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沉疴舊疾
傅知遙的心一下子就堵了，哪哪都不舒坦，恨不得抄起傢伙揍晏辭一通。她以為他上一世乾淨清白不近女色，結果......說不定另有坤乾。
似是感覺到了傅知遙目光不善，晏辭一頭霧水的夾了塊琥珀醬排放到傅知遙碗裡，還有些討好且可憐巴巴的看了傅知遙一眼。
傅知遙有些嫌棄的回嗔了他一眼。
晏辭：他做錯了什麼？。
一抬頭撞上南宮璃似笑非笑的嘲諷，再一扭頭瞧見南宮衡張大了嘴巴，「哦，哦，這，不是，沒有布菜的宮人嗎？你怎麼親自給她夾菜，晏清敘，你對她心思不純。」
晏辭掃了南宮衡一眼，語氣幽幽，「你今個倒不蠢了。」
南宮衡：一臉委屈。
「母親，你看，你親眼看見親耳朵聽見了吧，晏清敘對我不敬。」
南宮璃揉了揉耳朵，繼而道，「清敘誇你呢。」
南宮衡：？？？
「說你不蠢，便是聰明了許多，眼神都好使了。」
南宮衡：咬牙切齒。
「母親，今日我總算抓到實證了，你就是偏心他。」
他很想說就因為晏清敘長得像晏書瀾，但他沒那個膽，晏書瀾三個字是宮中禁忌，或說是南宮璃的禁忌，沒人敢在她面前提晏書瀾，便是她自己，也甚少提及。
南宮璃被南宮衡喊得頭痛，不禁蹙眉，「你方才對月月不敬，一聲皇姐都不叫，一個勁的』她『，要罰可要你二人一起罰。」
南宮衡一聽瞬間垮了臉，「母親，您這是圍魏救趙。」
三人撲哧一聲笑了，這個南宮衡其實甚有意思。
瞧著三人笑話自己，南宮衡咬牙切齒把心一橫，「罰，一起罰。」
南宮璃勾了勾唇角，「你既說要同罰，這樣，你們兩個把《武經總要》抄十遍。」
南宮衡直接哀嚎出聲，那《武經總要》字字艱澀，滿篇皆是兵法韜略，他平日裡瞧一眼都嫌頭疼，遑論抄十遍。
他聲音都帶了點慌：「母后，這抄書實在是……您換一個。」
南宮璃瞥他一眼，「抄書不願，那便去校場。卯時起，拉兩石硬弓，拉滿定弦，半個時辰內不得鬆手。弓身未開至滿圓，或是手臂微松墜了力道，便加罰半個時辰。」
南宮衡聽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兩石硬弓？晏清敘拉那玩意兒跟鬧著玩似的，兒臣去拉，豈不是要折了這胳膊腿，要了我的小命？哪有您這麼罰人的！」
南宮璃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案，「坐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南宮衡：「......」
南宮衡梗著脖子，胸口氣得一鼓一鼓，卻不敢再犟，悻悻地坐了回去。
南宮璃瞧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忍俊不禁，「你只說朕罰得不公，怎麼不想想，晏清敘寒窗苦讀、沙場淬骨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在御花園挖泥巴、跟小廝鬥蛐蛐，拉著小太監躲在偏殿搖骰子。
這世間事啊，公平的很，你未吃過苦中苦，如今便要吃下這啞巴虧。」
南宮衡：想哭。
「怎麼不說話了？還罰不罰，朕等著你回話呢。」
「不罰了」，南宮衡氣鼓鼓的道。
南宮璃笑了，「可別再嚷嚷說朕偏心啊，是你自己說的，不罰了。」
南宮衡：心好塞。
這話茬揭過，四人又吃了會酒，南宮璃今個興致好，微醺。
傅知遙和南宮衡一左一右將南宮璃扶到寢宮歇下，又各自分開，各回宮中。不出意外，轉角處，晏辭在等他。
「你怎麼還不出宮？」
「不急，送你回宮。」
「恩。」
傅知遙思忖片刻，忽然道，「你伯父晏書瀾和陛下，是什麼樣的感情？」
