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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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林中幽涼。

  參天古樹之下,傅知遙靠著蕭破野而坐,蕭破野用披風將傅知遙圍住裹緊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

  那速和荊武識趣的找了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了。

  燕辭遠也很識趣,瞧那架勢恨不得與這對兒夫妻隔上十萬八千里。

  但落梟能感覺到,主子心情很差,想殺人的那種差。

  果然,半晌後燕辭遠霍然起身,「走。」

  落梟等人呼啦站起了一片,主子的命令就是天,主子想突圍即便外面仍有蒙多的大兵包圍他們也全然不懼。

  倒是蕭破野和傅知遙不甚理解燕辭遠此舉,剛剛他們已經同燕辭遠說了敕勒部出兵瀚海部之事,唯今之際最穩妥的做法便是等。

  傅知遙欲起身去攔燕辭遠,被蕭破野擁住,「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人鬼殊途,各有各路。」

  燕辭遠真窩火了,若是平日裡他定要讓蕭破野知道誰當人,誰變成鬼,可今日——罷了,他沒心情,總覺得與這夫婦二人共處一地是在自取其辱。

  傅知遙無語的都想把蕭破野這張破嘴縫住,輕輕拍了蕭破野的手一下阻止他繼續胡說八道,「燕先生,蘇赫已經把哈木爾、斡赤斤幾個汗王喊過來,你走了我們證人缺失,今個這齣兒戲就白唱了。」

  燕辭遠看都沒看傅知遙,只聲音淡淡,「不是已經找好了我的替死鬼,直接殺了給各部汗王看便是。」

  「蒙多也不是個憨的,替死鬼死的時候再替,抓的時候還是要委屈您一二」,傅知遙語含歉意,比平日裡客氣了許多。

  和方才的事......多少有點關係。

  當不太熟悉的人忽然做了極為親密的事兒,再面對彼此就會莫名客氣起來,問就是掩耳盜鈴用客氣化解彼此的不安和尷尬。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要把人家綁了假裝罪犯,這事,咳,著實有點為難素來矜傲清貴的燕先生。

  燕辭遠聲音涼薄,還帶了幾分譏誚,「我當是關心我的死活,鬧半天是我還得發揮餘熱,野王妃真是會用人,怕是死人身上都得刮下二兩油,屍體還得拿去配陰婚。」

  傅知遙:「......」

  這狗東西怎麼陰陽怪氣的,說話這麼尖酸刻薄。

  蕭破野冷嗤一聲,「配陰婚好歹能留個全屍,照本王看不中用的東西就該拖出去餵狗。」

  落梟噌的一下拔出長劍,「野王慎言。」

  燕辭遠也笑了,笑得冷意森然,「一個荒原野狗也敢評說本公子中不中用,野王是不是經常說這種笑話給王妃逗樂?」

  「燕先生甚有自知之明,你今日確是笑話。」

  燕辭遠臉色驟變,駭人的殺意驟然迸發,若不是怕誤傷了那個死女人,玄淵劍早已斬向蕭破野的首級。

  傅知遙也著急了,微用力捶了蕭破野一下,「你胡說什麼呢?」

  蕭破野本來一派悠然之態,此刻瞬間炸毛,「傅知遙,你是誰女人?你為了他捶我?」

  傅知遙:「......」

  是這麼回事嗎?

  她無奈的湊近蕭破野耳語,「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這不成心挑事嗎?後面還要合作,還得人家配合呢。」

  蕭破野也知道自己多少有點過分了,但他本就心中鬱氣難消,他媳婦兒跟一個男人共同逃命、共處一個破洞那麼久,還是個中了情藥的男人,這讓他如何不氣。

  況且——罷了,他不想去懷疑。

  可男人什麼德行他最清楚,他就不信中了情藥的燕辭遠對著傅知遙這種絕色絲毫不動心,萬一他一時難抑對自己媳婦兒動手動腳了怎麼辦?

  抱了嗎?

  親?

  他都不敢想像,他不願面對,亦不會再去求證什麼。他不殺燕辭遠已是大局為重,還指望著他對他態度好?

  呸!

  「我揭他短是我不對,可你看看他都幹了什麼事?說了護你萬無一失,結果呢?把你護到了林子裡。」

  傅知遙覺得蕭破野生氣情有可原,但現在她得壓事,不能真讓他倆打起來,遂拉著蕭破野的手一邊安撫一邊打圓場,「這不是出了意外,沒想到姜墨出的人摻和進來,若不是為了保護我燕公子自己可以逃走。」


  「此事我便不追究了,可他剛剛還要走,說好了他做俘虜當眾拆穿蒙多綁劫你之事,他先跑路是幾個意思?

  耷拉著一張臉給誰看呢?毒是他自己中的,女人是他自己睡的,爺欠他的不成?」

  落梟等人差點沒驚掉下巴,主子真把洞裡那個死女人睡了???

  嗚嗚!

  他們英明神武的主子啊!

  傅知遙也無奈了,蕭破野這幼稚鬼的驢脾氣又犯了,這會兒掰扯這個做什麼。

  但她不能不向著自家男人,只能伸手撫著蕭破野的臉頰軟聲道:「你少說兩句,都是事趕事趕到這一步了。我知道你不是對燕先生有意見,只是太擔心我了關心則亂,想來燕先生也能理解。」

  後面這句話是望著燕辭遠說的,臉上掛著禮貌得體的王妃式淺笑,那笑意落在燕辭遠眼裡假得刺眼,刺的人牙根發癢。

  傅知遙本是想給雙方遞個台階 —— 畢竟待會兒還要聯手對付蒙多。誰知燕辭遠半點面子都不給,喉間溢出一聲不羈又不屑的嗤笑:「戲演夠了嗎?」

  傅知遙:「......」

  「你倒是會為你夫君開脫。他說了那麼多,你一句『關心則亂』就想輕鬆揭過?還『想來燕先生能理解』,你是要做我的主?」

  傅知遙:「......」

  蕭破野當即炸了毛,「老子的女人,老子自己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你算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腰間的長刀已然出鞘,蕭破野整個人如同一道裹挾著風沙的疾風,朝著燕辭遠怒劈而下!

  這,正合燕辭遠之意!

  他眸中寒光一閃,手腕翻轉,長劍應聲出鞘,清越的劍鳴劃破長空。

  「叮 ——」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尖銳,火星四濺。

  刀風沉猛霸道,裹挾著草原漢子獨有的悍然殺氣,每一刀劈下都似帶著千鈞之力;劍光凜冽靈動,招式精妙絕倫,每一式都透著名門世家的深厚底蘊。

  兩人一觸即分,旋即又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交錯,勁風掃得地上碎石亂飛,周遭的樹木被氣勁震得枝椏亂顫。

  那速和落梟等人齊齊欲出手,傅知遙飛身落於兩撥人中間,先以眼神阻止那速,又轉向落梟,「野王與燕先生切磋一番,點到即止,你們若出手,萬一不慎傷著碰著,便真傷了兩方的和氣。」

  落刃是個嗜殺的,他性子急,脾氣暴躁,根本不將傅知遙的話放在眼下。剛剛那個野王對自家主子出言不遜他就憋了一肚子火,眼下早已止不住殺意。

  腰間那柄九環鬼頭刀被他一把拽出,刀身厚重,環扣相撞發出 「嘩啦啦」 的刺耳聲響,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頭髮緊。他懶得廢話,手腕一翻,鬼頭刀朝著傅知遙橫掃而去。

  傅知遙腰身猛地向後一折,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退。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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