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陛下他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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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話不能這麼說,傅知遙語氣幽幽:「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不過七八日便見效,我可不是神仙。」

  「你這藥方,隱鈺找太醫看過,都說奇奇怪怪的。」

  「可有毒?」

  「自然沒有。」

  「可對陛下龍體有損?」

  「那也沒有……」 姜墨出委屈巴巴地解釋,「就是藥理配得古怪,幾味藥湊在一起,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傅知遙幽幽抬眼:「既無害,吃就是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姜墨出在心裡默默腹誹:不害我,大概是不太現實的。

  她這方子實在刁鑽,有清降心火的涼藥,有溫補脾胃的溫藥,有安神助眠的靜藥,還有疏氣活血的動藥,有的專治倦怠乏力,有的專解心煩氣躁,功效天南地北、毫不相干。

  太醫看了都要愣上半晌,偏她還理直氣壯,要求他日日按時服下。定有古怪,但總歸無害,他也只能乖乖認栽。

  況他體內有蝕心劇毒,自小泡著藥長大,尋常藥物對他絲毫不起作用,他想中毒也不是什麼容易事。

  「姜敘白又被你扔到長樂宮了?」

  「你想我帶他過來?」

  「那自然不是,他在我怎麼抱你。」

  傅知遙樂了,「那你還問。」

  「你為何不表演一下母慈子孝?」

  「你知道答案。」

  姜墨出眼眸微沉,「你不想扶持姜敘白。」

  「恩。」

  「萬一你我沒有子嗣,你待如何?」

  傅知遙想了想,笑呵呵的道,「你從別人家找個小一些的給我養,姜敘白快八歲,太大了。」

  姜墨出被氣樂了,「你可真敢說。」

  「為何不敢,你不是天天說喜歡我。」

  「喜歡你,是真的。」

  「但沒有江山社稷重,是嗎?」

  姜墨出沉默了,這個問題,不是很好回答。

  傅知遙笑了笑,「同樣的問題我問過晏清敘,你猜他怎麼回答的。」

  姜墨出手指攥緊,聲音微顫,「你重。」

  「恩,當機立斷,未有絲毫遲疑。他那樣的人物,當不至於矇騙於我,憑他在大宣的勢力,矇騙我毫無意義。我不是真正的昭寧公主,此事你早知。」

  「你怎知我早知。」

  「你日日喚我傅知遙,連聲公主都懶得叫。你與晏清敘這樣的人物,都不喜說無謂的瞎話。」

  姜墨出一聲輕嘆,「晏清敘,想不到,真想不到。」

  「你總問我為何對晏清敘動了真心,卻無視你的用情,這或許便是答案之一。我本不想說,覺得有些可笑,有些幼稚,現在聊起也不過是話趕話,你不必當回事。

  江山與女人,是個男人就知該如何選擇,選女人的才是傻子。」

  「所以你對那個傻子動了心?」

  「恩,我對傻子動了心。」

  姜墨出:「......」

  他竟無言以對。

  「你信他?」

  傅知遙看向遠方,「信。」

  有時相信不是蠢笨,而是一種良善,一種心底仍存期待的善,一種不願辜負的善。分開越久,歷歷往事越發清晰,晏辭對她,真是好到了骨子裡,縱她不信畢生,也要信他此時。

  尤其此刻,當著姜墨出的面,更得說信。

  晏辭與蕭破野,都是她的籌碼。

  姜墨出被氣崩了,「傅知遙,你真是好樣的。」

  「姜墨出,不與大齊江山比,單純問一句,在你心中 ,我重要嗎?」

  姜墨出認真且篤定,「重。」

  「我這麼重,你不會殺我吧?」

  姜墨出:「......想氣死我你直說。」

  「那我氣了啊。」

  姜墨出心中忽的警鈴大作,「傅知遙,」

  然他的阻止並未成功,傅知遙的聲音已然入耳,「你之心疾,在於太后娘娘娘。」


  姜墨出:!!!