問完之後她覺得有些突兀，又趕緊道，「我只是好奇，不方便回答你可不答。」
晏辭走在傅知遙身側，一聲輕嘆，「是一個有些哀傷的故事，回棲梧宮我再給你講。」
「好。」
故事的起初是美好的，南宮璃與晏書瀾自小青梅竹馬，一個大宣的公主，一個晏家的公子，頂頂般配。
然，公主有了野心，南宮璃欲稱帝 。
大宣並無女子稱帝的先例，故南宮璃這條路走的格外艱辛，要與諸多皇子斗，還要與她父皇斗，利益置換亦不可避免的夾雜其間。
晏沈兩家勢大，且下一代子嗣中出了兩個佼佼者，一是晏書瀾，二是沈知珩。
這，成了帝王心頭刺。
南宮璃主動破局，「沈家野心漸起，讓沈知珩做兒臣的駙馬，斷掉沈家最茁壯的根苗。」
彼時的大宣，駙馬不可入朝為官，亦不可沾染朝堂之事，這一計，確實可行。然沈家並不是吃素的，洞察到帝王心思後他們立馬為沈知珩定下了婚事。
計劃將空，南宮璃自然要兵行險著。
她借世家宴會設局，與沈知珩發生肌膚之親。木已成舟，沈家只得退掉前婚約，接受這門婚事，老皇帝如願達成制衡沈家的目的，南宮璃也獲得了老皇帝獎賞的權力。
此後，南宮璃憑絕色容貌與才智心機，收服陸潛川、喬朔等少年將領，又得晏書瀾始終如一的傾心輔佐，步步為營，最終登臨帝王寶座。
女帝登基，世家大族暗中結盟作對，在朝堂議事、地方治理、糧草調度等事上屢屢掣肘，他們打從心底不能接受一個女人站在他們頭上指點江山。
此時大宣已被世家盤剝的積重難返，他們瘋狂圈地，苛派遠超賦稅，百姓耕田所得不足一成，流民四起、民怨沸騰，且世家壟斷仕途、架空皇權，大宣統治岌岌可危。
晏書瀾怎麼說的呢，「沉疴舊疾深入肺腑，若不及時清治，南宮江山危矣。」
此言拉開了政治革新的序幕。
而大宣第一世家的書瀾公子，竟成了削弱世家的第一人。
最讓人意外的是晏氏主動讓步了，晏書瀾說服族中長輩，主動上交兵權與職權，族中子弟退出中樞、歸隱城郊，為革新樹了標杆，也給了南宮璃底氣。
晏家之後，各家都在觀望，觀望另一大家的沈家如何應對。
聽到了沈家之事，傅知遙輕嘆一聲，「沈家不願。」
似是感覺到了傅知遙目光不善，晏辭一頭霧水的夾了塊琥珀醬排放到傅知遙碗裡，還有些討好且可憐巴巴的看了傅知遙一眼。
傅知遙有些嫌棄的回嗔了他一眼。
晏辭：他做錯了什麼？。
一抬頭撞上南宮璃似笑非笑的嘲諷，再一扭頭瞧見南宮衡張大了嘴巴，「哦，哦，這，不是，沒有布菜的宮人嗎？你怎麼親自給她夾菜，晏清敘，你對她心思不純。」
晏辭掃了南宮衡一眼，語氣幽幽，「你今個倒不蠢了。」
南宮衡：一臉委屈。
「母親，你看，你親眼看見親耳朵聽見了吧，晏清敘對我不敬。」
南宮璃揉了揉耳朵，繼而道，「清敘誇你呢。」
南宮衡：？？？
「說你不蠢，便是聰明了許多，眼神都好使了。」
南宮衡：咬牙切齒。
「母親，今日我總算抓到實證了，你就是偏心他。」
他很想說就因為晏清敘長得像晏書瀾，但他沒那個膽，晏書瀾三個字是宮中禁忌，或說是南宮璃的禁忌，沒人敢在她面前提晏書瀾，便是她自己，也甚少提及。
南宮璃被南宮衡喊得頭痛，不禁蹙眉，「你方才對月月不敬，一聲皇姐都不叫，一個勁的』她『，要罰可要你二人一起罰。」
南宮衡一聽瞬間垮了臉，「母親，您這是圍魏救趙。」
三人撲哧一聲笑了，這個南宮衡其實甚有意思。
瞧著三人笑話自己，南宮衡咬牙切齒把心一橫，「罰，一起罰。」
南宮璃勾了勾唇角，「你既說要同罰，這樣，你們兩個把《武經總要》抄十遍。」
南宮衡直接哀嚎出聲，那《武經總要》字字艱澀，滿篇皆是兵法韜略，他平日裡瞧一眼都嫌頭疼，遑論抄十遍。
他聲音都帶了點慌：「母后，這抄書實在是……您換一個。」
南宮璃瞥他一眼，「抄書不願，那便去校場。卯時起，拉兩石硬弓，拉滿定弦，半個時辰內不得鬆手。弓身未開至滿圓，或是手臂微松墜了力道，便加罰半個時辰。」
