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還有高人
晏辭：「姜墨出割讓邊境八座城池，他是那種割肉飼虎之人嗎？以他的慣常作風，該是以肉誘虎才對。」
南宮璃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
「那八座城池是肉，駐守邊境的川銳軍是虎。齊國必以割讓八城為說辭，稱失了這幾處邊境要塞、地理屏障，若川銳軍揮師南下，齊國便無固守之力。
我若是姜墨出，定會以此為由，向陸潛川索要邊境川銳軍的布防圖。傅知遙自衛國啟程，至今已兩月有餘，這時日，足夠姜墨出派人核實布防圖真偽。
陸潛川只當得了八城，便能儘快將駐軍外擴至各處，他這些年春風得意，剛愎自用，早不把油盡燈枯的姜墨出、即將陷入權爭的齊國放在眼裡。
他視昭寧公主為最大威脅，此刻身邊若有一二心腹吹捧附和、旁敲側擊，他當真敢將布防圖拱手交出。」
南宮璃氣笑了，「你的猜測匪夷所思，偏朕覺得你猜的對。」
言罷她恨聲道，「陸潛川這個蠢貨，他擴駐軍，姜墨出就不會在那八城留後手嗎？
布防圖乃是歷代先賢依山川地勢、險隘要塞定下的最優防守之策，即便日後調整，也難脫其本，難不成他還能開山挖河、改易地勢不成？」
「他知，他只是這些年過的太順遂了，被陛下縱的不知天高地厚。」
南宮璃：「朕不縱著他，怎麼弄死他。」
這事晏辭不想多談，若是起初便不養虎，如今怎會成了禍患，「若我所猜不差，陸潛川身邊定有姜墨出的人，斷離麾下潛淵閣暗子頗多、能者如雲，混入川銳軍並非不可能。」
「查」，南宮璃冷聲道。
晏辭挑眉，「本就想搞死川銳軍，查那個做什麼。」
「朕可主動清剿陸潛川勢力，卻絕不能被動讓姜墨出攥住我大宣的軟肋。那份布防圖，可有法子銷毀？連同所有見過圖的人，一併除盡。」
南宮璃眼中翻湧著狠戾。
晏辭據實回稟：「不能。自姜墨出病重，齊都便成了銅牆鐵壁，我折損諸多人手，依舊未能插足半分。」
「這個姜墨出，真真是百毒之蟲死而不僵，八歲的時候能壞了朕一統天下的大計，如今臨死了還給朕出難題」，言罷，南宮璃又勾了勾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朕覺得傅知遙能搞到布防圖。」
晏辭瞬間沉了臉色，「陛下，讓傅知遙去齊國，當真有利大宣嗎？」
南宮璃笑了，「不錯，冷靜了許多，知道分析利弊而不是一味說『不行』了。讓傅知遙去齊國，蕭破野會不會對宣或齊開戰？」
晏辭：沉默。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蕭破野並非忍氣吞聲之人，髮妻被奪乃是奇恥大辱，草原男人最是受不了這個。況他對傅知遙同樣用情至深，這頭草原惡狼能止住戰意，沉穩應對嗎？
傅知遙是如何敢丟下蕭破野這個炮仗的？除了傅知遙，還有誰能壓制蕭破野？她為何如此放心。
此事不對，蕭破野身邊定有能壓制他的人。
這人不是傅智行，也不是傅智禮，敕勒部也沒有這般人物，會是誰呢？
傅知遙還留了什麼後手？
見晏辭沉默，南宮璃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蕭破野身邊還有高人。」
「哦？」
「這人能按住蕭破野的野性，所以傅知遙篤定蕭破野不會對外開戰，因為蕭破野一旦開戰，傅知遙這個棋眼便失了價值，無論是您、陸潛川還是姜墨出，都敢對她動手。」
南宮璃再度意外，「蕭破野不會開戰？他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他有要守護之人」，晏辭聲音暗沉。
南宮璃：「......這個傅知遙，真是有手段。」
晏辭繼續道，「你以為遣傅知遙和親齊國，便能挑起天下戰事，藉機除了陸潛川 —— 此乃誤判。」
「你就如此自信。」
「是。」
南宮璃：「許是你為了阻止我遣派傅知遙和親齊國，誆我的？即便蕭破野能忍住不出兵，傅知遙和親齊國對大宣亦有益處。」
晏辭嗤笑出聲，「傅知遙並非真正的大宣公主，她去齊國是奔著竊國去的，可不會想著繼續回來做大宣公主。
