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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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知遙眼神微閃躲,聲音有些發緊,「陪不陪睡,我說的算。」

  「哼」,晏辭一聲輕哼,「敢說不敢做。」

  傅知遙輕聲道,「不過是句玩笑話,你真肯做妾不成?」

  「待我殺了蕭破野,做妾也不是不成」,晏辭眼神淡淡,卻藏著化不開的殺意。

  傅知遙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你想做我兒子的殺父仇人嗎?」

  「那你要我如何?」

  「不如何。」

  「什麼叫不如何?」

  傅知遙一聲輕嘆,「大宣的好女子那麼多,你何必纏上我。你我做最忠誠於彼此的盟友不好嗎?男女之間一旦混入感情 ,易生嗔,生痴,生恨。

  何必呢。

  你不是不通透之人,當早已看穿,情愛都只一瞬,唯利益永恆。

  你我共謀,各取所需,可做摯友數十載,何必拘於肉體之歡,情愛痴纏?」

  「你說的很對。」

  傅知遙眼神微亮,不禁暗道還是與聰明人打交道舒適。

  誰知下一刻晏辭又道,「但我做不到。」

  傅知遙:「......我哪裡好?人妻,人母,你好這口?」

  晏辭:「......」

  差點被噎死,這死女人,什麼話都敢說,晏辭氣的臉色都變了,「我只好你。」

  傅知遙生出一種無語感,「很難理解,你真不是故作深情,誑騙我的感情,利用我的身份?」

  晏辭:「......」

  被整無力了,晏辭直接躺平,手卻環著傅知遙的腰,「彆氣我了,我怕被氣死。」

  傅知遙:行吧。

  鬥了會嘴她也累了。

  晏辭微用力將傅知遙攬向懷裡,「陪我躺會兒,乖。」

  傅知遙挨著他身側躺了,她能感覺到他的疲憊,「睡吧。」

  如今大宣朝堂正是風雲驟起之時,晏辭要安頓好朝中之事再來接自己,定是晝夜兼程。她雖不會全然信他,但也確定了他無害自己之心,否則他直接殺了自己栽贓到陸潛川頭上,戰事已可挑起。

  晏辭這一覺睡了很久,連帶著傅知遙亦睡得沉沉,她其實沒什麼可擔心的,有落痕守著,不會出岔子。

  車窗外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鳥鳴聲,晏辭猛然坐起,傅知遙亦警醒的起身,這是落痕在傳信。

  晏辭以眼神示意傅知遙莫慌,自己則一閃身進了馬車內隔,沒錯,這馬車竟有機關,內藏洞天。傅知遙不禁笑了,難怪晏辭一副全然不怕人發現的模樣,這是早有準備。

  馬車忽然停下,外面人聲嘈雜。

  傅知遙掀開車簾,「何事?」

  話音未落,便看到蕭破野一人一馬立於不遠處。

  傅知遙:!!!

  心口驟然一緊,酸澀翻湧,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她看了兩世,二十載。

  她喉頭髮緊,聲音微顫:「蕭破野……」

  此時,那速與荊武一前一後策馬追來,那速勒住馬韁,俯身低聲匯報:「主子,隊伍四周藏了不少落梅塢的人。」

  蕭破野眼中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傷痛,隨即被釋然漫過,「這樣也好,她安全無憂。」