南宮衡聽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兩石硬弓？晏清敘拉那玩意兒跟鬧著玩似的，兒臣去拉，豈不是要折了這胳膊腿，要了我的小命？哪有您這麼罰人的！」
南宮璃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案，「坐下，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南宮衡：「......」
南宮衡梗著脖子，胸口氣得一鼓一鼓，卻不敢再犟，悻悻地坐了回去。
南宮璃瞧著兒子這副模樣，眼底掠過一絲忍俊不禁，「你只說朕罰得不公，怎麼不想想，晏清敘寒窗苦讀、沙場淬骨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在御花園挖泥巴、跟小廝鬥蛐蛐，拉著小太監躲在偏殿搖骰子。
這世間事啊，公平的很，你未吃過苦中苦，如今便要吃下這啞巴虧。」
南宮衡：想哭。
「怎麼不說話了？還罰不罰，朕等著你回話呢。」
「不罰了」，南宮衡氣鼓鼓的道。
南宮璃笑了，「可別再嚷嚷說朕偏心啊，是你自己說的，不罰了。」
南宮衡：心好塞。
這話茬揭過，四人又吃了會酒，南宮璃今個興致好，微醺。
傅知遙和南宮衡一左一右將南宮璃扶到寢宮歇下，又各自分開，各回宮中。不出意外，轉角處，晏辭在等他。
「你怎麼還不出宮？」
「不急，送你回宮。」
「恩。」
傅知遙思忖片刻，忽然道，「你伯父晏書瀾和陛下，是什麼樣的感情？」
問完之後她覺得有些突兀，又趕緊道，「我只是好奇，不方便回答你可不答。」
晏辭走在傅知遙身側，一聲輕嘆，「是一個有些哀傷的故事，回棲梧宮我再給你講。」
「好。」
故事的起初是美好的，南宮璃與晏書瀾自小青梅竹馬，一個大宣的公主，一個晏家的公子，頂頂般配。
然，公主有了野心，南宮璃欲稱帝 。
大宣並無女子稱帝的先例，故南宮璃這條路走的格外艱辛，要與諸多皇子斗，還要與她父皇斗，利益置換亦不可避免的夾雜其間。
晏沈兩家勢大，且下一代子嗣中出了兩個佼佼者，一是晏書瀾，二是沈知珩。
這，成了帝王心頭刺。
南宮璃主動破局，「沈家野心漸起，讓沈知珩做兒臣的駙馬，斷掉沈家最茁壯的根苗。」
彼時的大宣，駙馬不可入朝為官，亦不可沾染朝堂之事，這一計，確實可行。然沈家並不是吃素的，洞察到帝王心思後他們立馬為沈知珩定下了婚事。
計劃將空，南宮璃自然要兵行險著。
她借世家宴會設局，與沈知珩發生肌膚之親。木已成舟，沈家只得退掉前婚約，接受這門婚事，老皇帝如願達成制衡沈家的目的，南宮璃也獲得了老皇帝獎賞的權力。
此後，南宮璃憑絕色容貌與才智心機，收服陸潛川、喬朔等少年將領，又得晏書瀾始終如一的傾心輔佐，步步為營，最終登臨帝王寶座。
女帝登基，世家大族暗中結盟作對，在朝堂議事、地方治理、糧草調度等事上屢屢掣肘，他們打從心底不能接受一個女人站在他們頭上指點江山。
此時大宣已被世家盤剝的積重難返，他們瘋狂圈地，苛派遠超賦稅，百姓耕田所得不足一成，流民四起、民怨沸騰，且世家壟斷仕途、架空皇權，大宣統治岌岌可危。
晏書瀾怎麼說的呢，「沉疴舊疾深入肺腑，若不及時清治，南宮江山危矣。」
此言拉開了政治革新的序幕。
而大宣第一世家的書瀾公子，竟成了削弱世家的第一人。
最讓人意外的是晏氏主動讓步了，晏書瀾說服族中長輩，主動上交兵權與職權，族中子弟退出中樞、歸隱城郊，為革新樹了標杆，也給了南宮璃底氣。
晏家之後，各家都在觀望，觀望另一大家的沈家如何應對。
聽到了沈家之事，傅知遙輕嘆一聲，「沈家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