人盯緊了陳年,盯緊了謝景舟,卻忽視了早已被他打發出宮的傅知微。

  傅知微的妝奩里有一套很珍貴的頭面,那頭面中藏著她給毛棟的任務,誘導端王逼宮。此事於毛棟而言很容易,他掐指一算告知端王上上大吉就行了。

  至於她為何能提前知曉傅知微會被賜給端王,她當然不知,她只是不錯過任何一個往宮外傳遞消息的機會,傅知微被下旨賜給端王的那一刻,凌素便將頭面放到了傅知微的妝奩中。

  那麼珍貴的頭面,她不捨得不要,更不捨得不戴,而機敏如毛棟,定然會發現她在頭面上留下的記號。

  她不聰明,亦沒有很強大的勢力,她只是時刻準備著,走一步看十步,天天畫思維導圖,感謝這個她考研時形成的習慣。

  後端王欲逼宮,瞞不過姜墨出的眼,二人便將計就計,徹底拔掉這個不安分的毒瘤。只是她更改了計劃,原計劃是將端王及其黨羽放至安定門,先坐實了他謀逆的事實再瓮中捉鱉,當場射殺。


  但她哪捨得浪費端王手中那些高手,那是她殺姜墨出最好用的棋子,否則她又何必引導端王逼宮。所以今天下午,她已暗中傳令給負責守衛安定門的副將,令他放行端王的人。

  她手執虎符,又是尊貴的太后娘娘,那副將哪敢不從。

  傅知遙呼出一口氣,今日之事,總算了了,隕七應該也死透了,如今只剩下心性微單純的隱鈺,留著吧。姜墨出給自己留了一個忠心的手下,觀其發腫的眼和悲痛欲絕的模樣,這貨對姜墨出假死之事一無所知。

  接下來,便需要細細查探姜墨出假死之事的知情者,不會很多,最難纏的是守在暗處的斷離,她當然已經察覺,斷離是假死,用來接應姜墨出。

  留一個死而復生的也好,她得給他安一個私通外敵的罪名,證據好說,她手中握著蕭瑾淵親筆寫給端王的書信,信中提及了與斷離合謀之事。

  事情當然是假的,信卻是真的,這樣的信她想要多少封有多少封。

  理由也好說,就說斷離與姜汀蘭暗通款曲,而姜墨出疼愛這個妹妹,不想把她嫁給刀尖上舔血的斷離。二人因此對姜墨出生怨,與端王勾結謀害姜墨出。

  反正方才手伸進棺木里的是姜汀蘭,隱鈺可以作證,好幾個親衛都可以作證,甚好。

  眾人已經開始打掃靈堂,棺木中的姜墨出仿佛從未被驚擾過,唯心臟處,那枚透骨針已徹底融化,帶走了他的生機。

  劇毒入心臟,姜墨出再無生還的可能。

  傅知遙抱著承瑾緩緩走在滿是鮮血的宮道上,姜墨出死了,端王也死了,老安王回不來了,陸燼和隕七死透了,吳王被拔了牙,承瑾的皇位和她的太后之位會越來越穩。

  真好啊。

  可是她怎麼哭了呢!

  心一剜一剜的痛,那個溫潤如玉又狡詐如狐,那個只對她笑喜對她撒嬌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淚如雨下,難止難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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