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無需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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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知遙不知道眼前之人正在胡思亂想,繼續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青葛搶了斗雲川,他二人這樣那樣了?」

  落痕:「......是。」

  王妃還挺委婉。

  傅知遙沒忍住笑出了聲,「真是啥稀罕事都能碰到,青葛搶斗雲川可是別有動機?」

  「沒有,就是看上斗雲川那張臉了,她喜歡小白臉。」

  傅知遙笑得越發停不下來,「哈哈,那斗雲川確實生的白淨,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嘛,你別說,他到草原也有一個月了,居然沒曬黑,哈哈。」

  笑了會兒傅知遙又道,「不會是障眼法吧,其實是在搭線?」

  「那不會,落影全程盯梢了。」

  傅知遙:「......」

  行吧。

  落影可真行啊!

  半月後,燕辭遠提來了蒙多的人頭,一時間人群譁然,士氣大振。

  眾人皆是大喜過望,原本想著蒙多日日跟王八似的藏著,死士們很難得手,不成想,他們真把人殺了。如此瀚海部群龍無首,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蕭破野積壓多日的沉厲鋒芒盡數破出,他再不做半分遲疑,抬手沉喝,「傳我令,全軍出擊!」

  積壓的戰意一朝傾瀉,蟄伏的鐵騎盡數奔涌而出。

  而燕辭遠,卻功成身退未發一言離開了敕勒部,連同傅知遙告別都不曾有。

  物資監旁邊的一處帳篷內,傅知遙午間休息。這幾日她也很忙,將士們在前線衝殺,她後方的糧草武器一應衣物用具都得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小茶一邊給傅知遙倒茶一邊很是遺憾的嘀咕,「燕辭遠就這麼走了,都不同小姐道個別,以後可不好找這麼好用的刀了。」

  哐當一聲,帳門被人大力踹開。

  傅知遙握著茶盞的指尖猛地一頓,有些驚怔地抬眼看向來人。

  燕辭遠立於帳門口,他鬢髮微亂,額角的青筋繃得淺淺凸起,周身翻湧著沉戾又迫人的氣勢,那股子孤絕的勁,莫名讓她心頭一顫,慌了半分神。

  「你,你不是走了嗎?」

  燕辭遠右手緊緊握拳,一雙眼瞳黑沉沉的凝在傅知遙身上,裡頭翻湧著太多東西。

  有隱忍的灼燙,有藏了許久的不舍,還有幾分別彆扭扭的窘迫,偏偏都被一層戾氣裹著。

  聽到傅知遙的問話,他喉結狠狠滾了幾番,卻有些開不了口,半晌,他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沙啞的話,「你盼著我走嗎?」

  傅知遙的心猛然一跳,黑心肝這副表情、這副姿態,究竟要做什麼?

  「喝口茶潤潤嗓,一路奔波」,傅知遙穩住心神,欲給燕辭遠倒茶。

  誰知燕辭遠徑直去取她方才慌亂中放在桌案上的那杯茶,傅知遙驚得慌忙按住杯盞,二人的手在不經意間相碰,傅知遙欲縮回,卻被燕辭遠按住。

  傅知遙神色微亂,有些不敢抬頭看燕辭遠,「這是我喝過的,我給你倒杯新的。」

  燕辭遠緩緩卸了力,傅知遙趁勢抽出手,就在她覺得心頭大石落地時,燕辭遠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的唇,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傅知遙剛剛碰過的地方,那杯壁尚有傅知遙的口脂印記。

  傅知遙整個人都懵了,心道這事有點複雜了,得好好談談才是。

  她給了小茶一個眼神,小茶快速出了帳篷,守緊了帳門。

  傅知遙伸手示意,「燕辭遠,坐下談。」

  出於直覺,她想穩住他的情緒,她怕他發瘋,怕他做出什麼讓她落下話柄、遭人詬病之事。

  燕辭遠嗤笑出聲,「你在怕我?」

  傅知遙狀似隨意的道,「沒有,就是你去而復返,我有些意外。」

  「哼,你怕我,怕我不顧一切帶你離開,是嗎傅知遙?」

  燕辭遠目光灼灼,燙的傅知遙否認的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她騙不過他。

  見傅知遙避開自己的視線,燕辭遠又道,「不是想離開敕勒部嗎?怎麼,又不捨得了?」

  傅知遙溫聲開口,「燕辭遠,我懷孕了。」

  燕辭遠:!!!

  似是有什麼東西在心底轟然塌陷,碎得徹底,連半點餘溫都不剩。


  她懷孕了。

  她竟然,懷了身孕。

  那,他還能帶走她嗎?

  他們夫妻情深,她......懷了蕭破野的孩子,自己此番鼓足勇氣折返,在此刻荒唐的像個笑話。他一路上都在演練如何開口帶她離開,字字句句斟酌。

  可此刻,他該如何做?

  他要奪走蕭破野的骨肉嗎?

  眼中鋒芒忽現,燕辭遠神色鄭重的看向傅知遙,「我若說,這個孩子我來養,」

  傅知遙快速打斷燕辭遠的話,「晏辭,我不能讓孩子一生下便沒有父親。」

  「我願意,」

  傅知遙再度打斷燕辭遠的話,她已經不敢再讓他把話說完,「晏大公子,晏家百年望族,禮教綱常、風骨秉性、宗族規矩都是刻進骨血里的東西。

  你帶著蕭破野的孩子回晏家,要如何對族人交代?

  將來我的孩子能否繼承晏家的一切?」

  燕辭遠:「......」

  他無法應下,至少此刻,他沒有能力應下。

  自己會聘她為妻,卻做不到將偌大的晏氏一族,交到一個流著旁人骨血、非晏家血脈的孩子手裡。族人不允,他自己......也做不到那麼無私。

  傅知遙笑笑,「晏辭,我的孩子是草原汗王的骨肉,他生來尊貴,我身為母親怎麼可能剝奪他的尊貴,讓他去別人家寄人籬下,乞人憐憫,遭人詬病。

  晏辭,我是一位母親,不可能不為孩子打算,這個道理你定能懂。」

  久久的沉默之後是一聲極輕的、壓抑到極致的低啞嘆息,「……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燕辭遠說的極為艱難 ,似是字字都磨著血,澀得厲害。

  見燕辭遠如此反應,傅知遙終於鬆了口氣。

  片刻後,燕辭遠忽然輕笑出聲,他狀似灑脫的道,「這樣也好,我便無需對你負責了。」

  傅知遙:「......負責?」

  「那日矮洞,我唐突了你......今日去而復返,是覺得自己該負起責任。」

  傅知遙:「......」

  這麼找補,也行吧。

  天才都驕傲,她理解。

  燕辭遠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點不要臉,分明是強行挽尊的心虛,又假裝鎮定道,「你雖不需我負責,我也不至於事後無情,日後你若有需要,我會盡力幫忙。」

  傅知遙:「......」

  事後你大爺,他倆沒那回事好吧。

  不過燕辭遠的承諾,可是從天而降之喜啊。她笑顏如花,「我恰好有事欲拜託燕先生。」

  燕辭遠:「......」

  也挺無語的,此刻,這番情景,他的心情,她該與自己談事情嗎?利用自己上癮了是嗎?

  燕辭遠緊咬後槽牙,「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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