  他早便察覺到周遭隱匿著絕世高手的氣息,那是源於骨子裡的敏銳,是比孤狼更甚的機警。而那道氣息,他隱約辨得——或是晏辭。

  晏辭不在馬車內,這便是他此刻僅剩的、微不足道的寬慰。

  陸潛洲的副將上前一步,對著蕭破野拱手行禮,「野王,可有吩咐?」

  蕭破野未語,目光死死鎖著傅知遙,寸步未動,身下的馬低嘶一聲,襯得周遭更靜。

  他緊握韁繩,眼尾泛紅,滿心都是想留住她的衝動,卻不敢上前——他怕一靠近,就再也不捨得放她走。

  傅知遙懂他的隱忍,深吸一口氣,未下馬車,與他遙遙相望。

  那副將見兩人沒有敘話的意思,識趣的俯身行禮後再度下令啟程,車夫揮鞭,馬車軲轆作響。

  蕭破野眼中的繾綣與落寞清晰可見,傅知遙閉了閉眼,終是放下車簾,似是這樣便可將所有的悲傷隔絕在外。


  眼淚撲簌簌的滑落,她的心很痛。

  一聲輕嘆聲在耳邊響起,晏辭不知何時出了暗隔,「你對他,終是動了真心。」

  傅知遙心一緊,卻未答話。

  晏辭雙臂用力,將傅知遙整個人抱進自己懷裡,傅知遙此刻哪有與他膩歪的心思,連他的擁抱都很抗拒,她左手抵住晏辭的前胸,神色蒼寂、聲音微冷,「放開我。」

  晏辭眸色微深,「現在才想與我保持距離,太晚了。」

  「晏辭,我現在沒心情同你玩鬧。」

  「就算是為了別的男人哭,你也得在我懷裡哭。」

  傅知遙:「......你是不是有病。」

  「是有病,這個時候都不捨得你自己哭。」

  傅知遙:「......」

  有些賭氣似的將鼻涕眼淚都抹到了晏辭身上,晏辭愣怔片刻氣笑了,「傅知遙,你邋遢死了。」

  「那你還不放開我。」

  晏辭又好氣又好氣的瞧著作惡得逞的傅知遙,掏出手帕給傅知遙擦眼淚鼻涕,擦完很是順便的在傅知遙唇角落下一吻,「小花貓又乾淨了。」

  傅知遙:!!!

  她是小孩子不成?

  沒好氣的瞪了晏辭一眼,復又有些不好意思,「晏辭,你圖什麼?」

  「圖你。」

  「......我不值得。」

  「這是不打算給我真心了。」

  傅知遙:「......」

  她確實是這個意思,晏辭對她很好,但她沒有力氣回以同樣的真心,那便是她不值得。

  「蕭破野做過錯事?」

  傅知遙眼神微訝,卻快速在低頭的姿態里隱了所有情緒。

  「他對你很好,寵愛、尊重、信任,汗王能給王妃的一切他都給你了,甚至為你斂了一身的戾氣鋒芒。你明明不是絕情之人,為何決然離開?

  你這般年紀的姑娘,有夫君呵護,有幼子承歡,不該有那麼大的野心,至少不會急進犯險,靠著蕭破野的能力和你的智慧,你二人穩紮穩打亦可據守一方天地,你為何捨棄楚衛和草原而去謀奪並無成算的宣齊?」

  傅知遙唇角勾起,似是嘲弄,「就不能因為我貪得無厭嗎?」

  「你並非那般貪婪的人,你甚至在避讓,你不去大宣是避讓我,不留在衛國是避讓蕭破野,因為我二人都給了你真心,讓你不願與之為敵的真心。

  而你所求,是做那獨斷乾坤的一方雄主,做自己唯一的話事人。」

  傅知遙:!!!

  晏辭目光灼灼的看向傅知遙,「你離開的真相,是你與他之間早有裂痕,你不願將身家權勢寄托在他上,你不信任蕭破野。」

  傅知遙心頭猛地一震,不禁暗罵:這狗東西。

  晏辭步步緊逼,「如你這般年紀,若非受過傷害,不可能對愛情毫無期待。你眼底的執念,藏著被迫的清醒,傅知遙,你和蕭破野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傅知遙笑了,笑意里裹著幾分玩味的挑釁,「你手眼通天,不如去調查一番?」

  她就不信他能調查出重生這種匪夷所思的秘辛,狗東西這番剖析,撕開了她絕決之後的心軟和不願為外人所知的傷疤,她恨不得甩他兩巴掌。

  傅知遙這副模樣落在晏辭眼裡變成了實證,他不禁低笑,「被我不幸言中,惱羞成怒了?」

  傅知遙:!!!

  心裡已然咬牙切齒,面上卻不動聲色,「空口白牙的猜測毫無意義,我更期待晏大公子拿出實證。」

  晏辭唇角勾起,「姜墨出何時死?」

  傅知遙抬眼輕蔑,「套我話?」

  「你不敢言?」

  傅知遙吸了口氣,心有點堵,但她不會在此刻輸了陣勢,況且齊國之事必然要與晏辭商議,她其實還是惦記著幫齊國改朝換血,給姜墨出塞個兒子。

  「一年,狀況好些一年多,狀況差的話,半年也差不多了。」

  晏辭忽然篤定的道,「未卜先知是嗎,傅知遙。」

  傅知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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