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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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破野一邊抽刀,一邊道,「在我們草原,女子能彎弓射鵰,能執掌部族,與男子同貴。你們這些個衛國男人就是迂腐,說到底就是自私自利。

  你們自私本王不理會,但若有人惹我王妃不痛快,本王的刀可不允。」

  那年輕官員漲紅了臉,又不甘被下了面子梗著脖子爭辯:「自古便是如此!男尊女卑乃天經地義,女子和親是為國分憂,乃是……」

  一道寒光划過,滿殿死寂!

  玄鐵長刀重重砸在地面上,尾音拖著悠長的顫音,震得群臣的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捂住了眼睛,細如絲線的血痕自那年輕官員的頸側悄然綻開,不過一瞬,血珠爭先恐後地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錦袍。

  他像一截被砍斷的枯木,直挺挺地仰倒在地,眼中俱是不可置信。

  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先前還強撐著體面的文臣們,此刻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儀態,有人驚呼著後退,袍角被絆摔倒在地,有人被那灘迅速蔓延開的血跡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

  武將們雖見慣了殺伐,可在這肅穆朝堂之上,見蕭破野一言不合便痛下殺手,也難免繃緊了脊背。

  顧明徹亦是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發抖,這個野王,真是殺人不眨眼啊。

  那速上前撿起蕭破野的長刀,小心擦拭,主子的刀他得收好。

  蕭破野看向傅知遙,「媳婦兒,你繼續。」

  傅知遙:「......」

  好。

  很好!

  政權更迭之際,本就容不下仁心。

  她抬眸,目光掃過滿殿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多餘的本王妃就不說了,本王妃只一個意思,若女子可和親,男子亦可和親。

  各位還有別的疑問嗎?」

  工部尚書周凜終是不忍見到舊主受如此奇恥大辱,略作迂迴的勸諫,「王妃娘娘,這龍陽之好終歸不好拿上檯面,您本意是與齊國交好,臣之愚見是怕弄巧成拙。」

  周尚書話音落,好幾個官員附和,勸諫。

  「是啊王妃,這聯姻都是一男一女,哪有兩個男子成婚的。」

  「齊帝好男風雖天下皆知,但他從未納過男妃,都是,都是私下裡的。」

  傅知遙笑了,「不試試怎麼知道齊帝不喜歡?這麼多年齊帝未曾立後未曾納妃,說不定就是等著咱們玉貌花容的玉王殿下呢。」

  眾人:整半天玉王的玉是「玉容花貌」的玉。

  「齊帝若不喜歡退回來就是,誠意咱們還是要有的,前衛帝,玉葉金枝、天皇貴胄,就是我衛國最大的誠意。」

  眾人:還是「玉葉金枝」的玉。

  義憤填膺,怒髮衝冠,但——敢怒不敢言。

  衛國積弱日久,朝政腐敗,奸佞之輩盤踞中樞,那些忠直耿介的能臣良將,早被排擠貶謫至窮鄉僻壤。如今這朝堂之上,多是些趨炎附勢、鑽營謀私的庸碌之徒。

  加之蕭破野如殺神臨世,街上橫流的鮮血、殿上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首,早已成了最懾人的前車之轍。

  顧明徹睚眥欲裂,悲憤得渾身發抖。他萬萬想不到,自己身為九五之尊,關鍵時刻竟無一人敢挺身相護;更想不到,傅知遙竟會用這般卑鄙的手段,將他的尊嚴碾得粉碎。

  「傅知遙!士可殺,不可辱!朕今日縱是身首異處,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他再度用了朕字。

  傅知遙一個眼神,那速動作快如閃電, 「咔嚓」 一聲卸了顧明徹的下巴,將人給綁了。

  傅知遙唇角泛起一抹涼薄:「奇恥大辱?本王妃能和親,你亦能。莫要覺得自己血脈高貴,你在本王妃眼中就是條軟弱無骨,泛著惡臭的蛆蟲。

  把玉王洗洗乾淨,即刻動身,敬獻齊帝。」

  殿中亦有臣子按捺不住憂心,如鴻臚寺卿李敬修。他管的是邦交之事,此刻兩道眉毛擰得像根打了結的麻繩,躬身進言時,聲音都帶著幾分顫。

  「汗王,王妃,臣斗膽說句不該說的。如今楚國正對我衛國虎視眈眈,這節骨眼上,貿然行此和親之舉,臣怕…… 怕要觸怒齊帝啊!」

  他偷覷了眼蕭破野的臉色,忙又補充:「草原鐵騎固然所向披靡,可楚國國力雄厚,兵精糧足,絕非等閒之輩。


  臣暗中聽聞,草原的糧草輜重,多半仰仗楚國供應。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還請汗王、王妃三思!」

  李敬修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依臣之見,當務之急是與齊國交好。王妃執意遣玉王和親,叫齊國的史官如何記這一筆?縱齊帝再喜歡玉王,這事也不成啊。」

  後面這句話說完他都快哭了,冒死諫言又怕被蕭破野一刀砍了,只能暗戳戳的埋汰顧明徹一句,擋擋刀。

  他話音剛落,戶部張尚書便緊跟著附議,躬身道:「臣亦斗膽進言,還請王妃暫且放下個人恩怨,玉王縱然有罪,懲處的法子千千萬萬,何苦要行此險招?」

  張尚書說完,偷偷抬眼覷了覷立在一側的傅智行,目光里滿是期盼。滿朝文武心裡都門兒清,比起這對行事狠戾、動輒拔刀的草原夫婦,還是這位靖王好說話些。

  他們在賭。

  賭這對夫婦還存著幾分理智,不是那等剛愎自用的庸才暴君,聽得進逆耳忠言。就算他們真是,身旁的傅智行,也斷斷不會看不清這其中的滔天利害。

  蕭破野和傅知遙對視一眼,傅知遙示意蕭破野發話,蕭破野面色微不好看,無奈又妥協的大手一揮,「把大宣使臣請進來。」

  眾人:???

  大宣?

  那個常年閉門禁榷,從不與外部各國互通往來的大宣?那個坐擁萬里沃土、兵精糧足的第一強國大宣?!

  滿殿倒抽冷氣的聲響此起彼伏,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而入。來人乃是大宣使臣沈敬之,他身著玄色織金錦袍,腰束嵌玉革帶,烏髮高束,氣度凜然。

  隨行的大太監躬身引路,到了殿中便悄然退下。

  沈敬之步履從容地走到殿中,對著高位上的蕭破野躬身行禮,「大宣使臣沈敬之,見過野王殿下。」

  他姿態恭謹,卻無半分諂媚,行禮的弧度都拿捏得絲毫不差,既守了使臣的禮數,又沒失了大國的體面。

  蕭破野臉色......稱不上好,但禮數未缺,「沈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無需多禮。」

  沈敬之道了一句「多謝野王」後又看向傅知遙,下一瞬,只見他抬手一撩衣袍,對著傅知遙鄭重跪下,聲音恭敬而響亮:「微臣沈敬之,叩見我大宣公主殿下!」

  「咚」 的一聲,額頭觸地,清脆響亮。

  滿殿死寂。

  眾人:!!!

  傅知遙?她怎麼成了大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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