  傅知遙湊近姜墨出,壓低了聲音,「你親眼目睹宣德帝與太后偷情,年幼懵懂的你和燕王甚至一起看完了全程,奈何後來他二人被你父皇捉姦在床,還聽到了關於你的身世。」

  「傅知遙!」姜墨出的語氣里儘是怒火與警告,他甚至攥住了傅知遙的手腕,似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床笫之間二人說你是宣德帝的兒子,你父皇怒極欲殺你,卻被你反殺,你一不做二不休,將宣德帝也一併殺了,姜墨出,你之心疾在此,你厭惡男女之事也源於此。

  一夕之間失去兩個至親之人,他們都很愛你,傾心栽培你,所以你恨,更惡。

  恨他們,惡他們;亦恨自己,惡自己。」

  姜墨出雙目猩紅,怒火滔天,「傅知遙!」

  傅知遙全然不懼,「我還重嗎?」

  姜墨出額角青筋突突暴起,幾乎要崩裂皮膚。滔天怒火燒得他渾身發抖,他牙關咬得死緊,連下頜線都在劇烈繃緊。

  良久後,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重。」

  說罷,他轉身離去,再未回頭。

  傅知遙亦鬆了一口氣,她還真怕他打人,若是那樣,明日皇宮內外又得傳言帝後半夜不睡覺,在院內切磋武功,她不可能不還手的。

  既是心結,那便讓他回溯一下這難以啟齒的過去。

  今個這劑猛藥是下了,希望能有效果,她沒有很多時間,拖得越久,變動越大,萬一姜墨出忽然噶了怎麼辦,她可不想扶持姜敘白。

  有上一世的事就更是不想,想想他喚自己母后的模樣,嘖嘖,真是一陣惡寒。

  這一世的姜敘白尚且年幼,但同上一世一般,很喜歡她,同她說話總是笑眼彎彎,卻讓她連呼罪惡。看在他兩世都對自己笑的份上,傅知遙覺得可以給他尋個封地,富貴閒人過一生。

  一道閃電閃進屋內,殿外忽然下起瓢潑大雨,傅知遙按了按眉心,暗道這雨下得可真不是時候。她本想一會出去找找姜墨出,此刻卻怕挨淋,不想動彈了。

  真是,大雨妨礙了她的「真心。」

  姜墨出撞開殿門,漫無目的的走到了宮深處最偏僻的冷翠園。此處荒草半枯,亭台破舊,少有人至,正合他獨自發泄。

  豆腐坊不是沒想過,但他怕沾染滿身血腥,嚇到她。

  況且——那個地方她去不了,萬一她找自己找不到怎麼辦?

  縱是理智渙散,潛意識中姜墨出還盼著傅知遙來尋自己,還為她千般計量。

  倒霉的是天邊驟然滾過驚雷,傾盆大雨劈頭蓋臉的砸下,又急又猛。宮人們趕緊去尋傘給帝王遮擋,被他一揮袖狠狠掃開,傘骨飛散,宮人跌跪一地,噤若寒蟬。

  隱鈺低聲苦勸,亦被姜墨出喝退。

  一時間,再無一人敢上前。

  他就那樣立在雨中,渾身濕透,髮絲滴水,形同落湯雞,卻渾不在意。滔天怒意在雨水中慢慢沖刷、沉澱,胸口那股幾乎炸裂的氣,一點點鬆了。

  姜墨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眉峰忽然一蹙 ——四周寂靜無聲,沒有軟語,沒有她。

  傅知遙…… 竟沒有來尋他。

  心頭那點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酸又澀地冒了上來,卻不只有怒,還帶著幾分空落落的怔忡。

  他沉默片刻,聲音啞得厲害,卻一字一句清晰吩咐:「回去,取朕的氅衣和雨傘去寢殿外候著,皇后娘娘若來尋朕,別讓她淋著,也別叫她凍著。」

  眾人:陛下他好愛。

  可皇后娘娘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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