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給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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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梟大氣都不敢出,只得硬著頭皮實話實說,「消息屬實。」

  晏辭心口驟然一窒,連痛意都來不及蔓延,只催道:「仔細說來。」

  那聲音已然發啞。

  落梟將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一句盡數稟明,晏辭周身的血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他僵坐在椅子上,指尖冰涼,喉間腥甜翻湧,滔天的痛楚已將他狠狠淹沒。

  他雙手死死捂住臉龐,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他近乎粗暴地狠狠擦拭,可眼淚怎麼也止不住,順著指縫不斷滑落。

  「不可能…… 不會是真的……」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在發顫,帶著自欺欺人的偏執與絕望:「定是計謀,她不是早已傳信於我,會以孕事為訊號,啟動布局,懷孕之事定然是假的。」

  落梟眼眶也紅了,聲音中帶著心疼與隱忍,「主子,是真的,傅,公主已經在人前露面了,凌素也傳信了,千真萬確。」

  他不想再喚傅知遙主母,又覺得直呼其名不敬,便在中途硬生生改了口,尊其一聲公主。

  晏辭似是忽然冷靜下來,「你方才叫她什麼?」

  落梟猩紅著眼,「都這個時候了,主子還糾結叫什麼有意義嗎?主子,她背棄了您。」

  晏辭一道掌風朝著落梟劈去,不足以傷人,卻嚇得落梟跪倒在地,然其口中卻儘是不甘,「主子。」

  晏辭盯了落梟片刻,神色黯然,「你瞧,你平日裡尊她為主母,可一到了關鍵時刻你便不再忠於她,心中只有我這個主子。難怪她不願意留在大宣,你有罪,你們都有罪。」

  落梟:???

  這欲加之罪!

  主子大抵是瘋魔了,從遇見傅知遙那刻便瘋魔了。他覺得很有必要喚雲止過來給主子瞧瞧,別是中了情蠱。

  那邊的晏辭滿臉悔意,「難怪她去了齊國,在大宣,她爭不過我。是我的錯,是我錯了。」

  落梟:???

  有完沒完?

  他錯哪了?主子又錯哪了?

  煩死了!

  啊!!!

  一向自認能沉得住氣,且好脾氣的落梟都想殺人,實是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太憋屈了。

  晏辭再度落淚,「我以為我能給她公主之尊,女帝之名,護她安好,已是做到極致。可實際上,我從未站在她的角度想過她要的是什麼,她擔心的又是什麼。」

  「主子,您醒醒吧。」落梟忍無可忍,再不說要憋死,今個就是被打死他也得開這個口。

  晏辭又抹了一把眼淚,「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你覺得我已然瘋魔為她開脫。」

  「是。」落梟破罐子破摔,已經不懼了。

  晏辭自嘲的笑了笑,「若今日她已稱帝,以我的身份,晏家的地位,落梅塢的權勢,能不能把她從帝王寶座上拉下來。」

  落梟想也未想便答道,「那自是能。」

  晏辭又笑了,笑中是無盡的憂傷,「那她算哪門子帝王?」

  落梟:「這,」

  這不出來了,能被權臣隨時拉下來的,確實不好說算不算帝王,空有其名啊。

  「所以她要同我維繫好關係才能坐穩帝王之位,若她狠不下心殺我,便會一直受制於我。」

  「可主子對她情深意篤,拿命給她都肯,又說什麼受制不受制的?」

  「拿命給她,我拿過嗎?她敢信嗎?」

  落梟:抬槓了您。

  晏辭又道,「若我移情她人,成了第二個陸潛川,她該如何自處?屆時她還不如我母親,我母親是實打實的南宮皇族中人,即便被陸潛川分了權依舊手握諸多實權,可驅使各家勢力。

  落梟啊,她呢?你說她拿什麼賭,又如何敢賭,憑我晏辭的句句空話嗎?」

  落梟剛要說話便被晏辭制止,「你先別回答,我再與你說一件事,她曾經歷過背叛,男女之事的背叛。你說,她那麼沉穩自傲之人還會輕易相信男人給予的情愛嗎?

  她曾無數次說過,她相信我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落梟有點糾結了,迷茫了,經主子這麼一說,好像成了主子欠傅知遙一般,簡直是離了大譜,最離譜的是他居然覺得主子說的不無道理。


  「之前總道是她無情,原是我給的不夠。」

  落梟:我的媽呀,您還想給啥。

  腦子不夠用是一回事,可他還沒傻呢。

  晏辭又蹙起了眉頭,「如何讓她真正握住權柄,如何讓她不再受任何人掣肘。」

  落梟直言不諱,「那就沒可能,她根基沒那麼深厚。她大哥二哥這些年積攢的勢力,董家的財力,還有她培養的那些人,就算加在一起也不可能真的擺布大宣朝政。

  其實主母已經很能幹了,少有的聰慧有謀算,但先天不足無法彌補,您生來便是晏家人,是大宣唯一的嫡長皇子,而她只是官家小姐。」

  落梟說的挺中肯。

  晏辭點頭,「你說的對,可有法子破局?」

  落梟:「......」

  天縱奇才的主子居然跟自己請教問題,他能吹一陣子了,呵,也是沾了主母的光。被晏辭一通說,落梟又開始覺得傅知遙挺能耐的,至少若在天下挑一個能配的上他家主子之人,還是得傅知遙。

  所以這稱呼又變回了主母。

  「讓你想法子呢,你沉思什麼?」晏辭挑眉看向落梟。

  落梟慎重又慎重的開口,「除非殺了蕭破野,順利接管草原和衛地權勢,方可做一方霸主。」

  「換一個。」晏辭有些不耐。

  她要是肯殺蕭破野至於跑大宣趟渾水,最後又選擇赴齊嗎。

  「換一個就是齊國,等姜墨出死,主母正在做的不就是這個,如今,還有了孩子,將來的幼帝,監國太后之位算是穩當了。」落梟覷著晏辭的臉色說道。

  「不對」,晏辭立馬打斷,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他問的是大宣,不是齊楚衛和草原,「我是說她若想掌大宣實權,有何良策?」

  落梟:「......非得是大宣嗎?」

  「廢話,不是大宣怎麼把她留在這。」

  落梟心一橫,「穩住主子,隱忍數載,拿到實權,後殺之。」

  他邊說邊用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而要殺之人,自然是晏辭。

  晏辭:「滾。」

  已然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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