屆時她握了齊國權柄，蕭破野拿下楚國江山，這二人定會合起伙來等著看大宣的笑話，等著看你我與陸潛川相爭。」
南宮璃眸色暗了暗，「可邊防圖已經給出去了，若是不拿下齊國八城，邊境危矣。
晏辭：「......」
他剛剛是不是不該如實告知。
他不該不對她設防的，他悔了。
但，其實無用。
因為此事的關鍵在傅知遙身上。若她肯不去，他自有辦法攔住陛下，若她執意要去，他該如何？
果然，南宮璃瞧著他呆愣愣的模樣道，「朕不會奪你所愛，讓你同我再生嫌隙。幾座城市，不及晏大公子的無雙智計，朕信你有應對的法子。
與齊國聯姻對我大宣利弊皆有，如今這盤棋已被姜墨出搞成了亂棋，未來走勢如何，怕是要由傅知遙主導。」
「陛下在勸說我，放行傅知遙，由她掌棋局？照理不該如此，您並不喜歡她。」
「朕不喜歡她，想讓她離你遠點。如今朕甚至可以把一時得失往後放放，傅知遙對你的影響太大了。她在，你滿心滿眼都是哄她高興，朕都懷疑這帝位會不會被你捧給傅知遙。」
「咳咳咳，陛下，」
「你無需否認，你是何心思瞞不過朕，原本你也不想改姓南宮。」
晏辭臉色微變，欲說什麼卻被南宮璃打斷，「朕對『南宮』二字亦無執念，年輕時求的是一統天下權柄在握，後來求得是百姓安居無愧於心，如今，唯求你康樂。」
晏辭面色淡淡，似是並不信南宮璃的鬼話。
南宮璃笑笑，「朕知你不信，但朕活到如今這個歲數，該擁有的都擁有過了，已至巔峰，望四海皆不成風景。
朕有幾年覺得了無生趣，呵，若不是那幾年朕無心朝政，你以為憑陸潛川的手腕能做大至此？」
「既然陛下倦了，如今又為何要置陸潛川於死地？因愛生恨？」
南宮璃氣笑了，「這話也就你敢說。」
晏辭：「好奇罷了。」
「愛不愛的吧，朕的愛何時純粹過？身居高位者，容不得背叛，朕也享受與人斗的感覺，不瞞你說，這幾年朕的生活倒多了許多趣味。」
晏辭：「.....所以陛下所求不止我之康樂，還有陸潛川不康樂。」
南宮璃樂了，「衝突嗎？」
「不算衝突。」
「辭兒，你更重要，重於一切。」
晏辭不語。
南宮璃一聲輕嘆，「傅知遙的事，朕不會插手，朕乏了，由著你們年輕人折騰吧。」
南宮璃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
「那八座城池是肉，駐守邊境的川銳軍是虎。齊國必以割讓八城為說辭，稱失了這幾處邊境要塞、地理屏障，若川銳軍揮師南下，齊國便無固守之力。
我若是姜墨出，定會以此為由，向陸潛川索要邊境川銳軍的布防圖。傅知遙自衛國啟程，至今已兩月有餘，這時日，足夠姜墨出派人核實布防圖真偽。
陸潛川只當得了八城，便能儘快將駐軍外擴至各處，他這些年春風得意，剛愎自用，早不把油盡燈枯的姜墨出、即將陷入權爭的齊國放在眼裡。
他視昭寧公主為最大威脅，此刻身邊若有一二心腹吹捧附和、旁敲側擊，他當真敢將布防圖拱手交出。」
南宮璃氣笑了，「你的猜測匪夷所思，偏朕覺得你猜的對。」
言罷她恨聲道，「陸潛川這個蠢貨，他擴駐軍，姜墨出就不會在那八城留後手嗎？
布防圖乃是歷代先賢依山川地勢、險隘要塞定下的最優防守之策，即便日後調整，也難脫其本，難不成他還能開山挖河、改易地勢不成？」
「他知，他只是這些年過的太順遂了，被陛下縱的不知天高地厚。」
南宮璃：「朕不縱著他，怎麼弄死他。」
這事晏辭不想多談，若是起初便不養虎，如今怎會成了禍患，「若我所猜不差，陸潛川身邊定有姜墨出的人，斷離麾下潛淵閣暗子頗多、能者如雲，混入川銳軍並非不可能。」
「查」，南宮璃冷聲道。
晏辭挑眉，「本就想搞死川銳軍，查那個做什麼。」
「朕可主動清剿陸潛川勢力，卻絕不能被動讓姜墨出攥住我大宣的軟肋。那份布防圖，可有法子銷毀？連同所有見過圖的人，一併除盡。」
南宮璃眼中翻湧著狠戾。
晏辭據實回稟：「不能。自姜墨出病重，齊都便成了銅牆鐵壁，我折損諸多人手，依舊未能插足半分。」
「這個姜墨出，真真是百毒之蟲死而不僵，八歲的時候能壞了朕一統天下的大計，如今臨死了還給朕出難題」，言罷，南宮璃又勾了勾唇，「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朕覺得傅知遙能搞到布防圖。」
晏辭瞬間沉了臉色，「陛下，讓傅知遙去齊國，當真有利大宣嗎？」
南宮璃笑了，「不錯，冷靜了許多，知道分析利弊而不是一味說『不行』了。讓傅知遙去齊國，蕭破野會不會對宣或齊開戰？」
晏辭：沉默。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
蕭破野並非忍氣吞聲之人，髮妻被奪乃是奇恥大辱，草原男人最是受不了這個。況他對傅知遙同樣用情至深，這頭草原惡狼能止住戰意，沉穩應對嗎？
傅知遙是如何敢丟下蕭破野這個炮仗的？除了傅知遙，還有誰能壓制蕭破野？她為何如此放心。
此事不對，蕭破野身邊定有能壓制他的人。
這人不是傅智行，也不是傅智禮，敕勒部也沒有這般人物，會是誰呢？
傅知遙還留了什麼後手？
見晏辭沉默，南宮璃不禁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蕭破野身邊還有高人。」
「哦？」
「這人能按住蕭破野的野性，所以傅知遙篤定蕭破野不會對外開戰，因為蕭破野一旦開戰，傅知遙這個棋眼便失了價值，無論是您、陸潛川還是姜墨出，都敢對她動手。」
南宮璃再度意外，「蕭破野不會開戰？他可不是什麼好脾氣。」
「他有要守護之人」，晏辭聲音暗沉。
南宮璃：「......這個傅知遙，真是有手段。」
晏辭繼續道，「你以為遣傅知遙和親齊國，便能挑起天下戰事，藉機除了陸潛川 —— 此乃誤判。」
「你就如此自信。」
「是。」
南宮璃：「許是你為了阻止我遣派傅知遙和親齊國，誆我的？即便蕭破野能忍住不出兵，傅知遙和親齊國對大宣亦有益處。」
晏辭嗤笑出聲，「傅知遙並非真正的大宣公主，她去齊國是奔著竊國去的，可不會想著繼續回來做大宣公主。
屆時她握了齊國權柄，蕭破野拿下楚國江山，這二人定會合起伙來等著看大宣的笑話，等著看你我與陸潛川相爭。」
南宮璃眸色暗了暗，「可邊防圖已經給出去了，若是不拿下齊國八城，邊境危矣。
晏辭：「......」
他剛剛是不是不該如實告知。
他不該不對她設防的，他悔了。
但，其實無用。
因為此事的關鍵在傅知遙身上。若她肯不去，他自有辦法攔住陛下，若她執意要去，他該如何？
果然，南宮璃瞧著他呆愣愣的模樣道，「朕不會奪你所愛，讓你同我再生嫌隙。幾座城市，不及晏大公子的無雙智計，朕信你有應對的法子。
與齊國聯姻對我大宣利弊皆有，如今這盤棋已被姜墨出搞成了亂棋，未來走勢如何，怕是要由傅知遙主導。」
「陛下在勸說我，放行傅知遙，由她掌棋局？照理不該如此，您並不喜歡她。」
「朕不喜歡她，想讓她離你遠點。如今朕甚至可以把一時得失往後放放，傅知遙對你的影響太大了。她在，你滿心滿眼都是哄她高興，朕都懷疑這帝位會不會被你捧給傅知遙。」
「咳咳咳，陛下，」
「你無需否認，你是何心思瞞不過朕，原本你也不想改姓南宮。」
晏辭臉色微變，欲說什麼卻被南宮璃打斷，「朕對『南宮』二字亦無執念，年輕時求的是一統天下權柄在握，後來求得是百姓安居無愧於心，如今，唯求你康樂。」
晏辭面色淡淡，似是並不信南宮璃的鬼話。
南宮璃笑笑，「朕知你不信，但朕活到如今這個歲數，該擁有的都擁有過了，已至巔峰，望四海皆不成風景。
朕有幾年覺得了無生趣，呵，若不是那幾年朕無心朝政，你以為憑陸潛川的手腕能做大至此？」
「既然陛下倦了，如今又為何要置陸潛川於死地？因愛生恨？」
南宮璃氣笑了，「這話也就你敢說。」
晏辭：「好奇罷了。」
「愛不愛的吧，朕的愛何時純粹過？身居高位者，容不得背叛，朕也享受與人斗的感覺，不瞞你說，這幾年朕的生活倒多了許多趣味。」
晏辭：「.....所以陛下所求不止我之康樂，還有陸潛川不康樂。」
南宮璃樂了，「衝突嗎？」
「不算衝突。」
「辭兒，你更重要，重於一切。」
晏辭不語。
南宮璃一聲輕嘆，「傅知遙的事，朕不會插手，朕乏了，由著你們年輕人折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